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猫在燕王府?
古懂:“?”这人什么眼神?不相信?还是看不起他?韩悠轻咳一声,慢悠悠开口:“厨艺一道,眼见为实,空口无凭罢了。”古懂被他惹得心火四起,胸口微微起伏,声音拔高了几分。“我自幼学厨,颠勺十五年,柳州城半数酒楼的招牌菜都出自我家之手,绝非虚言!”韩悠闻言歪了歪头,笃定道:“那也比不上江老板。”他说得轻描淡写,可那笃定的语气配上眼底一闪而过的傲娇,分明是在说:你那点手艺,在她面前根本不够看。古懂不服气。他眉头一拧,往前迈了一步。“江茉?可是江家人?我知道江家乃是御厨世家,京城望天酒楼更是江家开的,我此番进京,本就是要登门拜访,与江家厨艺一较高下!她既是江家人,厨艺自然不俗,可我也未必输她!”他说得底气十足,一副要与顶尖世家一决高下的架势。韩悠先是愣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凑近了些。“你可猜错啦,江茉不是江家人。”古懂眉头皱得更紧了:“不是江家人?那她的厨艺……”“她就是桃源居的老板,实打实的孤家寡人一个。”韩悠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打趣的意味,补了一句最关键的话。“也就是你费心照料,一路追着跑,换不来亲近的这几只猫的主人。”说完韩悠故意眨眨眼,眼底的促狭藏都藏不住,就等着看古懂的反应。古懂脸上的傲气与不服气像戳破的气泡一般,一下子瘪了下去。他方才还挺起的脊背垮下来,眼底的光亮一点点熄灭,要和御厨世家一较高下的锐气眨眼荡然无存。古懂怔怔低头看脚边蹭来蹭去的大橘和几只小猫。杀人诛心不过如此呜呜呜。韩悠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恢复如常。“别耷拉着脑袋呀,又不是多大的事。谁让你不先打听清楚,就贸然带走了猫呢?你既揭了皇榜,自有御前查验之时。江老板的厨艺日后若有缘,你自可一试。”古懂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原以为要较量的是御厨世家的传人,京城顶尖酒楼的对手,一腔热血都备好了要硬碰硬,结果闹了半天,人家根本不是什么江家子弟,就是个开桃源居的孤女。还是他抱着人家的猫追了一路,连面都没混上的那位主人。这脸打得猝不及防,连点缓冲都没有。韩悠瞧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忍着笑又添了句。“再说了,江老板的手艺,可不是寻常世家厨艺能比的,你真要比,怕是要输得心服口服。”“我……”古懂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呃,算了。”他不是输不起,就是觉得自己像个笑话。他蹲下身,指尖挠了挠大橘的下巴,大橘舒服得眯起眼,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把一个小爪子放在他手心里,以示安慰。早知道是有主人的猫,他当初说什么也不敢随便抱走啊。一旁的小猫们也围了过来,围着他的手打转,软萌的模样稍稍抚平了他心里的窘迫。韩悠不再打趣,正色道:“事已至此,也不算坏事。你既有厨艺在身,又揭了皇榜,御前献艺本就是扬名的机会。至于江老板,等这事了结,京城的桃源居也快开门了,我带你去坐坐,到时候你亲口尝尝她的手艺,再论高低也不迟。”古懂站起身,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又慢慢松开。锐气虽散了,却没彻底消沉,只是多了几分忐忑与好奇。他抬眼看向韩悠,认真道:“好。那我便等着。”-水面上,一艘青篷快船正逆流而上。船头立着一道纤细身影。江茉一身素色布裙,未戴过多珠翠,只一张轻纱遮面,露出一双清润动人的桃花眼。风拂过发丝,掠过她微蹙的眉尖。“老板,快到京城码头了。”身旁侍女轻声提醒。江茉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船板两侧。阿黄与雪球一左一右趴在她脚边,两只狗耳朵竖得笔直,鼻子不停在空气中嗅着,时不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江茉伸手,轻轻摸了摸阿黄的脑袋。“再等等,很快就到了。”“只要进了京城,凭你们的鼻子,一定能找到它们,对不对?”阿黄像是听懂了,仰头蹭了蹭她的掌心,发出一声温顺的低嚎。雪球也凑过来,用脑袋轻轻拱她的手背。江茉心头稍安,仍沉甸甸的。半个时辰后,船稳稳停靠在京城码头。江茉刚一上岸,阿黄与雪球便迫不及待地往前冲,被侍女拉住。京城码头人流如织,车马喧嚣,比江州热闹十倍不止。可江茉无心欣赏,一落地便沉声说。“直接去桃源居。”侍女:“郡主府那边……”她语气不容置疑,“先找鸢尾和孟舟。”侍女不敢多言,连忙安排马车。一路疾驰,不多时便停在京城桃源居门前。未修缮完的桃源居朱红门楣,青瓦白墙,透着雅致又热闹的气息。江茉刚掀帘而入,一道身影便风风火火冲了过来。“姑娘!您怎么来了?”鸢尾又惊又喜,手里还拿着半块擦桌子的抹布。一旁的孟舟也放下手中的账本,快步上前。“小师傅。”江茉没绕弯子,一双桃花眼微微低垂,声音里带着赶路的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鸢尾,孟舟,我有要事同你们说。”鸢尾见她神色不对,脸上的喜色立刻淡了几分。“姑娘,怎么了?可是路上出事了?”江茉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话语像一块石头砸在地上。“大橘、雪团,还有几只小猫在江州走丢了。”鸢尾脸上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走丢了?”她声音都发飘,“怎么会走丢了?那么多小猫,怎么会一起丢了?”“是被人抱走的。”江茉沉声:“有人把它们一并带走往京城方向来了。”“被人抱走了?!”鸢尾眼睛猛地瞪大,整个人直接炸毛了。她声音瞬间拔高,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张小脸涨得通红。“谁啊?!是谁这么缺德啊!光天化日之下,抱走别人的猫?!”“姑娘天天捧在手心里疼着,大橘贪吃,小猫又小,他怎么下得去手?!”“看上别人家的猫就直接抱走,跟强盗有什么两样?!”鸢尾气得原地转了一圈,叉着腰一顿斥责,越说越激动。“他是不是看姑娘好欺负?以为咱们桃源居的东西,是谁想拿就能拿的?!”江州谁不知道大橘是桃源居的猫?一路从江州抱到京城,这么远的路,小猫要是受了惊吓,饿了冻了怎么办?他知道它们吃什么,不能吃什么吗?“万一小猫有个三长两短,我扒了他的皮!”孟舟在一旁脸色发白,小声劝:“鸢尾,你先别这么激动。”“我怎么能不激动!”鸢尾回头瞪他,眼圈都急红了,“那是姑娘的心肝宝贝!咱们在京城忙着新店,猫在江州却丢了,换你你不气?”鸢尾又开始对着空气数落那个素未谋面的偷猫贼。“等咱们找到他,我非得上去跟他理论不可!让他知道,桃源居的人不是好惹的,姑娘的猫更不是好欺负的!”阿黄和雪球见鸢尾气冲冲的,也被感染了,在门口来回踱步。江茉抬手按了按鸢尾的肩膀,示意她冷静。“气也没用,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猫。”鸢尾吸了吸鼻子,强压下火气,一脸愤愤不平。“姑娘,那咱们现在怎么办?京城这么大,客栈那么多,咱们总不能一家一家找吧?”江茉低头看了一眼焦躁不安的阿黄与雪球。“不用一家一家找。”她带着十足的把握。“它们能闻到。”鸢尾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两只狗一直不安地嗅着空气,脑袋频频朝着一个方向偏。孟舟也反应过来:“小师傅的意思是让阿黄和雪球带路?”肯定没错了,狗鼻子灵,跟着它们准没错!“嗯。”江茉点头,“猫狗气息相通,它们一定能找到大橘的位置。”鸢尾精神一振,刚才的委屈转变成斗志,撸起袖子就要立刻上阵。“好!那咱们现在就走!不管那偷猫贼躲在京城哪个犄角旮旯,咱们都得把猫给找回来!”“真要是遇上不讲理的,我鸢尾也不是好欺负的,大不了跟他闹到官府去,看他还敢不敢霸占别人的猫!”江茉糟糕了三日的心情终于好了些,不禁失笑。“好。”她抬手理了理衣袖,面纱之下的唇角微微抿紧。不管抱走猫的人是谁,身在何处。她一定要把猫安全带回来。阿黄与雪球仿佛感受到了她的情绪,躁动起来。两只狗在店内来回打转,鼻子贴着地面嗅闻。江茉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它们在哪儿?”阿黄忽然抬头,朝着门外的方向发出一声短促而有力的吠叫。雪球跟着竖起耳朵,朝着同一个方向低吼。江茉心头一动。“它们闻到了。”鸢尾一愣:“闻到什么?”“大橘的味道。”江茉断然道,“跟着它们走。”“姑娘,可是京城这么大——”她们不用分开找吗?“阿黄它们不会错。”江茉语气坚定。鸢尾见状不再多言,赶紧跟上。孟舟随手抓起一根短棍防身,也快步跟了出去。阿黄与雪球一马当先,冲出桃源居。两只狗像认准了方向,一路狂奔,穿过大街小巷,越走越偏,渐渐靠近一片气势恢宏的府邸。越靠近,两只狗越激动。江茉的心也越提越高,眉毛拧起来。最终两只狗子停在一座巍峨府邸门前。朱红大门紧闭,门前两尊石狮威严矗立,侍卫披甲持刃,站姿笔挺。门楣之上,高悬一块烫金匾额。燕王府。江茉脸色微变。燕王府?怎么会在这里?鸢尾也傻了眼。“不、不是客栈吗?怎么跑到燕王府来了?”孟舟低声道:“难道……那偷猫贼藏进燕王府了?”不是。都能进燕王府了,还缺几只小猫吗?哪里用得着偷?鸢尾更气。“他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把猫藏到王府里!这是仗着有人撑腰,故意欺负人!”孟舟:“……”阿黄与雪球冲到府门前,对着大门吠叫,爪子不停扒着地面。“汪汪汪——!”“嗷呜——!”叫声尖锐,惊动门口守卫的侍卫。两名侍卫立刻横刀上前,面色冷厉。“止步!此乃燕王府禁地,何人在此喧哗!”鸢尾性子急,当即上前一步,扬声道:“我们来找猫!我们的猫被人掳到你们府里了!”侍卫眉头一皱,面露不耐。“放肆!王府之内,岂容你等胡言乱语!”“什么胡言乱语!”鸢尾炸毛,“我们的狗闻到味道了,猫就在里面!”“大胆!”侍卫厉声呵斥,“王府重地,岂容说进就进?再敢喧哗滋事,休怪我们不客气!”江茉拉住冲动的鸢尾,对侍卫微微颔首,语气尽量平和。“两位侍卫大哥,我们并非有意喧哗。小女家中走失数只小猫,一路追踪至此,两只狗反应激烈,想来小猫确是在府内。还请通传一声,让我们见一见燕管家,入内寻回即可,绝不惊扰王府诸位主子。”她声音清婉,态度有礼,侍卫神色稍缓。可依旧寸步不让。“姑娘,非是我们不通情理。王爷有令,近日府中不便见客,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小猫之事,更是无稽之谈。我们一直守在这,未曾……见人带着小猫……”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似乎想到什么。等会儿。世子殿下是不是刚带着一窝猫进去?侍卫哽住。总不能这姑娘找的就是世子带的一窝猫吧?啊这,怎么可能那么巧?江茉敏锐注意到他神色有异样,从怀里摸出一块桃花玉。“不知燕王世子可在府上,劳烦通传一声,将这块玉给他,就说故人来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