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问题？”“交代什么问题？”“你们不是来查我们省文物局不作为的吗？”虽然，进屋前，杜秉利已经有了一丝丝预感，但还是被王振的开篇吓到了，只能强装镇定地装傻。“有个词叫搂草打兔子，而你，就是那只兔子。”王振告诉杜秉利，“过去的十来个小时，至少有十个人，在这间屋子里，对你进行了实名举报。”“十个人，实名举报……”杜秉利终于知道，自己打招呼的那些人，为什么一个都联系不上了，敢情这些人已经把他给卖了。“他们血口喷人！”杜秉利马上驳斥道。“你都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怎么知道他们血口喷人？”王振怀疑道。“我没有任何问题，任何针对我的举报，都是血口喷人。”杜秉利义正辞严道。“你是真的没有任何问题，还是记性不好，忘了自己的那些问题？”王振顿了顿，说道：“我给你提个醒吧，国风大道三十五号。”“国风大道三十五号……”听到这个地址，杜秉利脸色变得煞白。“我们已经派人去国风大道三十五号了，估计这会儿也已经找开锁师傅把门打开了，你是现在说，还是等我的同事搜查完毕之后再说？”王振问杜秉利。“我现在就说，说了能算我自首吗？”杜秉利问王振。“你得先说。”王振回道。老巢都被端了，杜秉利也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唯一能做的就是老实交代，自己这些年，利用职权，私藏文物，倒买倒卖，获取巨额利润的事实。至于国风大道三十五号，那是他储藏还没出手文物的仓库。这个仓库，除了杜秉利知道，还有一个人知道，那就是他的绝对心腹孟建华，他很多私藏的文物，都是通过孟建华这个考古处处长倒腾出来的，每次都新的斩获，孟建华都会送到国风大道三十五号。当然，杜秉利也没有亏待过孟建华，成功出手之后，都会拿出两成分给孟建华。但孟建华，终究还是把他卖了。如果不是孟建华临阵倒戈，省纪委不可能这么快锁定国风大道三十五号。不过，再研究这些已经没有意义。当下对杜秉利还有意义的，就只剩下八个字，也是王振开篇时所说的那八个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说。”杜秉利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一五一十地交代自己的问题。第二天一早。江北省纪委在官网发布公告。针对天彩能源举报省文物局不作为，故意拖延抢救性发掘，省纪委迅速展开调查，经查，省文物局故意拖延抢救性发掘属实，主要责任人为省文物局副局长杜秉利，杜秉利还涉嫌其他严重违法违纪，目前正接受江北省纪委监委的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很快，这个公告，就被转发到了短视频平台。事情昨天上午发酵，昨天中午，省纪委介入调查，今天早上就调查完毕，整个过程都没用二十四个小时。这个效率，不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也差不多了。要知道，通常情况下，这种调查，都是以周来计算，一周两周发布调查结果，就已经算是快的了，很多时候，都是一个月两个月，甚至到最后，都没有一个调查结果。不是查得不够快，而且担心引起更大的舆情，所以，都是等到热度消退，再发布调查公告。但江北省纪委没有这么做。当天查，当天报，没有一丝拖延。而调查公告也没有避重就轻，直接点明责任人是谁，甚至还以此为基础，查到更多的违法违纪行为。也算是给了举报者，给了网民，给了关心这件事的群众，一个明确的交代。在江北省纪委，发布公告的同时。省文物局。局长郭通航，正主持召开全体干部大会。说是全体干部大会，但实际上，省文物局下属各部门的负责人，来了连一半都没有。不是不想来，而是来不了了。省纪委的公告里，只说了杜秉利接受审查调查，实际上，接受审查调查，被留置的人根本不只杜秉利一个。杜秉利是主犯，下面还有一大帮的从犯。看着比往常空荡很多的会议室，郭通航内心感慨万千。宋思铭跟他说，要再加一把火，把省文物局的脓包彻底挤破的时候，他并没有完全明白宋思铭的意思。现在，他明白了。那就是把问题闹大，然后借着纪委的手，将害群之马一网打尽，只是，他没有预料到省文物局的害群之马，会有那么多。中层直接就少了一半。“现在开会。”郭通航轻舒一口气，扫视着会议室的所有人说道。那些被郭通航扫过的人，立刻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再出一下。在他们看来，杜秉利之所以进去，追随杜秉利的那些部门负责人之所以进去，都是郭通航在背后运筹帷幄。郭通航到任半个多月，不显山不露水，看似被副局长杜秉利玩弄于股掌之间，可这全都是表象。郭通航真的动手，那就是狂风暴雨，不留丝毫余地。现在谁还敢说，郭通航好欺负？谁敢说郭通航好欺负，郭通航反手就能把他送进去，省纪委的公告，可是根本没提郭通航的名字，更是没有追究郭通航的领导责任。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省纪委，完全就是站在郭通航一边的。“省纪委的公告，相信大家已经看了，省文物局内部的毒瘤，已经被完全割除，接下来一切都要回归正轨。”“我就接下来的工作，做如下安排。”“正职出问题的，工作暂由副职负责，所有涉及到人事，财务的动议，必须有我的签字……”宋思铭已经帮郭通航，打开了局面，接下来，郭通航趁势掌控这个局面就可以了。牢牢抓住人事权和财务权后，郭通航成为省文物局真正意义上的一把手，而后，郭通航又针对青山高新区的唐墓发掘，做出具体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