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或者说屠杀,在不到二十息的时间内就接近尾声。
暴徒们虽然凶悍,但在这些顶级猎杀者面前,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街头横七竖八躺倒了八九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死状各异,
但无一例外都极其惨烈,浓重的血腥味在寒冷的夜风中迅速弥漫开来。
“检查尸体!小心爆炸物!”
狗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冷声下令。
队员们迅速行动,用匕首小心割开尸体上鼓囊的棉衣,
取出那些以长串“炮仗”形式捆绑的黑火药包,粗略一看,竟有十几包,
若真在衙门口或人群中引爆,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迅速解除引信,将火药包集中到一旁。
“头儿,这两个还有气。”
栓子踢了踢脚边两个还在微微抽搐的暴徒。
这是狗蛋特意吩咐留下的“舌头”,一个被拧断了胳膊踢碎了膝盖,
另一个被三棱刺捅穿大腿动脉,但避开了要害。
“废了手脚,止住血,别让他们死了。”
狗蛋看了一眼,毫无怜悯。
立刻有队员上前,用熟练的手法卸掉两人的下颌,防止咬舌,
并用随身携带的止血粉和绷带粗暴地处理伤口,确保他们能活着接受审讯。
几乎就在狗蛋小队完成清场的同时,街口传来了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
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在昂格尔的带领下,
如同黑色的铁流般涌入这条小巷,迅速在外围建立了警戒线,
黑洞洞的步枪枪口指向各个方向,隔断了任何可能的窥探。
另一侧,朱梅亲自带着一队精锐,也快步赶来,脸色铁青。
他看到衙门前这修罗场般的景象,
尤其是地上那些死状可怖的尸体和浓重的血腥,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但随即看到被特战队员控制住的火药包和两名俘虏,又松了口气。
“狗蛋兄弟,辛苦了!”
朱梅对狗蛋拱手感激道,
“多亏你们了!这帮杂碎,竟然真敢……”
狗蛋对他点点头,算是回礼,沉声道:
“朱总兵,麻烦清理现场,安抚周边百姓,就说……
是抓捕一伙意图纵火的江洋大盗,负隅顽抗,已被格杀。
这两个活的,我要带走。”
“明白!”
朱梅立刻应道,挥手让手下士兵上前协助处理尸体,
并派人去驱散远处探头张望的零星百姓。
远处的元宵喧闹声隐隐传来,与此地的肃杀寂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场针对天津核心机密的阴谋,尚未绽出火花,
便已在最专业的利刃下,被彻底扼杀,只留下满地狼藉。
那两名活口,根本没能熬过狗蛋及其手下“专业”的“招待”。
在天津港区某个地下室里,不到半个时辰,
两人便已将所知道的一切,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吐了个干净,只求速死。
然而,关于幕后真正的主使者,京城那位勋贵,他们确实知之甚少。
按照他们的供述,一直以来都是一个神秘而阔绰的“中间人”与他们单线联系,
传达指令,提供资金和装备。
那“中间人”行事极为谨慎,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声音也经过刻意伪装,
他们只隐约感觉到对方应该是京城某位贵人的心腹管家之类的人物,具体是谁,无从得知。
但关于江南那边的金主和参与者,两人倒是交代得颇为详细,
甚至有些争先恐后,仿佛多吐露一个名字,就能少受一分折磨。
据他们招供,此次行动的资金和支持,
主要来自江南几个势力庞大的豪族与官员:
松江府以海贸起家的董家,富可敌国,
对钟擎的“银元”制造技术和海船技术垂涎三尺。
浙江宁波的范家,亦是海商巨擘,兼营钱庄票号,
对稳定高值的“辉腾银元”及金融手段极为忌惮又渴望。
苏州知府周起元,此人虽是文官,但与本地丝商、织户关系极深,
对可能冲击江南纺织业的“新式机器”抱有极大敌意。
已致仕的前内阁大学士徐家,树大根深,门生故吏遍布江南,
对朝廷“失控”、天津“自立”的局面深感忧虑,更对可能改变力量对比的“奇技”充满占有欲。
甚至,隐约还有南京两位手握实权的徐姓国公的影子,
他们似乎对北方突然崛起的武力感到不安。
至于具体执行这次行动的,
大多是这些江南势力通过“打行”招募的亡命之徒,混杂了一些各家蓄养的死士。
他们的目标明确:不惜代价,获取天津“奇技”的核心秘密。
口供被迅速整理,连同那些物证一并送到了钟擎案头。
钟擎仔细翻阅着狗蛋送来的审讯报告,
当看到那一长串江南豪族与官员的名字时,眼中却没有太多意外。
“哼!”
他轻轻哼了一声,将报告丢在桌上,
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
“本来想着攘外必先安内,辽东、蒙古、乃至海上的事情还没理顺,
暂时没空理会你们这些趴在江南膏腴之地吸血的蠹虫。
没想到,你们倒是心急,自己把脖子伸过来……很好。”
看来,对南方的布局,也该提上日程了。
总不能老是让他们在背后搞小动作,惦记我的东西。”
钟擎沉吟片刻,在心中快速盘算着时间。
辽东局势暂时稳住,天津这边架子已经搭起,开始步入正轨。
他计划五月底前后返回额仁塔拉,那时草原春暖,
正好主持那边已经完成基础建设的各类工厂,
钢铁、军工、化工、纺织等正式投产仪式,这是夯实北方根基的关键一步。
随后,预计到八月,还需赴四川秦良玉之约,商讨西南事务及可能的军事合作。
行程排得满满当当,实在分不出太多精力立刻对江南动手。
“不过,情报工作和前期铺垫,现在就可以做起来了。”
钟擎思忖着,
“狗蛋这次表现不错,证明他们这支力量已经可以独当一面。
是时候派一部分精干人手,提前南下渗透了。
不需要他们立刻行动,首要任务是摸清这些董家、范家、徐家,
还有那两个国公的底细,建立情报网络,掌握他们的命脉。”
他想到另一个人。
“还得给咱们的九千岁通个气。
魏忠贤在江南也不是没有对头,这些年他跟东林党,跟江南士绅斗得厉害。
这份名单正好可以送给他当份‘年礼’。
让他继续加把劲,在朝堂上搞臭东林党,在地方上想办法压榨江南士绅。”
钟擎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天津港繁忙的灯火,
“现在还不是全面收拾他们的时候。
北方未靖,根基未固。
就让他们再蹦跶几天。
等兴国登基,朝局彻底稳固,咱们北方基业也牢靠了……
到时候,新账旧账,再跟他们一并清算!
这场大戏,主角还没完全就位,不急着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