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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魏忠贤的反击和孙老头的忌惮
    紫禁城一处隐秘的直房里,门窗紧闭。

    魏忠贤坐在上首,几个核心党羽如:

    崔呈秀、田尔耕、许显纯等人环坐周围,气氛凝重。

    中间桌上,摊着的正是那份《讨奴酋七大罪檄》。

    崔呈秀刚念完檄文最后一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魏忠贤的脸色。

    只见魏忠贤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骂得好!真他娘的痛快!”

    他脸上掠过一丝近乎狰狞的快意,

    “努尔哈赤这老狗,就该这么骂!

    咱大明上下,谁敢这么指着鼻子骂?

    就冲这点,这白面鬼王,算是个角色!”

    田尔耕赶紧凑上前:

    “厂公明鉴!此檄一出,天下皆知建奴之恶,

    正好印证了我等一直以来主张剿虏的英明!

    这岂不是天赐的功绩?

    咱们或可稍加运作,将这檄文广布天下,让百姓都以为,此乃厂公运筹帷幄之果……”

    魏忠贤斜了他一眼,脸上那点快意瞬间消失,一种更深的阴鸷跃然而上。

    他拿起茶杯,手却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几滴茶水溅了出来。

    “功劳?哼,你只看到功劳,就没看到这檄文是裹着蜜糖的砒霜吗?”

    他将茶杯顿在桌上,咬牙切齿的低声道:

    “白面鬼王,鬼军……这名字是白叫的?

    那两个边镇,还有林丹汗那些精锐,哪个是好相与的?全栽了!

    这伙人,不是流寇,更不是寻常蒙古部落,他们是有纲领,有图谋的!

    比建奴更凶,更不可测!”

    许显纯随声附和道:

    “厂公所虑极是。檄文中只提‘华夏’,鲜少尊奉‘大明’,其心可诛。

    那句‘取其首级者,可为建州之主’,更是包藏祸心,意在搅乱辽东,其志非小啊。”

    魏忠贤强自压住心底那丝寒意。

    他何尝不想立刻调集重兵,将这心腹大患剿灭在萌芽之中。

    但一想到鬼军那神鬼莫测的战力,再想到此檄文一出,

    草原上那些被林丹汗和建奴欺负的小部落,说不定会倒向鬼军,他就硬生生掐灭了这个念头。

    现在去剿,胜负难料,搞不好会把自己拖垮。

    “剿,眼下是剿不得了……”

    魏忠贤像是说给党羽听,也像是说服自己,

    “但这把刀,或许能借来用用。让他们去跟努尔哈赤狗咬狗,再好不过。”

    他老眼中精光一闪,看向崔呈秀:

    “林丹汗那边,之前答应的赏赐、军械,再加三成!要快!

    告诉他,给咱家往西边使劲打,务必遏制鬼军势头!

    咱家要让这白面鬼王,先跟林丹汗和建奴拼个你死我活!”

    就在这时,门外有心腹小太监低声禀报,说是东厂安插在清流那边的探子有紧急密报送到。

    魏忠贤示意将密报拿进来。

    他快速扫了几眼,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讥笑。

    他将纸条传给几个党羽看,上面简略写着清流官员正在串联,

    准备以“边镇糜烂、纵容晋商”为由,明日上疏弹劾阉党。

    “瞧瞧,咱们还没动手,他们倒先等不及要跳出来了。”

    魏忠贤阴恻恻地笑道,

    “想用檄文里的由头来搞垮咱家?

    好啊,正好!

    咱家手里,可捏着他们不少人跟晋商、甚至跟蒙古人眉来眼去的铁证!

    他们敢掀桌子,咱家就把这些脏的臭的全抖落出来!

    看看到底是谁先死无葬身之地!”

    直房里,烛火映照着几张或狰狞或冷笑的脸。

    一篇来自塞外的檄文,已然将大明朝廷最深层的脓疮,彻底挑破。

    宁远城督师府衙内,烛火将孙承宗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悬挂的巨幅辽东舆图上。

    他刚从城防巡视归来,铠甲未解,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凝重。

    一份由快马加急送来的文书,此刻正静静躺在他的案头,

    封皮上没有任何署名,只有一行潦草的字迹标示着内容,

    那份正搅动风云的《讨奴酋七大罪檄》。

    他屏退左右,独自在案前坐下,拆开文书,就着跳动的烛光细细阅读。

    起初,他还能保持着四平八稳,但随着一行行惊心动魄的文字映入眼帘,

    他捻着胡须的手指渐渐停滞,腰背不由自主地挺直。

    这绝非寻常的讨逆文书。

    其文辞之犀利,对努尔哈赤政权本质剖析之深刻,

    对人心把握之精准,尤其是那种超越当下朝堂格局,

    直指“华夏”正统的宏大视野,让他这个老于谋国的统帅都感到脊背发凉。

    这已不是檄文,这是一柄能诛心、能裂土的利刃,其威力,确实远胜十万雄兵。

    他放下文书,起身再次走到那幅熟悉的舆图前,

    抬眼观察锦州、广宁,最终停留在在建州老寨的位置。

    这篇文章,像一把精准的钥匙,插入了努尔哈赤统治最脆弱的锁孔。

    若能善加利用,必能极大鼓舞关宁军因长期守势而略显低落的士气,

    更能动摇那些被迫屈从于建奴的辽民甚至蒙古部落的人心。

    沉思良久,他转身回到案前,沉声唤道:“来人!”

    一名跟随他多年的亲信幕僚应声而入。

    孙承宗指了指案上的文书,命令道:

    “将此文……多抄录一些。

    不必大张旗鼓,但也无需严禁其在军中流传。

    让将士们都看看,建奴究竟是何等样人,我等坚守于此,所卫为何。”

    幕僚面露难色,谨慎提醒道:

    “督师,此文毕竟出自那来历不明的‘鬼军’之手,

    朝廷对此尚无明论,我等私下流传,是否……”

    孙承宗抬手打断他,肃声道:

    “正因其出自‘鬼军’之手,才更显其可怕。

    能写出此等文章者,其志岂在劫掠?

    其图谋,恐远超林丹汗之辈!

    此股势力,绝非寻常边患,其危险,或在建虏之上!”

    他手指重重敲在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传我严令:关宁各军,自即日起,严禁与关外所谓‘鬼军’有任何形式的接触!

    各堡、各哨须加倍警惕,严密监视关外动向,

    尤其是蒙古各部交界及海路方向,严防其势力渗透!

    此文,可借以激励士气,但此股势力,必须视为心腹之患,严加戒备,绝不可有丝毫懈怠!”

    幕僚感受到孙承宗话语中的警惕之意,心中一凛,立刻躬身领命:

    “是!卑职即刻去办!”

    幕僚退下后,孙承宗再次拿起那份檄文,目光深沉。

    宁远城头的寒风透过窗隙吹入,卷动烛火,明灭不定。

    这位支撑着辽东危局的老人,心中已将塞外那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

    标定为比眼前努尔哈赤更需要警惕和防范的巨大变数。

    可孙老头万万都不会想到,

    他内心忌惮的鬼军正携着雷霆万钧之势一路向西朝他奔来!

    甚至鬼军中还有个猥琐的家伙准备把他装进麻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