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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4章 你们都有罪
    明火已经被全部熄灭,被困在高层的人也已经安全撤下来了!因为发现及时和自救措施得当,再加上着火点在四楼以下,还没有蔓延到五楼就被扑灭,那些在楼梯间逃生和关门躲在房间等待救援的人都没有生命的危险,顶多就是呼吸道不适和轻微的擦伤。但是这不代表着这场火灾没有造成重大人员伤亡,挤进电梯的八个人,一个都没能活着出来,全都死在了里面!其中,就包括了那个妇人的丈夫!当消防员破开卡在三四楼之间的电梯时,看到......那啤酒瓶瓶身冰凉,瓶底还凝着水珠,显然是刚从冰柜里取出来的,带着一股子蛮横的力道砸向楚凌霄后脑——若真被砸中,颅骨裂开都是轻的。楚凌霄连头都没回,左手五指如铁钳般一合,瓶身应声而断,半截瓶口还卡在他掌心里,玻璃碴子簌簌往下掉,他指尖却连道白痕都没留下。“谁扔的?”孔龙霍然起身,目光如刀,扫过左侧三张桌子。那边坐着六个汉子,清一色黑背心、花臂纹身,腕上戴着沉甸甸的金链子,领头的是个寸头男人,左耳垂挂着枚铜钱大小的骷髅耳钉,在霓虹灯下泛着冷青光。他正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像是刚干完什么极寻常的事。“我扔的。”他开口,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铁锈,“顺手,没瞄准。”话音未落,他身后一个瘦高个儿嗤笑出声:“顺手?你顺手把‘夜枭’的招牌都砸了!”夜枭?楚凌霄眼皮微抬,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那寸头男人身上。凉州地下道上,有三股势力盘踞多年:傅家主明面生意,暗控赌场与物流;诸葛家守旧持重,人脉深埋政商两界;而第三股——“夜枭”,不挂名、不设堂、不收保护费,只做一件事:替人清场。清的是人,不是货。据说三年前凉州西区拆迁,一户钉子户死守祖宅,拖垮整条开发线。三天后,那户人家七口人,连同猫狗鸡鸭,全在睡梦中无声无息断了气。尸检结果是“集体一氧化碳中毒”,可隔壁楼的住户说,当晚听见三声闷响,像有人用铁锤,一下一下,把门钉进了墙里。没人报案。没人敢报。更没人查。因为第二天,“夜枭”的人就站在工地围挡上,点了支烟,对开发商说:“路通了,挖吧。”此刻,那寸头男人将擦完的手指往桌上一按,指腹沾着一点油渍,却像按在人心尖上:“听说江都来了条龙,镇得住白山监狱的鬼,压不住凉州一条街的风?”他顿了顿,歪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我叫秦枭。不姓夜,但夜里,我说了算。”诸葛红鸾脸色终于变了。她当然知道秦枭。不是因为他在道上的凶名,而是因为——三个月前,诸葛家在西山新拿下的那块文旅用地,最后竞标环节,就是秦枭背后的人,以高出底价四千七百万的价格截胡。事后诸葛家动用全部关系去查,只查到一笔从境外空壳公司转来的资金,再往上,线索全断在秦枭那双戴皮手套的手上。他从不露面,只让人代话。代话的内容,从来不是商量。是通知。诸葛红鸾下意识攥紧了衣角,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她想开口,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秦枭不是傅家人,不讲世家脸面;也不是官面上的人,不认人情规矩。他是凉州这盘棋里,唯一一只不按谱走、不听令、不给活路的野狗。可楚凌霄只是把手里那半截啤酒瓶轻轻放在桌上,玻璃碴子叮当轻响,像敲了下编钟。“哦。”他应了一声,拿起一串羊肉,低头咬了一口,肥瘦相间,焦香混着孜然辣味在嘴里炸开,“羊肉不错。”秦枭眼底掠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更深的阴鸷。他没想到这人连眼神都没多给他一分,仿佛他不是凉州最凶的夜枭,只是摊前吆喝的烤串小贩。“你不问问我为什么砸你?”秦枭声音沉下去。“问了,你就会不砸?”楚凌霄抬眼,眸底漆黑,没有情绪,也没有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静,“还是说,你砸完了,现在要来教我怎么坐椅子?”周围忽然安静得可怕。连旁边烧烤摊滋啦作响的油爆声都弱了下去。几个原本看热闹的年轻人缩着脖子往后挪,生怕被卷进去。老板悄悄摸出手机,拇指悬在110按键上方,却迟迟没按下去——报警?报什么?人家还没动手,连句脏话都没骂。可秦枭身后那五个花臂汉子已经站了起来,腰后鼓起的轮廓分明是甩棍和短匕。他们没围,只是散开,像一张网,无声无息罩住了这张桌子的退路。秦枭缓缓摘下左手手套。那只手并不粗壮,甚至称得上修长,指节匀称,指甲修剪得极短,泛着青白光泽。可当他将手掌翻过来时,所有人瞳孔骤然一缩——整只手背上,密密麻麻嵌着十七枚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尾微微颤动,像某种活物的呼吸。蛊针。苗疆失传多年的“噬脉蛊针”,专破内家真气,刺入人体后循经而走,三刻之内,能令一流高手四肢僵直、真气逆冲、七窍流血而亡。老毒物死前,曾对楚凌霄提过一句:“若见手背生银针者,速退百步,莫闻其息,莫视其目,莫……与其对掌。”楚凌霄记得。所以当他看见那十七枚银针时,没退,也没避,只是把手里那串羊肉,整根塞进了嘴里,慢慢嚼着,腮帮微微鼓动。“你认识这个?”秦枭盯着他,声音像毒蛇吐信。楚凌霄咽下最后一口肉,抬手,抹了下嘴角油光,忽然笑了。那笑很淡,却让秦枭后颈汗毛猛地竖起。“认识。”楚凌霄说,“老毒物教我的。”秦枭瞳孔一缩:“老毒物?!”“嗯。”楚凌霄点头,目光扫过他手背银针,“他教我怎么拔针,怎么炼针,怎么……用针喂狗。”话音落,楚凌霄左手倏然探出!快得只余一道残影!秦枭本能抬手格挡——可楚凌霄根本没碰他手背,五指如钩,径直扣向他咽喉!秦枭骇然暴退,脚跟撞翻凳子,整个人向后滑出两米,脊背狠狠撞在烧烤摊铁架上,震得炭火噼啪乱溅!他左手猛地一抖,十七枚银针嗡然离体,化作一片寒星,齐刷刷射向楚凌霄面门!这一手“万针归宗”,是夜枭压箱底的绝技,三年来从未失手。可楚凌霄连眼都没眨。他右手抄起桌上半瓶冰镇啤酒,迎面一泼!酒液在空中炸成一片白雾,十七枚银针尽数撞入雾中,竟发出“叮叮叮”一连串金属脆响,针尖全数撞弯,叮当落地,像下了一场微型冰雹。雾散。楚凌霄已站在秦枭面前,距离不过三十公分。秦枭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与铁锈混合的气息——那是常年握枪、近身搏杀、血液干涸在指缝里的味道。“老毒物死前,托我带句话给你。”楚凌霄声音很轻,却字字凿进秦枭耳膜,“他说——当年在黔东南,你偷他半本《九幽引蛊经》,又害他师妹吞蛊自尽,这笔账,他没来得及算。”秦枭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剧烈颤抖:“你……你怎么可能……”“他临终前,把剩下半本,烧成了灰,拌进我的饭里。”楚凌霄抬起右手,摊开掌心——那里赫然躺着一枚仅存的、通体乌黑的蛊针,针尖萦绕着一缕极淡的青灰色雾气,“说让我替他,喂你一口。”话音未落,楚凌霄五指猛然一攥!那枚黑针“噗”地一声,没入他掌心,却不见血。下一秒,秦枭突然捂住胸口,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他喉头咯咯作响,眼球急速充血,脖颈青筋如蚯蚓般暴凸而起,皮肤下竟隐隐浮现出蛛网状的黑丝,正疯狂向心脏蔓延!“啊——!!!”他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双手拼命撕扯自己胸口衣服,可那黑丝越勒越紧,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毒虫,正顺着血管往心口钻!“秦哥!”他身后五人终于慌了,扑上来想扶,却被孔龙一人一记劈掌,全扇得原地转了三圈,满嘴牙齿混着血沫喷了一地!诸葛红鸾死死捂住嘴,浑身发抖——她见过狠人,没见过这么狠的!不是打人,是玩命!拿命当柴烧,还要点着了照别人的脸!楚凌霄俯视着跪在地上的秦枭,声音冷得像腊月井水:“回去告诉你背后的人——凉州的地,诸葛家守着,傅家踩着,你们夜枭,连当垫脚石的资格都没有。”他顿了顿,一脚踩在秦枭肩头,将他彻底踩趴在地,膝盖抵住他后颈脊椎,缓缓施压。“告诉他们,明天日落之前,把西山那块地的合同,连同所有转账凭证,送到诸葛家老宅门口。”“少一页,我剁你一根手指。”“晚一秒,我剜你一只眼睛。”“要是……”楚凌霄弯下腰,凑近秦枭耳边,气息拂过他汗湿的耳廓,“他们敢说半个‘不’字……我就亲手,把你这十七根银针,一根一根,钉进你亲爹的棺材板里。”秦枭浑身剧震,瞳孔涣散,喉咙里嗬嗬作响,却连一句求饶都发不出。楚凌霄直起身,拍了拍裤腿,仿佛只是掸掉一粒灰尘。他转身,重新坐回桌边,端起孔龙刚倒好的茶,吹了吹热气,轻啜一口。“老板,”他扬声喊道,嗓音平和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再来二十串羊肉,十串腰子,五瓶冰啤——记我账上。”老板早吓傻了,闻言一个激灵,忙不迭点头:“哎!哎!马上!马上!”周围食客鸦雀无声,连咀嚼声都停了。有人偷偷举起手机录像,手指却抖得拍不出画面;有人想溜,刚起身又硬生生坐回去,生怕惹恼了这位爷,连骨头渣都不剩。诸葛红鸾怔怔看着楚凌霄的侧脸,灯火在他浓密睫毛下投出浅浅阴影,那张脸上没有得意,没有戾气,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就像他刚刚碾死的,不是凉州最凶的夜枭,而是一只误飞进碗里的苍蝇。她忽然想起江都那夜,姜家老爷子握着楚凌霄的手,颤声说:“此子非池中物,镇狱之龙,终将腾云……可这云,究竟是护一方水土的祥云,还是焚尽八荒的劫火?”那时她不懂。此刻,她懂了。这不是龙。是龙王。执掌天罚,言出即律,怒则焚城,喜则赐生。凉京不夜城依旧喧嚣,烧烤摊炭火噼啪燃烧,人群渐渐恢复窃窃私语,可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黏在那一桌三人身上,尤其是那个安静吃肉的年轻人。他夹起一串腰子,蘸了辣椒面,送入口中,细细嚼着,喉结缓缓滚动。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载入凉州黑道史册的生死对峙,不过是餐前,一道开胃小菜。而真正的宴席,才刚刚开始。就在这时,楚凌霄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掏出一看,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小九。他接起,没说话,只听着。电话那头,一个清亮如铃却又透着三分冷冽的女声响起:“霄爷,我们到了。刘归真说,您在夜市打架?”楚凌霄咬下最后一口腰子,咽下,淡淡道:“嗯。打了几个不知死活的。”“哦。”小九顿了顿,声音忽然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那……要不要我们,帮您把夜市,彻底清一清?”楚凌霄抬眼,望向不夜城尽头——那里,几辆纯黑越野车正无声驶来,车顶闪烁着幽蓝微光,像潜伏于暗夜的兽瞳。他勾了勾唇角,没答,只对着电话轻声道:“把车停远点。”“别吓着客人。”“——咱们,还没吃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