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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内鬼!聊天记录!
    “你说他来江海是纯粹跑路,还是来办正事?”苏清舞问。

    “办什么正事?”

    “销赃。”

    陆诚侧头看她。

    苏清舞盯着前方的路面:“三百八十万的黄金和钻石,在临江出手目标太大。换个城市拆散了卖,分批出货,风险小得多。宋强做过销赃,有这方面的经验和路子。他来江海,可能不只是躲,还在找买家。”

    “你的意思是赃物他随身带着?”

    “不一定随身。可以提前寄走,用物流。可以找人捎带。也可以藏在某个地方,人先到,东西后到。但不管哪种方式,他到了江海就会开始接触下家。”

    陆诚点点头,眼神中露出赞许之色,清舞老婆对案情的分析越来越精准了——如果宋强来江海是为了销赃,那他必须跟人接触,接触就会留痕。这是抓他的切入点。

    “回去之后先查两件事。”

    陆诚说,“第一,江海本地做二手贵金属回收的店铺和地下渠道,重点是那些不太正规的、收货不问来路的。第二,宋强在江海有没有社会关系——朋友、老乡、以前的同事,任何人。”

    “第二条我来查。”苏清舞说,“华通汽配城那条线可以往下挖,宋强和赵勇都在那里干过,说不定还有第三个人也在那里干过,后来到了江海。”

    车开了两个半小时回到江海。进城的时候天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街上的人还不少。

    陆诚没回家,直接去了局里。

    秦勉还在办公室,陆诚把临江的情况简单汇了报,又把协查函交了上去。

    秦勉听完,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

    “宋强这个人你确定在江海?”

    “赵勇亲口说的,审讯中没有撒谎的迹象。而且从逻辑上讲,临江周边的城市里,江海是最合适的选择——离得近,有高速直达,城市不大不小,既不会像省会那样到处都是天网摄像头,又不会像小县城那样外来人口太扎眼。”

    “你打算怎么查?”

    “先从他的社会关系入手,查他在江海认识什么人。同时在本地的二手黄金回收渠道里放消息,看有没有人最近在出大量的金饰或者金条。”

    秦勉点了点头:“人手够不够?”

    “先不用加,我和清舞先查,有眉目了再说。”

    秦勉没再多问,签了协查函的回执。

    已经快晚上九点了。陆诚终于感觉到饿了——从临江赶回来,中午那碗面早就消化干净了。他在路边的一家兰州拉面馆要了一碗大份的牛肉面,加了个蛋,呼哧呼哧吃完。

    苏清舞开着车过来接他。她换了衣服,头发也重新扎过了,倾城依旧。

    “上车。”

    “去哪?”

    “回家。你今天追人跑了多少路?裤子和鞋都泡了泥水,不回去洗澡你准备就这样睡办公室?”

    陆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泥巴干了之后结成了壳,走一步掉一块渣。

    这系统出品的鞋子虽然防尘防水还很耐操,但整只脚灌进泥水里,总不可能还挡着脏污不让进。

    苏清舞一提醒,陆诚才感觉到有一点不舒服。

    “行。”

    车上,苏清舞把她查到的东西说了一下。华通汽配城的员工记录她托临江那边帮忙调了,但要明天才能拿到完整的名单。不过她自己先查了宋强的另一条线——他的手机号注册过的外卖和快递地址。

    “宋强的手机号在三个平台上注册过外卖账号,其中两个平台最近一周有新的收货地址。”

    “什么地址?”

    “江海市东风路168号。”

    陆诚在脑子里过了一下,东风路在城东,那一片是老城区和城中村交界的地方,握手楼多,人员流动大。

    “168号是什么?”

    “一栋居民楼,六层,没有电梯,八十年代的老房子。具体几楼几号不知道,外卖地址只写到了楼号。”

    “他用自己的手机号点外卖?”陆诚皱了一下眉头。

    “对。”

    “这人干了这么大的案子,跑到江海之后还用自己的手机号点外卖?”

    “有些人就是这样。在大事上谨慎,在小事上粗心。关了店,换了车牌,喷了漆,这些他都做了,但生活习惯改不了。外卖对他来说是日常消费,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陆诚笑了一声。

    说实话,这种案例他见得不少。有个抢劫犯当年跑路跑了大半个中国,最后栽在一张交通罚单上——违章停车,被贴了条,他去交罚款的时候被系统识别了身份。人就是这样,再精明也有糊涂的地方。

    “明天一早去东风路。”陆诚说。

    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陆诚洗了澡,把脏衣服泡在盆里,换了一身干净的睡衣出来。苏清舞坐在客厅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腿上,还在查东西。

    “你也该休息了。”陆诚说。

    “等一下,我在看一个东西。”

    “什么?”

    “金凤祥珠宝店的工商信息和人员信息。”

    陆诚没说话,走过去坐在她旁边,看她的屏幕,一只手揉上她的香肩,慢慢摩挲。

    “你也在想那个问题?”苏清舞头也没抬。

    “哪个?”

    “谁给他们提供的珠宝店内部信息。”

    陆诚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我没跟廖志刚提这个事。”

    “我知道。但我觉得这条线不能放。两个人踩点踩得再仔细,也不可能知道柜台玻璃的薄弱位置在哪里。赵勇砸玻璃的手法太精准了,每一下都砸在边角上——这个人当过仓库管理员,不是玻璃行业的人。有人告诉过他。”

    她翻了几页,找到一个名字。

    “金凤祥珠宝店一共有四个正式员工和两个兼职。四个正式员工里有一个在去年年底离职了,叫周小燕,二十六岁,在店里干了两年。”

    “离职原因呢?”

    “工商信息里不会写离职原因。但我在一个本地论坛上搜到了一个帖子——有人在去年十二月份发的,说临江金凤祥珠宝店有个女店员被老板辞退了,原因是盘点的时候发现少了一条金项链,对不上账,老板怀疑是她拿的,但没有证据,最后协商离职。”

    “论坛上的帖子不能当证据。”

    “当然不能。但可以当线索。”

    苏清舞合上电脑:“这个人,明天让廖志刚查一下。”

    “嗯。”

    陆诚没再多聊,示意她赶紧睡。

    今晚没有开会,陆诚看出了媳妇的疲惫。

    查案子很耗精力,一定要休息好。

    两人一觉睡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陆诚和苏清舞出了门。

    先去东风路。

    168号是一栋灰扑扑的老居民楼,外墙的涂料脱落了大片,露出水泥底子,一楼的防盗窗上挂满了衣服和腊肉。楼道里没有灯,楼梯的水泥台阶磨得发亮,扶手是铁管焊的,锈了一多半。

    这种楼不可能有物业,也不可能有门禁监控。

    陆诚和苏清舞没有直接上楼。他们先在附近转了一圈,踩了一下周边环境。168号楼前面是东风路,后面是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对面是另一排民房。楼的东西两侧各有一条过道,通向不同的方向。跑路的话,路线选择不少。

    “六层楼,每层几户?”苏清舞问。

    “看窗户,应该是每层三户。六层十八户。”

    十八户,挨个排查不现实,动静太大。

    陆诚换了个思路。他走到楼下的一个小杂货店,买了一瓶水,跟老板搭话。

    “大哥,我有个朋友住这栋楼,姓宋,三十来岁,平头,你知道住几楼吗?”

    杂货店老板是个戴老花镜的大爷,摇了摇头:“姓宋的?不认识。这栋楼住的人杂得很,租户多,来来去去的我也记不全。”

    “最近搬来的新住户有没有?”

    “有倒是有,五楼还是六楼来了个人,前两天的事。年轻人,不怎么出门。”

    “长什么样?”

    “没太注意,就看见过一次背影,个子不高不矮的。”

    不高不矮——宋强身份证上的身高是172,符合。

    陆诚谢过大爷,没再问了。回到车上,他给廖志刚打了个电话。

    “赵勇的手机数据出来了没有?”

    “正在传,你等五分钟。”

    五分钟后,陆诚的邮箱里收到了一份文件——赵勇手机的通讯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提取报告。

    他先翻通话记录。赵勇的通话对象不多,总共十几个号码,其中一个标注为“强哥”的号码出现频率最高——三月份到现在一共打了二十三通电话,最后一通是三月十九号晚上八点十七分,通话时长四分二十二秒。

    十九号晚上八点多——那就是宋强离开双河镇当天晚上,走之前跟赵勇通了最后一次话。

    再看微信。赵勇和宋强的微信聊天记录大部分很短,都是日常琐碎——“到了没”“门锁好了”“猫喂了没有”。

    猫?

    陆诚翻到三月二十号的聊天记录。

    赵勇:“强哥,猫食快没了,买什么牌子的?”

    宋强:“随便买,别让它饿着。”

    赵勇:“你啥时候回来?”

    宋强没有回复这一条。

    再往前翻。三月十九号。

    宋强:“东西我带走了,你就在家待着,哪也别去。有人找你就说我出差了。”

    赵勇:“知道了。”

    宋强:“手机少打,有事微信说。”

    赵勇:“嗯。”

    “东西我带走了”——赃物在宋强身上。

    陆诚把这段截了屏,发给廖志刚:“确认了,赃物在宋强手上,他带来了江海。”

    廖志刚回了一条语音:“操。抓紧。”

    还有一条聊天记录引起了陆诚的注意。三月十七号——案发当天——下午三点十二分。

    宋强发了一条语音消息,时长十一秒。技术科做了转文字处理:

    “老三说六点到六点半之间店里就一个人,其他人都走了。你别紧张,跟着我走就行。”

    老三。

    这个称呼在整个聊天记录里只出现了这一次。宋强管这个人叫老三,提供的信息是珠宝店的人员排班——六点到六点半之间只有一个店员。

    内鬼。

    陆诚想到了苏清舞昨晚查的那个名字——周小燕,离职的店员。但“老三”听起来不像是在叫一个女人。

    他把这条记录转给苏清舞看。

    苏清舞看完说:“‘老三’可以是外号,也可以是排行。不管是谁,这个人对珠宝店的运营情况非常了解,知道具体的排班时间。要么是内部人,要么跟内部人关系很近。”

    “给廖志刚打电话,让他重新审赵勇,问'老三'是谁。”

    苏清舞拨了电话。

    与此同时,陆诚做了另一个决定。他不能再等了,宋强在东风路168号的五楼或者六楼,现在就得确认具体位置。

    但他不打算硬敲门。上次在双河镇的教训——敲门之后嫌疑人从后面翻墙跑了。这次不能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

    陆诚叫了两个人过来帮忙——都是江海分局的便衣,一个叫马亮,一个叫郑凯,陆诚以前带过的。两个人接到电话十五分钟就到了。

    “五楼三户,六楼三户,一共六户。”陆诚在纸上画了个简图,“你们两个从楼顶下来——这种老楼的天台都没锁,直接上去。一个守六楼楼梯口,一个到五楼楼梯口。我从楼下上去确认具体房间。”

    “怎么确认?”马亮问。

    “外卖。”

    陆诚掏出手机,打开一个外卖平台,用一个备用账号下了一单——送到东风路168号,备注写的是“放在五楼楼梯口”。

    然后他给外卖骑手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是收货人的朋友,问能不能帮忙送到门口,因为收货人在家不方便下楼。骑手说行啊,你告诉我几零几。

    “我问一下啊,稍等。”陆诚挂了电话。

    他需要等。

    等的时候苏清舞接到了廖志刚的电话。

    “审了。赵勇听到‘老三’这个名字的时候脸都白了,但他咬着不说。我换了个方式问——问他认不认识金凤祥珠宝店的人,他说不认识。我问宋强认不认识,他说不知道。假话,全是假话,但他现在扛住了这一条线,短时间内撬不开。”

    “那就从外围查。”苏清舞说,“你查一下金凤祥珠宝店所有在职和离职员工的社会关系,看有没有人跟宋强或者赵勇有交集。重点查离职员工和他们的家属。”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