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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救天下百姓,不需要什么儒家
    玄幻小说结束于这章,钟擎这个战斗狂人又要踏上征程了。

    ......

    五人的话语,一句接一句,平静,却重若千钧。

    没有疾言厉色,没有引经据典的繁琐辩论,

    只是用最直观的数字、最清晰的历史脉络、最冷酷的逻辑,

    将他自幼被灌输的“君权神授”、“儒学正道”、“仁政爱民”等观念,

    一层层剥开,露出下面血淋淋的、循环往复的苦难与虚妄。

    朱由检呆呆地站着。

    手中那本《说儒》仿佛有千斤重。

    他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五人,尤其是那老道、那和尚、那喇嘛,

    他们的学识、他们的见识、他们对历史与人性洞察的深度,

    远非他宫中那些只会讲解经义、歌功颂德的师傅们可比。

    面对他们抛出的这些事实与诘问,他搜肠刮肚,竟找不出任何能够有力反驳的依据。

    一种深植骨髓的信仰,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雕,正在发出细微而清晰的碎裂声。

    这些话,震得他耳中嗡嗡作响,阵阵眩晕袭来,几乎站立不稳。

    他十二年来所认知的世界,正在这片浩瀚星海之下,无声地崩塌、瓦解。

    圆觉法师的目光在朱由检那身亲王常服上停留片刻。

    久居京城,他对皇家气派与宗室服饰自有辨识。

    他心中了然,眼前这心神受创的少年,多半便是朱家天潢贵胄。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平和通透,

    再无半分面对皇权的敬畏或拘谨,反而带着一种勘破世情的淡然。

    “看来小友心中,已生间隙,道基动摇。”

    圆觉法师的声音不疾不徐,清晰地传入朱由检耳中,

    “既如此,老衲今日便直言相告。

    儒家,救不了这天下苍生,更救不了你朱家王朝。”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凿,毫不客气。

    此刻他道心已明,找到了真正的大道归依,

    自然无需再对任何一家一姓的皇权虚与委蛇,更不必效忠。

    圆觉法师不再看朱由检瞬间瞪大的眼睛和紧抿的嘴唇,

    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仿佛只是在阐述一个再明白不过的道理:

    “大帝曾得圣人提点,与吾等论及此道。

    儒教之兴,始于礼崩乐坏之世,孔子先圣欲以‘礼’‘仁’匡扶秩序,本心或为救时。

    然其学说之核心,实为营造一套自上而下、不容置疑的纲常礼教,用以维系封建之序。

    其要义,在一‘从’字。

    妻从夫,子从父,民从官,天下从君王。

    又将家族父权,树为朝廷皇权之基石,层层固锁,不容僭越。

    故《礼记》有言‘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

    其维护者谁人之利,阶级对立之本质,昭然若揭。”

    他略作停顿,让朱由检消化这直指核心的剖析,继续道:

    “孔子于其时代,或可谓之贤哲。

    然其学传至后世,渐成繁文缛节,空谈性命义理,于国计民生之实际,早已无益。

    更谬者,儒教骨子里极端保守,反对一切变革。

    孔子言‘述而不作,信而好古’,后世儒生便只知皓首穷经,注解先贤,

    于新学、新技、新思,则斥为奇技淫巧,异端邪说。

    此等思想,犹如重重枷锁,禁锢士人头脑,愚弄黔首百姓,

    使我华夏科学之术不得昌明,实学之风吹拂不入。

    与奋发进取、革故鼎新之精神,全然相悖。”

    圆觉法师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看向朱由检,仿佛要看进他灵魂深处:

    “时至今日,若还有人妄想重拾此陈腐教条,

    以之治国,以之救世,非但不是复古中兴,

    实乃开历史之倒车,是彻头彻尾的堕落与反动!

    与我华夏眼下亟需扫除积弊、焕发新生的浩荡潮流,更是水火不容!”

    他话锋一转:

    “大帝曾言,旧有的路,已是死路、绝路。

    华夏需要新的思想,新的道路。

    这道路,非为维护一家一姓之私权,

    亦非为士绅豪强之特权张目。其目的在于,

    打破这千年的枷锁与循环,建立一个全新的天下。”

    “此新天下,”

    圆觉法师化身布道者,开始宣扬他的悟出来的道:

    “当以万民之真正福祉为根基,而非虚妄的‘天命’与‘纲常’。

    当尊崇实干与创造,而非空谈与守旧。

    当追求族群之自强与文明之进步,而非内耗与停滞。

    当凝聚举国之力,抵御一切外侮,内修政理,外御强敌,

    最终使亿兆生民能得安宁,得温饱,得尊严,得希望。”

    “殿下所思所行之大道,便在于此。”

    圆觉法师最后总结道,目光重新变得平和,却更显深邃,

    “抛弃那套护不了国、救不了民、只会让人变得麻木不仁、因循守旧的旧壳子吧。

    这星辰宇宙之下,这华夏土地之上,该有,也必将有一种新的活法。”

    这些话,经由圆觉法师这位得道高僧之口,

    以最平实的语言说出,却比任何激烈的抨击都更具摧毁力。

    它系统地、彻底地否定了朱由检所熟知、所依赖的整个统治思想基础,

    同时又清晰地指向了一个他从未想象过、却隐约觉得蕴含着磅礴生机的未来图景。

    朱由检呆呆地听着,手中的《说儒》早已滑落,悄无声息地躺在透明的地板上。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掏空了,又仿佛被塞进了千斤重担。

    信仰的废墟之上,狂风呼啸,一片荒凉。

    而圆觉法师话语中描绘的那个“新天下”,如同遥远天边一缕微光,

    却让他冰封绝望的心湖,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悸动。

    眩晕感再次袭来,他不得不伸手扶住旁边并不存在的凭依,才勉强稳住身形。

    世界,真的可以不是他从小被教导的那个样子吗?

    圆觉和尚还在那嘚啵嘚啵。

    朱由检站都快站不稳了,脑子嗡嗡的。

    这时候,出幺蛾子了。

    他们后头那片黑咕隆咚的星星堆里,忽然有个玩意儿亮了。

    那玩意儿像个巨大的眼珠子,悄摸睁开了条缝。

    一个听着就跟没睡醒似的声音,直接在几个人脑仁儿里响起来:

    “啧……这几个话痨,叨叨半天,也算有点乐子……赏了。”

    话音刚落,唰唰六道细细的星光,从那眼珠子那儿射下来,一家一道,精准投喂。

    “呃啊!”

    朱由检这小身板哪经得住这个,跟被雷劈了似的,

    浑身一抖,俩眼一翻白,咕咚一声就直挺挺躺地上了,啥也不知道了。

    再看那五个出家人,反应可热闹了。

    星光一进身体,五个人齐刷刷一哆嗦。

    那感觉,就像大夏天灌了一肚子冰镇酸梅汤,

    又像三九天泡进了温泉池子,从头发丝舒坦到脚后跟。

    圆觉和尚觉得自己那念经念出来的偏头疼,没了。

    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气上五楼不费劲儿了。

    周云阳老道感觉早年跟人打架留下的暗伤,酥酥麻麻的,长好了。

    云诚子发现自己炼丹试药攒的那点丹毒,清空了,

    五脏庙像被小童子拿抹布里外擦了一遍,锃光瓦亮。

    广慧和尚觉得自己耗损过度的精神头,噌一下就补满了,眼冒精光。

    伊呼图克图大喇嘛觉得年老带来的那点力不从心,烟消云散,感觉自己还能再主持八十场大法会。

    这还不算完。

    最神奇、最让这五位高人有那么一点点不好意思的是,

    一些他们平时绝对不会说、但确实存在的小毛病,

    也跟着好了。

    比如圆觉和尚那坐了多年冷蒲团坐出来的混合痔,好了。

    上厕所再也不用呲牙咧嘴了。

    比如云诚子有时候吃不对劲就闹腾的胆结石胆囊炎,好了。

    肚子里的“小石头”化没了。

    再比如周云阳老道那有点尿不尽、尿等待的老毛病,好了。

    排水通畅,一气呵成。

    五个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一种“这他娘也行?”的震惊,以及“身上真得劲儿”的舒爽。

    星空深处,那只巨大的眼珠子满足地眨了一下,悄无声息地合上,不见了。

    仿佛刚才就是随手丢了几颗糖豆,给这场枯燥的“论道”节目,加了点特效和彩蛋。

    地上,未来可能牛逼也可能很惨的崇祯皇帝,还晕着呢,姿势标准,睡得很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