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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让你死谏,你怎么真死啊?》正文 第389章不好!咱又被那疯子算计了!【求月票啊】
    华盖殿,暖房内。老朱终于从床榻上走了下来。虽然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他明显感觉比之前好了不少。而这时,他正坐在龙椅上,仔细聆听宋忠的禀报:“启禀陛下,据崔嬷嬷供述,洪武十...“李四江。”老朱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刮着詹士杰的耳膜。詹士杰跪在地上,额头贴着金砖,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后颈一片冰凉。他不敢抬头,更不敢喘重——那双眼睛正钉在他背上,像两根烧红的铁钎,烫得他皮肉发紧。“他说……是听张飙念叨的?”老朱没等他答,忽然抬手,朝云明一扬下巴。云明立刻退后半步,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素纸,双手呈上。老朱接过,展开,指尖缓缓抚过纸上墨迹未干的字——正是张飙昨夜在牢中写就、由狱卒暗中递出的那张纸条。字迹潦草狂放,横竖如刀劈斧凿,末尾还画了个歪斜的笑脸。詹士杰余光瞥见那纸,瞳孔骤缩。——糟了!飙哥写的原稿,竟被陛下截住了!他喉头滚动,舌尖发麻,想说“臣……臣确是听来的”,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张飙临别前攥着他手腕说的最后一句,此刻炸响在脑中:“若他问你纸条是谁写的,你就说——是你自己梦里梦见的。梦见一个穿飞鱼服、戴乌纱帽、腰悬绣春刀的人,在你爹灵前踱步,一边踱一边念:田亩不实、海运耗巨、海疆漏银……你惊醒时,汗湿重衫,提笔便写,一气呵成。”詹士杰闭了闭眼。再睁时,额角青筋微跳,声音却奇异地稳了下来:“回陛下……臣……臣确实是梦里梦见的。”殿内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轻响。老朱没笑,也没斥。他只是把那张纸翻过来,盯着背面——那里用极细的朱砂,画了一只蜷爪的鹰,鹰喙微张,似在低啸。这是张飙的私印,三年前锦衣卫诏狱案卷封底,曾盖过一模一样的印记。老朱的手指,在那鹰喙上停了三息。“梦?”他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如砂纸磨石,“他梦见谁?”詹士杰伏得更低,额头抵住砖缝,声音发颤却清晰:“梦见……梦见张飙张大人。他穿飞鱼服,戴乌纱帽,腰悬绣春刀,站在臣爹灵前……来回踱步。臣听见他念:‘田亩不实,豪强诡寄;海运耗巨,十运七损;海疆漏银,利入贼手’……臣惊醒,掌心全是汗,怕忘了,连夜写了这三句……后来……后来又添了两句,是臣自己琢磨的。”老朱没说话。他慢慢把纸折好,塞回云明手中,目光却越过詹士杰头顶,落在殿角青铜鹤衔香炉袅袅升腾的青烟上。烟缕细而直,升至三尺,忽被穿窗而入的一线风撕开,散作游丝,飘向梁上蟠龙口中的明珠。老朱盯着那抹将散未散的青烟,良久,忽然问:“他梦见张飙时……张飙说什么了?”詹士杰心跳几乎停滞。他知道,这是最后一道闸门。过了,活;不过,死。他深深吸气,按着张飙教的,一字一句,吐得极慢:“张大人说……‘陛下不是要治天下,是要治人心。田亩不实,是人心贪;海运耗巨,是人心惰;海疆漏银,是人心野。贪惰野三病不除,纵有万世法,亦如沙上筑塔,风吹即塌。’”“他还说……”詹士杰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您不信臣,臣不怪您。但您信不信自己?信不信您亲手打下的江山,真能靠几本《大诰》、几道圣旨、几颗人头,镇得住百年之后的风浪?’”话音落,殿内死寂。连云明都屏了呼吸。老朱没动。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叩了三下身下锦被。笃。笃。笃。三声,不轻不重,却像三记重锤,砸在詹士杰天灵盖上。他浑身一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老朱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张飙啊张飙……”他没骂,没怒,甚至没提那句“沙上筑塔”。他只问:“他现在……还唱那首歌吗?”詹士杰一愣。什么歌?他茫然抬头,眼角余光扫过老朱脸上——那神情竟有些恍惚,仿佛透过他,望见了另一个人、另一段光阴。“啊——!今天是个好日子,你和朋友在一起~”老朱竟真的哼出了半句,调子走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熟稔。詹士杰脑子嗡地一声。——飙哥在牢里唱的歌?陛下……居然听过?他张了张嘴,不知该答是还是不是。老朱却已摆了摆手:“行了。下去吧。”詹士杰如蒙大赦,膝行三步,倒退着爬出殿门。直到跨过门槛,才敢扶着朱漆门框,大口喘气,后背衣衫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脊骨上。他不敢回头,却听见身后,老朱的声音幽幽传来:“告诉张飙……咱准他第三条计。”“但——”那“但”字拖得极长,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弓弦。“他得自己来跟咱说清楚。哪三条?怎么改?改了之后,谁来办?办坏了,谁的脑袋落地?”“让他明日午时前,把这四件事,写明白,递进来。”“一个字,不准错。”詹士杰踉跄而出,差点撞上守在门外的宋忠。宋忠脸色铁青,眼神如刀:“陛下……怎么说?”詹士杰嘴唇哆嗦,想笑,却比哭还难看:“宋……宋大人,陛下说……准了。”宋忠瞳孔一缩:“准了?准什么?”詹士杰摇头,只觉天旋地转,喃喃道:“准了……第三条计……还让……让张飙自己写明白……”宋忠猛地攥住他胳膊,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第三条?哪第三条?!”詹士杰痛得龇牙,却咧嘴一笑,眼泪混着汗往下淌:“宋大人……您说呢?”宋忠的手,骤然松了。他死死盯着詹士杰,盯得对方头皮发麻,才缓缓松开手,声音嘶哑:“……他疯了。”詹士杰擦了把脸,忽然压低声音:“宋大人,您说……张大人要是真疯了,陛下会准他第三条计吗?”宋忠没答。他转身,大步流星往诏狱方向去,袍角翻飞如黑云压城。詹士杰望着他背影,慢慢直起腰,抬手抹去脸上涕泪,竟露出一丝极淡、极冷的笑意。他转身,脚步虚浮却坚定,朝诏狱走去。甬道尽头,油灯昏黄。张飙靠在墙边,正用指甲剔着牙缝里的稻草渣,见他进来,眼皮都没抬:“回来了?”詹士杰走到栅栏前,深深一揖,额头触在冰凉铁条上。“飙哥……成了。”张飙这才睁开眼,懒洋洋打量他:“陛下没砍你?”“没。”“没打你?”“没。”“没骂你废物?”“……骂了。”詹士杰苦笑,“骂得挺狠。”张飙“嗤”地笑出声,拍拍身边空地:“坐。”詹士杰依言坐下,屁股刚沾稻草,张飙就扔来一个东西。他接住——是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半块硬得硌牙的窝头,还有一小截腌萝卜。“吃。”张飙说,“吃饱了,才有力气写奏章。”詹士杰一怔:“写奏章?写什么?”张飙斜睨他一眼:“陛下让你传的话,你当耳旁风?‘让他明日午时前,把四件事写明白’——哪四件?”詹士杰挠头:“哪四件?”张飙叹口气,仰头望着穹顶裂缝里漏下的一线天光,声音忽然沉了下去:“第一件,田亩不实,怎么清?第二件,海运耗巨,怎么省?第三件,海疆漏银,怎么收?第四件……”他顿了顿,目光如电,刺向詹士杰双眼:“——谁来办?”詹士杰心头巨震,脱口而出:“谁来办?!”张飙点点头:“对。谁来办。”他撑着膝盖坐直,从怀中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正是刚才递出去又被老朱退回的那张,背面那只朱砂鹰,被他用指甲狠狠划了一道血痕。“田亩不实,不能靠户部查,得立‘清田司’,直属御前,绕过地方衙门,专查诡寄、飞洒、隐匿、诡托。清田司主官,得是不怕死、不认亲、不拜神的疯子。”他伸出第二根手指:“海运耗巨,不能单省运费。得设‘漕运转运使司’,江南收粮,不运北,改运天津卫,就地仓储;再设‘海盐专卖局’,放开部分口岸,由朝廷专营丝绸、茶叶、瓷器,以货易货,换回北疆所需军械、战马。运费省了,国库还进钱。”第三根手指戳向地面:“海疆漏银——干脆别禁了。设‘市舶提举司’,只准五处通商口岸,所有海船,必持官府勘合,所载货物,必经市舶司验货征税。走私?那就不是走私,是抗旨谋反,抄家灭族。”詹士杰听得目瞪口呆,手心全是汗。张飙却已抬起第四根手指,声音冷得像冰河裂开:“至于谁来办……”他盯着詹士杰,一字一顿:“——你,李景隆,曹国公,李文忠之子,陛下面前能哭能闹能耍赖的混账东西。”詹士杰如遭雷击,脸色煞白:“我?!”“对,你。”张飙冷笑,“你爹是跟着陛下打天下的,你娘是洪武元年册封的曹国公夫人,你幼时在宫中骑过陛下的脖子。你若站出来,说要清田、运粮、开海,陛下不会疑你结党,只会觉得——这兔崽子,总算像他爹了。”詹士杰张着嘴,说不出话。张飙却已抓起地上半截炭条,在泥地上飞快书写:【清田司——李景隆提督漕运转运使司——宋忠兼理市舶提举司——杨荣监制】詹士杰盯着那三个名字,浑身血液轰然冲上头顶。宋忠……杨荣……一个是东宫爪牙,一个是蓝玉舅公。张飙要把他们,全绑上自己的船?他喉咙发紧:“飙哥……这……这不成!宋忠绝不会听我的!杨荣更不可能为陛下办事!”张飙停下笔,抬头看他,眼神平静得可怕:“所以,你得让他们,非办不可。”“怎么……怎么非办不可?”张飙嘴角一扯,露出个森然笑意:“你明日进宫,除了呈上这份奏章,还得替陛下,给两个人,各带一句话。”“第一句,带给宋忠——‘陛下说,清田司若立,宋指挥使便是首任左佥都御史,专司监察,秩正三品,赐蟒袍,授尚方剑。但若有人阳奉阴违,或查出宋指挥使自己名下,有隐田千亩……’”詹士杰倒抽一口冷气。张飙却已写下第二句:“第二句,带给杨荣——‘陛下说,市舶提举司若设,凉国公便是首任提举,总揽东南海务,秩从一品,加太傅衔。但若今年冬至前,凉国公府账上,不见五十万两现银入库……’”詹士杰眼前发黑。五十万两?!杨荣虽富,可凉国公府一年进项,满打满算不过三十万两!五十万两,等于要他掏空家底,还要倒贴二十万!张飙却已将炭条一丢,拍了拍手上的灰:“去吧。把这四件事,写清楚。记住,字要大,墨要浓,别让陛下眯着眼看。”詹士杰瘫坐在地,看着地上那三行字,手指微微发抖。他忽然抬头,声音嘶哑:“飙哥……你到底……是谁?”张飙正仰头数着穹顶裂缝里漏下的光斑,闻言,侧过脸,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坦荡,甚至有点傻气。“我是谁?”他眨眨眼,“我就是个……想回家的人。”“可回家之前,得先把你们这摊烂泥,糊巴糊巴,弄结实了。”詹士杰怔怔望着他。牢外,忽有风来。吹得油灯摇曳,光影晃动。张飙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一直伸到詹士杰脚边,像一道沉默的桥。与此同时,华盖殿暖阁。老朱仍靠在迎枕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正面“洪武通宝”,背面铸着一条盘曲的龙。云明垂手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无舌。”老朱忽然开口。“奴婢在。”“去趟东宫。”老朱声音平淡无波,“告诉蒋瓛——明日午时,他不必来请安了。让他把最近批阅的春闱策论题,一并送来。咱想看看,我这孙子,肚子里,究竟装了多少墨水。”云明躬身:“诺。”老朱没再说话。他将铜钱翻转,指尖摩挲着那条龙鳞。龙眼处,有一道极细的刻痕——是当年张飙初入锦衣卫时,用绣春刀尖,偷偷刻下的。没人知道。除了他。老朱慢慢合拢手掌,铜钱棱角硌得掌心生疼。他闭上眼。窗外,一只孤雁掠过宫墙,唳声凄厉,划破长空。诏狱深处,詹士杰伏在稻草堆上,就着昏光,一笔一划,写着此生最重的奏章。墨汁淋漓,字字如钉。而张飙靠在墙边,望着那道从裂缝漏下的天光,轻轻哼起歌来:“啊——!今天是个好日子,你和朋友在一起~”歌声喑哑,却奇异地,压住了整个诏狱的死寂。远处,值房里,朱允熥正伏案疾书,朱笔批下一行字:【海运改道,势在必行。然漕丁百万,安置为难。宜设‘屯田营’,令其携眷赴津卫垦荒,五年免赋,十年授田。此乃固本之策,非权宜之计。】他搁下笔,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凉国公寿宴,还有三日。而他的春闱策论题,也将在明日,呈于御前。宫墙内外,风已起。只待那一声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