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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8章 魏忠贤的任命
    进了屋里,分宾主落座。

    魏忠贤还真让人泡了壶好茶,香气四溢。

    两人客套寒暄了几句,常延龄把自己带出来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孙子叫过来,给魏忠贤见了礼。

    魏忠贤笑眯眯地夸了几句“将门虎子”、“少年英武”之类的套话,勉励他们好好跟着老侯爷效力。

    茶过一巡,魏忠贤让人去把孝陵卫现在还能管事儿的几个指挥、佥事、千户都给叫了来。

    等人到齐了,魏忠贤也不废话,直接宣布了稷王殿下和朝廷的任命:

    即日起,怀远侯常延龄便是孝陵卫、皇陵卫两卫的都督,总揽一切军务。

    底下那些军官,有的认得常延龄,有的不认得,

    但看魏忠贤亲自坐镇宣布,哪敢有二话,纷纷上前拜见新上司。

    仪式简单,但意思到了。

    常延龄这就算正式走马上任了。

    等那些军官退下,屋里只剩下魏忠贤、常延龄和几个心腹。

    魏忠贤脸上的笑容收了收,变得正经了些。

    “怀远侯,从现在起,这两卫就交给你了。头一件要紧事,是兵。”魏忠贤压低声音,

    “殿下有令,孝陵卫的规模,要尽快扩充到两万人。

    要精壮,要可靠。兵员从南京各勋贵家的子弟、家丁,还有江南可靠的良家子里挑选。

    皇陵卫那边,规模稍小,但也要一并整顿扩充。这事,你跟抚宁侯、丰城侯他们几个通气,一起办。

    记住,要在暗地里进行,动静别太大,但速度要快。”

    常延龄心里一紧,两万人?这可不是小数目。

    他谨慎地问道:“厂公,如此扩军,所需的粮饷、器械……”

    “殿下有安排。”魏忠贤摆摆手,

    “银子,殿下会拨。器械,京营会调配一部分过来,后续也会有新的。

    殿下还特别交代,要给你配一个重炮营,炮和炮手,京营那边出。

    你的任务,就是配合咱家带来的京营教官,用最快的速度,把这支队伍给咱家练出来,练成一支能打硬仗的兵!”

    常延龄听得心惊肉跳。

    又是秘密扩军,又是重炮营,还要练成能打硬仗的精兵……

    这架势,要不是他深知稷王殿下深得皇上信重,简直要以为这是要造反了!

    他忍不住问道:

    “厂公,殿下如此……未雨绸缪,可是北边或有变故?东虏又要入寇?”

    魏忠贤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点别的东西:

    “怀远侯,有些事,知道多了没好处。你只需记住,接下来这几年,甚至更久,这天下恐怕难得太平。

    殿下在下一盘大棋,咱们都是棋盘上的子。这支兵,是皇上和殿下钉在江南的亲军!

    将来,要防着北边可能溃散下来的流贼,要镇着南边那些不老实的海盗,更要防着……”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

    “防着有些人,不甘心手里的权柄被收走,狗急跳墙。”

    常延龄倒吸一口凉气。防着谁?还能有谁?自然是那些即将被触动的江南文官、士绅集团!

    他瞬间感到肩膀上的担子重如泰山。

    魏忠贤似乎觉得给他的压力还不够,又慢悠悠地加了码:

    “还有,拆了南京旧宫,把南直隶分成江苏、安徽两省,这两件事,很快也要动。殿下让抚宁侯他们牵头去办。”

    常延龄刚端起的茶碗差点没拿稳。拆皇宫?分南直隶?

    这两件事,随便哪一件单独拎出来,都足够让江南那些读书人、乡绅、还有靠着旧制捞好处的官员们炸锅!

    搞不好就是“奸佞祸国”、“动摇国本”的大帽子扣上来,激起民变都有可能!

    这……这简直是坐在火山口上练兵啊!

    看着常延龄瞬间发白的脸,魏忠贤嗤笑一声,带着几分不屑:

    “怎么,怕了?怕那些读书人鼓噪生事,甚至扯旗造反?”

    他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

    “文人造反,十年不成。他们那点能耐,也就动动笔杆子,耍耍嘴皮子,在朝堂上党同伐异。

    真要拎起刀把子,他们比东虏如何?比西南那些啸聚山林的土司如何?这世道,早变了。

    谁拳头硬,谁就有道理。

    殿下能带着京营把草原上的瓦剌部连根拔起,绝了他们的种,你以为,殿下会怕江南这些只会嚷嚷的酸儒?会收拾不了他们?”

    魏忠贤放下茶碗,看着常延龄:

    “怀远侯,殿下把这么要紧的事交给你,是信重你。

    你只管把兵练好,练成一支殿下指哪儿就能打到哪儿的铁拳。

    其他的,不用你操心。天塌下来,有殿下顶着。江南这潭水,再浑,也翻不了殿下的船!你,明白吗?”

    常延龄坐在那里,背后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魏忠贤的话说得直白甚至粗鲁,但道理却像重锤砸在他心上。

    是啊,怕什么?

    那位殿下,可是实打实杀出来的威名。

    东虏、蒙古、西南土司,哪个是好相与的?

    不都服服帖帖了?江南这些文人,除了嘴皮子利索,还真能翻了天不成?

    想到这里,他心里的恐惧渐渐被一股久违的热血和责任感压了下去。

    他站起身,对着魏忠贤,也像是对着看不见的稷王方向,拱手沉声道:

    “厂公金玉良言,延龄受教了!请厂公转告殿下,延龄既受此重任,必当竭尽全力!

    从今日起,延龄便搬入军营居住,督促操练,绝不辜负殿下信重!一定在最短时间内,为殿下练出一支可战之兵!”

    魏忠贤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拍拍他的肩膀:

    “好!有侯爷这句话,咱家就放心了。好好练,殿下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魏忠贤看常延龄表了决心,脸色更和缓了些。

    他凑近常延龄低声道:

    “侯爷有这决心,再好不过。不过啊,有件事得先跟你透个底,让你心里有个数。”

    常延龄忙倾身:“厂公请讲。”

    “拆旧宫、分两省这事儿,一旦正式往外公布,”

    魏忠贤啧了一声,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场面,

    “南京城里那些自诩忠臣孝子、卫道士的老少爷们,还有被他们煽乎起来的百姓,指定得炸锅。

    到时候,少不了有人要跑到孝陵来哭闹,说什么‘惊扰太祖陵寝’、‘动摇大明龙脉’之类的屁话。

    这帮人,成事不足,但恶心人是把好手。”

    常延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确实是个麻烦,孝陵毕竟是太祖陵寝,象征意义太大。

    若真被那些文人鼓动大批人来哭陵,处理起来轻了不行,重了更落人口实。

    “所以啊,殿下早就想到了。”魏忠贤脸上露出一丝“早有准备”的笑容,

    “殿下从江南和山东火线提拔了两位年轻敢为的将领。

    一个叫张可大,一个叫翁之琪。已经下令让他们即刻南下,来接掌皇陵卫。算算日子,不日就该到了。”

    “皇陵卫也归我节制?”常延龄又问道。

    “两卫都归你这位都督总掌。

    不过具体防务,孝陵卫你亲自抓,皇陵卫就交给张可大和翁之琪,他们直接对你负责。”

    魏忠贤解释道,

    “殿下的意思很清楚,孝陵、皇陵,这两处要紧地方,必须牢牢握在咱们自己人手里,而且要连成一片,互为犄角。

    等那两位到了,你们就合兵一处,共同操练,共同布防。”

    他手指在桌上虚划了一个圈:

    “把孝陵,连同周边要害地方,给咱家守成铁桶一般!苍蝇都不许随便飞进来!

    更别说让那些吃饱了撑的废物跑来哭爹喊娘,惊了太祖皇帝的清净!”

    魏忠贤说着,脸上掠过一丝冷意:

    “那些酸儒,也就这点本事了。指望在孝陵前演一出‘忠臣泣血’的戏码,博个清名,给朝廷施压。

    呸!做梦!侯爷,你的任务,就是让他们连孝陵的山门都靠近不了!

    至于怎么拦,是劝是吓还是动点别的手段,你看着办,别闹出人命就行。

    总之一句话,不能让他们得逞,也不能让这事儿闹大,变成别人攻讦殿下的把柄。”

    常延龄听明白了。

    这是要把可能的事端,直接扼杀在孝陵外围。

    压力不小,但有了明确指令,又有皇陵卫的友军即将到位,他心里反而踏实了不少。

    至少,不是让他独自面对可能汹涌而来的“民意”。

    “厂公放心!”常延龄再次保证,

    “延龄必与张、翁二位将军同心协力,将孝陵守得固若金汤!

    绝不让闲杂人等,扰了太祖陵寝安宁!”

    “嗯,你心里有数就成。”魏忠贤点点头,重新端起茶碗,

    “练兵,守陵,这两件是眼前最要紧的。把兵练好了,把门看严了,任他外面风吹浪打,咱们自岿然不动。

    殿下要的,就是这份安稳。”

    常延龄郑重应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等张可大和翁之琪到了,该如何布置防务,又如何将两卫人马尽快整合操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