“可汗,这次你叶赫部能出多少人?”
叶赫城可汗府大厅中,李四白高踞主位,正和鄂尔和达饮茶聊天。
这位叶赫可汗听到李四白的询问,顿时面露喜色:
“叶赫部中青壮四千余。只要总制大人需要,尽管拉过去用!”
李四白面露惊讶:
“据我所知,贵部除了渔猎,农耕为生的人口也超过大半!”
“抽调太多青壮,不怕耽误春耕么?”
鄂尔和达笑容可掬:
“托总制大人的福,卖给我部许多的黄牛犁铧,还有抗旱的玉米良种!”
“耕种之事,只要妇女老人便可操持,青壮尽可以帮大人出力!”
李四白闻言恍然。长生三岛的畜牧业,如今发展到极限。河东地区真正实现了耕牛自由,更是有多余的黄牛可供外销。
而且和大明的政策不同。李四白可不怕这些四夷边民发展农耕。
所以黄牛农具之类,不但没有出口限制,反而是官方主导大力推广。
毕竟历史早告诉我们。凡是肯种地的民族,马匹都会越来越少,最终完全融入到中华民族当中。
甚至就连朝廷严禁的兵器,李四白都不怕卖给他们。只不过现在人人皆知建辽军火器犀利,那些大刀长矛早就无人问津了。
叶赫部本身出产良马,又有毛皮、药材等物产,正是建辽地区所需的。
所以在李四白的支持下,双方贸易额度接连翻番。随着大量耕牛农具流入,叶赫部正迅速向农耕型部族转变。
随着粮食产量增加,叶赫部生活水平日益提高,越发的人心思静,鄂尔和达的统治日渐稳固。
所以对修建喀尔沁铁路之事,这位大汗十分的热心。毕竟比起让他出兵助战,抡铁锹可安全太多了。
最重要的是,有李四白在前面顶着,就可以隔绝喀尔沁部对叶赫的威胁。简直是百利而无一弊!
两人一番磋商,最终李四白从叶赫部雇佣三千精壮,连同田新一万余铁路工人一起,参与喀尔沁铁路的修建。
与此同时,还有三万陕西移民,源源不断的北迁喀尔沁草原。沿着规划中二百余里铁路,开始修建村屯定居。
为了防止蒙古人闹事,李四白调派三个团,协助移民们圈地建房。
李四白对此事看的极重。冻土刚刚开化,就亲自坐镇叶赫城,指挥喀尔沁铁路线的移民工作!
笔者一口一个喀尔沁草原,肯定有不少读者生出误会。以为故事发生在如今的内蒙。
这点笔者要重申一下。海西女真叶赫部,在当今的吉林省四平市境内。
而喀尔沁部分为两部。其中阿鲁科尔沁在北方,意为“山北的科尔沁人”。
其活动范围大致在西拉木伦河以北的流域,可参考现今赤峰市北部的阿鲁科尔沁旗。
和建州女真接壤的是嫩科尔沁部,意为“嫩江边的科尔沁人”。
其核心范围嫩江流域及西辽河一带,主要在现今的通辽市及兴安盟大部。
而李四白要修铁路的地方,就是嫩科尔沁部地盘的边缘地带,今四平市到长春市一线!
这块区域在后世沃野千里,但在明末还是游牧民族的天堂。地貌以浅草原为主。
虽然说是嫩科尔沁边缘,但嫩科也是由多个部落组成的。铁路贯通的区域,此时是嫩科中的郭尔罗斯部地盘。
之前李四白派人挑衅奥巴,表面上似乎找错对象。实则是不得已而为之。
郭尔罗斯部当今的首领名为莽果。然而在天启四年,他的两个儿子布木巴和固穆,就协同喀尔沁的大汗奥巴一起,归附建州女真做了狗腿子。
换句话说,莽果这个首领,在郭尔罗斯早成了摆设,实际掌权的是布木巴和固穆。
这种吉祥物,李四白找他也白搭。若是找布木巴和固穆,名不正言不顺还平白跌了建辽总督的身份。反而是找喀尔沁的总瓢把子奥巴,身份对等也最为直接。
以上背景交代完毕。且说李四白亲自坐镇,数万人分批北上,从叶赫城一路往东北前进。
此时虽然大地回春,但冻土尚未完全消融。喀尔沁的草原平坦又坚实。无数的牛马车辆,带着大批的陕西移民,沿着规划的铁路线一路往东北进发。
领队之人带有地图,每行进一段距离,便留下一批移民选址建立聚落。
为了鼓励移民的积极性,这次李四白实施了全新的政策。所有移民从一开始,就被分配了土地。
虽然所有权归朝廷,但移民享有的耕种权,一甲子内都不会改变。除了不能买卖,其他和私田没有任何区别。
数万移民兜兜转转,从龙驹寨被运到辽东,原本心惊胆战不知会有什么下场。
忽然间就被分配了土地,且有总督府提供农具种子,这待遇甚至比当初承诺的更好。这些人的热心顿时被瞬间点燃,一个个只要累不死,就玩了命的干!
毕竟总督的饭不是白吃的,口粮种子工具,乃至建房的费用都要记账。早一天开出自己的土地,就能早一天停止借贷,早日还清这一屁股饥荒。
移民们一拼命,一个个屯田新村犹如雨后春笋一般,在路基两侧拔地而起。
一块块荒草甸,被焚烧了地表的枯草,被一头头黄牛拉着犁铧,翻出大片大片的肥沃黑土来。
这个时代除了李四白,几乎没有人见过黑土地。这种难得的肥沃土壤,历代以来就被各种游牧民族占据,被当做牧场长满荒草,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此时终于走上历史舞台,李四白自是给予厚望。第一批开垦出的生地,他下令全部种植大豆。熟田固氮的同时,也能丰富建辽的粮食种类。顺便见识一下,传说中真正的东北大豆,到底是个什么味道什么产量…
移民们忙着垦荒建房,而一个个新村相互连接,便是完整的铁路线。
随着大地完全开化,田新的工程兵也开始破土施工,在一个个定居点之间,开挖路基铺设砟石,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施工景象。
而李四白本人,此时早已来到这条线路的终点。站在一望无际的草原正中,举目四顾一片荒芜。
李四白双手握着铁锨高高提起,狠狠的插进松软的大地,转头看向手下数千大军,胸中豪气顿生:
“弟兄们,就在这!”
“咱们建一座新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