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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5章 她的死活我不管
    夜幕下的凉城大道,一辆蓝色别克根本不管红绿灯,疯狂追逐着一辆黑色普桑。似乎没想到后面的人这么疯狂,普桑司机也害怕了,慌不择路之下撞断了栏杆,闯进了一栋大楼的地下停车场!只是这里空间很大,通道七绕八拐的,半天没找到出口,终于在一处灯光昏暗的角落里,普桑被别克堵住了!二狗从腰间拔出尖刀下了车,对后座正在跟两个女孩子动手动脚的疤子说道:“特么给我留一个,让我也尝尝大领导千金的滋味!”后门打开,脸......诸葛红鸾没再拦。她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竹筷尾端一道细微的裂痕,唇角微扬,眼底却一寸寸结起寒霜——不是为楚凌霄,而是为那胖子身后桌上,第三个人左耳垂下那颗朱砂痣。三粒,排成北斗勺形,隐在耳后发际线里,若非她自幼修习《玄瞳观微术》,绝难察觉。那是凉山“血蛊门”嫡系弟子才有的烙印。二十年前,血蛊门与诸葛家因一卷《百毒图谱》残页反目,门主亲率十二尸傀夜袭青梧岭祖祠,七位族老当场暴毙,祠堂匾额被尸蛊蚀穿三指厚的金丝楠木,至今仍悬在诸葛家宗庙正梁之上,墨迹斑驳如干涸的血。而眼前这人,耳后朱砂未褪,气息浮而浊,显然刚入蛊门不过三年,连本命蛊都未炼成,却敢在凉城地界当街挑衅——不是疯子,就是诱饵。她不动声色抬眼,扫过楚凌霄后颈衣领下露出的一截淡青色旧疤。那是白山监狱二号舍监铁门编号“207”的蚀刻纹,当年老毒物临终前用指甲硬生生刮进他皮肉里的印记。这道疤,全天下只有两个人认得:一个是已死的老毒物,另一个,是此刻正坐在对面、把烤羊肉串签子咬得咔咔响的孔龙。孔龙当然认得。他嚼着肉,眼皮都没抬,只是左手五指在桌沿轻轻叩了三下——咚、咚、咚。像敲丧钟,又像打拍子。那胖子身后,原本低头剥毛豆的瘦高个忽然停了手。他缓缓抬头,目光如钩,直刺楚凌霄后脑。可就在视线将触未触的刹那,楚凌霄端起湿透的茶杯,慢条斯理舔掉杯沿一滴水珠,喉结滚动时,颈侧旧疤在霓虹灯下泛出金属冷光。瘦高个瞳孔骤然一缩,猛地拽了拽胖子胳膊。胖子这才懒洋洋扭头,嗤笑一声:“瞅啥?没见过爷们坐椅子啊?”话音未落,他右手突然一抖,整条小臂肌肉虬结暴涨,青筋如活蛇游走,腕骨竟发出“咯啦”一声脆响——竟是暗劲催动,准备以肘击撞碎楚凌霄后脊!可他的肘还没抬过桌面,楚凌霄已放下茶杯。杯底轻叩木桌,“嗒”。一声。胖子肘关节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铁箍锁死。他脸上狞笑凝固,额头沁出细密汗珠,整条右臂不受控制地开始抽搐,指甲瞬间发黑,指尖渗出腥臭黄水——那是体内蛰伏的“软筋蛊”被外力强行催动反噬的征兆!血蛊门秘传,软筋蛊需以施术者心头血饲喂三年方成,一旦反噬,施术者必先溃烂五指,继而烂及手肘,七日之内腐骨穿心!“呃……啊——!”胖子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嘶鸣,整张脸扭曲变形,左手疯狂抓挠右臂,指甲刮过皮肤,带下几缕血丝。他对面那个一直默不作声的秃顶男人倏然站起,袖口滑下一截青铜铃铛,拇指急掐铃舌欲摇——“叮。”楚凌霄食指弹出,一粒滚烫的羊肉油星飞射而出,不偏不倚撞在铃舌正中。清越一声,竟震得秃顶男虎口崩裂,血珠迸溅,青铜铃铛脱手坠地,砸在水泥地上,裂开蛛网般细纹。“别摇。”楚凌霄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每个人耳膜,“你们师父没教过?血蛊门的‘镇魂铃’,摇错三下,反噬的是自己魂火。”秃顶男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竟真不敢弯腰去捡。这时,孔龙忽然笑了,从裤兜掏出半包烟,叼起一根,却并不点火,只用牙齿咬住滤嘴,含混道:“霄爷,这帮崽子,怕是不知道您当年在白山狱里,是怎么用三根火柴棍,把老毒物的‘千蛊阵’给捅穿的。”楚凌霄没接话,只伸手捏住胖子颤抖的手腕,拇指按在他腕内关穴上,轻轻一旋。“噗!”胖子喷出一口黑血,右臂抽搐立止。但黑血落地,竟“滋滋”冒起白烟,烧灼出焦糊味。更诡异的是,那血泊里,几条米粒大小的赤色虫影一闪即逝,钻入地缝消失无踪。“血蛊门第七代‘赤鳞蛊’?”楚凌霄淡淡道,“练岔了。火候不足,还妄想借外力催动,找死。”他松开手,胖子瘫软在地,面如死灰。诸葛红鸾忽而起身,从随身小包里取出一方素白丝帕,俯身替楚凌霄擦净溅到袖口的油渍。动作轻柔,眼神却锐利如刀,扫过秃顶男耳后——那里,赫然也有三粒朱砂痣,排列比胖子更规整,色泽更深,边缘泛着暗金。“李瘸子的徒弟?”她声音清冷如霜,“你师父十年前断的那条腿,是不是就断在青梧岭西坡的石阶上?”秃顶男浑身剧震,踉跄后退半步,撞翻身后长凳,哐当巨响引得四周食客纷纷侧目。他喉结上下滚动,终于嘶哑开口:“……诸葛雏凤。果然活着。”“活着,也未必高兴。”诸葛红鸾直起身,指尖捻起一粒落在桌上的孜然粒,轻轻碾碎,“当年你们血蛊门屠我宗祠,杀我族老,抢走《百毒图谱》第三卷。李瘸子临走前,在祠堂梁上刻了八个字——‘此仇不报,誓不成人’。”她顿了顿,目光如电钉在秃顶男脸上:“如今,他成没成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们今日来,不是为寻衅,是为试我诸葛家是否还有资格,守得住那半卷残图。”秃顶男沉默良久,忽然咧嘴一笑,牙龈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诸葛姑娘聪明。不过……”他从怀里摸出一枚乌木牌,正面刻着扭曲蛇纹,背面却是一行小字:“苗山深处,有龙抬头。”“我们不是来寻仇的。”他盯着楚凌霄,“是来送请柬的。”楚凌霄接过木牌,指尖抚过蛇纹凹槽,忽而抬眼:“谁让你们送的?”“一个穿靛蓝麻布袍子的老头。”秃顶男压低嗓音,“他说,若您看见这牌子,便知他等您三十年了。”楚凌霄呼吸一顿。靛蓝麻布袍……三十年……白山监狱二号舍监最深处,那间永远飘着苦艾草与腐土气息的囚室。老毒物总在每月十五,用指甲在墙上刻下一道浅痕。三十年,整整三百六十道。最后一道,刻在他咽气前两小时,深达骨质,血未干透。而老毒物入狱前,正是苗疆最有名的靛蓝袍蛊师,代号“青虺”。楚凌霄缓缓攥紧木牌,指节泛白。他没说话,只是将牌子翻转,在烛光下照见背面小字下方,竟有一道极细的划痕,呈龙首昂扬之态——那是老瞎子教他认字时,亲手用匕首尖在竹简上刻过的“凌霄”二字篆体起笔!原来那老头,真没死。孔龙一把抄起桌上三串烤肉,大口嚼着,含糊笑道:“霄爷,看来这苗山,咱们非去不可了。”诸葛红鸾却蹙起眉:“不对。靛蓝袍蛊师早该绝迹了。三十年前那一场‘焚蛊祭’,所有靛蓝袍都被迫饮下‘断脉散’,终身不能聚气引蛊。若他还活着……”她声音微沉,“那当年主持焚蛊祭的,是谁?”楚凌霄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如砾石摩擦:“是傅磊。”空气骤然冻结。傅沉那句“傅磊是我堂兄,凉州道上大哥”,此刻像淬了冰的针,扎进三人耳中。诸葛红鸾瞳孔骤缩:“傅家……和血蛊门?”“不。”楚凌霄摇头,将木牌收入怀中,“是傅家,吞了血蛊门。”他目光扫过秃顶男惨白的脸:“李瘸子,是不是傅磊用‘断脉散’解药换来的活命?你们这些残存弟子,这些年替傅家卖命,收保护费、放高利贷、操控地下赌场……却不知自己早成了傅家养的蛊狗。”秃顶男面皮剧烈抽搐,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楚凌霄不再看他,只对诸葛红鸾道:“明天入苗山的人,多带些硫磺粉、雄黄酒、还有……银针。”“银针?”诸葛红鸾一怔。“防蛊。”楚凌霄眸色幽深,“老毒物说过,苗山最毒的蛊,不在虫豸,而在人心。傅磊若真在等我,那他布的局,一定比血蛊门更狠。”话音未落,手机突兀震动。楚凌霄接起,听筒里传来一个压得极低、带着浓重方言的男声:“霄爷,盗门兄弟查到了!那个从江都跑掉的姑娘……她在苗山脚下的阿朵寨,今早刚跟一个穿靛蓝袍的老头进了山。那老头……背上有块胎记,形状像条盘着的青龙。”楚凌霄握着手机的手,缓缓收紧。阿朵寨……青龙胎记……老瞎子教他认的第一个字,就是“阿”。说那是苗语里,最古老、最尊贵的称谓,意为“天授之主”。而老毒物临终前,枯瘦手指在他掌心反复划写的,正是两个字——阿、朵。诸葛红鸾看着楚凌霄骤然阴沉的侧脸,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微颤:“霄爷……你当年在白山狱,是不是……还关过一个叫‘阿朵’的女囚?”楚凌霄缓缓闭眼。二号舍监最底层,那间终年不见天日的禁闭室。铁门打开时,血腥味混着腐草气息扑面而来。角落蜷缩着一个瘦小身影,赤脚,黑发披散,脚踝上戴着一串银铃,每走一步,都发出细碎悲鸣。她抬起头,眼睛却是纯粹的金色,像熔化的琥珀,里面翻涌着楚凌霄从未见过的、近乎神性的悲悯与……绝望。老毒物当时站在他身后,哑声道:“别看她眼睛。那是‘龙瞳’,看得见人的命格。她看你一眼,就能知道你什么时候死,怎么死。”后来,禁闭室失火。大火烧了三天三夜,铁门熔成铁水,而阿朵,连灰都没剩下。只有一枚银铃,静静躺在焦黑的地面上,铃舌完好无损,却再也不会响。楚凌霄睁开眼,眸底翻涌着风暴:“走。现在就去阿朵寨。”诸葛红鸾点头,迅速掏出手机拨号。刚按下第一个数字,街口方向忽然传来刺耳刹车声!七八辆黑色越野车横冲直撞闯入不夜城,车门齐刷刷弹开,跳下二十多个手持钢管的壮汉,为首一人,西装革履,腕上金表在霓虹下晃出冷光——正是傅沉的父亲,凉城商会会长,傅磊!他目光如鹰隼,瞬间锁住楚凌霄,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楚先生,久仰。今晚这凉京不夜城,我傅某人……包场了。”孔龙“啪”地拍案而起,烤串竹签应声折断:“包场?老子先把你的蛋黄包成饺子!”傅磊却看也不看他,只盯着楚凌霄,缓缓摘下腕上金表,搁在油腻的桌面上,表盘玻璃映出楚凌霄冰冷的瞳孔:“楚先生,听说你在找一个叫阿朵的姑娘?”他顿了顿,从内袋掏出一张泛黄照片,推到楚凌霄面前。照片上,是二十三年前的阿朵寨。吊脚楼群中央,一座石砌祭坛。祭坛上,一个穿靛蓝麻布袍的年轻女子怀抱婴儿,站在熊熊燃烧的篝火前。火光映照下,她额心一点朱砂,宛如活物般微微搏动。而那婴儿的襁褓一角,绣着一条盘踞的青龙。楚凌霄的呼吸,停滞了。傅磊的声音,像毒蛇吐信,钻进他耳膜:“她没死。这二十年,我一直把她养在……苗山最深的地方。”“楚先生,你真以为,自己是从白山监狱走出来的?”“不。”“你是被我,亲手送进去的。”“因为只有在那里,老毒物才肯教你‘破蛊’之法,才肯把那半卷《百毒图谱》……交给你。”傅磊微笑,笑容却无一丝温度:“现在,该你还了。”他身后,傅沉捂着肿胀的脸,怨毒地盯着楚凌霄,忽然嘶声喊道:“爸!就是他!就是这个杂种,打了我,还碰了红鸾!”傅磊看也不看他,只对楚凌霄伸出手:“楚先生,跟我走一趟。阿朵在等你。而你的‘龙瞳’……也该睁开看了。”楚凌霄盯着那张泛黄照片,指尖缓缓抚过婴儿襁褓上那条青龙绣纹。忽然,他抬头,目光如刀劈开傅磊的得意,直刺其眼底最深处:“傅磊,你错了。”“我不是被你送进去的。”“我是自己走进去的。”“因为老毒物告诉我——”“当年烧毁阿朵寨祭坛的那把火,是你傅家放的。”“而你腕上这块金表……”楚凌霄忽然伸手,一把攥住傅磊手腕,五指如铁钳,咔嚓一声,竟硬生生将表带勒断!表壳崩开,露出内里层层叠叠的暗格——最底层,静静躺着一枚早已干瘪发黑的银铃。铃舌,断裂。楚凌霄松开手,任那金表坠地,碎成齑粉。他俯身,拾起银铃,轻轻一晃。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听见了——一声凄厉龙吟,撕裂长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