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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新帅赴边
    数日后,时近正午。

    定边营城外,官道尽头扬起滚滚黄尘。

    马蹄声由远及近,沉闷如雷。

    一骑背插赤旗的报信快马,旋风般冲过城门,直趋安远客栈。

    “报——!新任总兵大人与钦差传旨唐公公,已至城外五里!”

    消息传开。

    李少华换上一身绛紫蟒袍,外罩玄色大氅。

    亲卫迅疾集结,狗剩、赵铁柱侍立左右。

    定边营内暂代军务的几名将领,以及知县孙文谦率领的县丞、主簿等一干官吏,匆匆赶到客栈前汇合。

    众人文武分列,肃立待命。

    李少华翻身上马,朗声道:“出城,迎钦差!迎新帅!”

    “谨遵王爷令!”

    城门大开,一行人马络绎而出,旌旗猎猎。

    远处,尘头越来越近,队伍轮廓渐渐明朗。

    前导是十余名盔明甲亮的禁军骑兵,高举“钦差”“总镇”的鎏金旗牌。

    中间是一辆青幄官车,四周悬着暗黄色流苏,应为传旨太监所乘。

    官车之旁,一骑枣红战马神骏非凡。

    战马上的将领身形魁梧,即便隔着距离,也能感受到一股久经行伍的沉稳气势。

    那将领身后,是一支百余人的亲卫队伍。

    亮银色札甲,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与边军久经风沙侵蚀而显灰暗的铠甲截然不同。

    队伍后方,另有一队精锐骑兵护卫。

    行至迎接人群百步外,队伍缓缓停住。

    车帘掀开,一名面白无须,身着葵花团领衫的太监稳步下车。

    此人,乃司礼监随堂、奉旨传诏的太监唐优。

    他手中,捧着一卷明黄绫缎包裹的圣旨。

    旁边,那身形魁梧的将领秦嵩翻身下马。

    他年约四旬,国字脸,肤色微黑,浓眉如墨,目光沉静。

    一身锃亮的山文甲,猩红斗篷垂在身后。

    唐优站定,尖细的嗓音穿透略带寒意的空气:“定边营文武众官,接——旨——!”

    “臣等接旨!”李少华率先拱手,长揖一礼。

    地位超然的他,见旨揖礼即可。

    他身后,以秦嵩、孙文谦为首的一干文武,推金山倒玉柱般伏地叩首。

    唐优展开圣旨,运足中气,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定边乃边塞咽喉,防务攸关北疆安稳。兹因原总兵韩伯渊辜恩伏法,边军遽失统帅,亟需宿将镇抚,以固藩篱。

    查禁军御林卫左军指挥使秦嵩,出身行伍,宿卫宫禁多年,恪谨忠勇,深谙兵略。官居正三品,系朕亲擢之心腹将弁。

    今特擢秦嵩为定边营总兵官,晋阶从二品,佩镇西将军印。统辖定边全境驻防兵马,掌军务整肃、边防守御、练兵戍边诸事,兼理军屯农事。着其与地方有司衙署协同,安民固边,纾朕西顾之忧。

    钦此。

    圣旨宣毕,余音在风中回荡片刻。

    “臣秦嵩,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嵩上前一步,再次郑重叩首,然后起身,趋步上前。

    双手高举过顶,从唐优手中接过圣旨和总兵银印。

    唐优面露笑意道:“秦将军,您可是陛下从禁军心腹里亲自点选的大将,简在帝心。此番出镇边疆,独当一面,责任重于山岳。望将军兢兢业业,整饬军务,安抚边民,莫负圣恩才是。”

    秦嵩挺直腰板,声音斩钉截铁:“请公公回禀陛下,末将秦嵩,定当鞠躬尽瘁,驰驱边塞,誓死守卫定边门户,不负陛下天恩重托!”

    唐优微微颔首,目光转向李少华,欠身一礼:“陛下口谕,让咱家务必亲口转达给王爷。”

    李少华微笑还礼:“唐公公请讲。”

    唐优微微仰头,仿佛在回忆御前的场景,一字一句复述道:“陛下说——告诉忠王,定边之事,办得利落,朕心甚慰。西北边镇,盘根错节,积弊已久,望他再接再厉,彻底铲除毒瘤!”

    李少华神色一肃,当即面向京城方向,拱手深深一揖:“臣李少华,谨记陛下教诲,叩谢天恩!定当竭尽驽钝,不负圣望!”

    “王爷,咱家此番宣旨已毕,得即刻回京向陛下复命,就不耽搁了。秦总兵、孙大人,诸位自便。”

    众人齐声道:“唐公公辛苦!恭送唐公公!”

    唐优不再多言,转身上车。

    钦差卫队护着马车,沿来路折返,很快便消失在官道尽头。

    “末将秦嵩,参见王爷!”

    秦嵩双手抱拳,右腿后撤,正欲行跪拜大礼。

    李少华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双手稳稳扶住对方手臂:“将军免礼!你曾是御林卫左军指挥使,咱俩虽未深交,却也打过多次照面,也算是熟人。你的治军能力,本王也略有耳闻。如今韩伯渊一党伏法,军中怕是人心浮动,你肩上的担子不轻啊!”

    秦嵩感受到他手掌传来的力道,心头微热:“王爷所言极是,末将定会迅速整顿军务,肃清余毒,让定边营重焕生机。”

    李少华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道:“有你这番决心,本王便放心了!”

    知县孙文谦适时上前,对李少华和秦嵩分别拱手:“王爷、秦将军,城外风大,不是叙话之所。下官已在城内略备薄酒,为秦将军接风洗尘,也为王爷近日辛劳略表敬意。还请二位移步,咱们……回城再叙?”

    李少华看向秦嵩,微微一笑:“秦将军一路劳顿,孙大人有心了。

    不如就依孙大人安排,进城边吃边谈?”

    秦嵩抱拳道:“全凭王爷与孙大人安排。”

    “好,回城。”

    接风宴设在鼓楼大街东段,与安远客栈隔街相望的望北楼。

    酒楼之名,取的是“望阙北而思君恩,镇朔方以保黎民”的寓意。

    三层木构,飞檐翘角如大鹏展翼,气势恢宏。

    楼体漆以朱红为主,配以靛蓝、金粉彩绘的梁柱和檐下斗拱,描绘着边塞风光、历史典故。

    虽经风沙,依旧鲜艳夺目,在周围灰扑扑的建筑中显得格外耀眼。

    楼顶覆着深绿色的琉璃瓦,后略显苍白的阳光下流淌着沉静光泽。

    楼前场地开阔,县衙差役早已在此维持秩序,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朱漆大门敞开,门楣上黑底金字的“望北楼”匾额,字迹苍劲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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