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亚娜听着熟悉的话语，忍不住笑了笑，就在刚刚的开幕演讲上，瓦尔特就是这么说的。
“哈哈，这句话是瓦尔特先生说的，你这就拿来用吗了？”
“准确来说，是普朗克教授说的，但布洛妮娅觉得她说的很好。”
“嗯，是啊。说的真不错。”
琪亚娜嘴角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笑容，她知道，今天晚上布洛妮娅之所以会来访就是为了开解自己，这份来自朋友的关心让她感到温暖。
“谢谢你，布洛妮娅，和你说说这些，心情都畅快了不少。”
“……嗯，那就好。早点睡吧，琪亚娜，虽说今天有晚宴，但明天还是要照常训练的。”
见时候已经不早了，布洛妮娅也不再停留，起身准备离开，而当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了背后琪亚娜的道别。
“嗯，晚安，布洛妮娅。”
“晚安，琪亚娜。”
随着一声关门的声音，布洛妮娅离开了房间，琪亚娜走到床沿，门外还有几声派对尾巴的欢笑传来。在基地外，一轮银月静挂在空中，温柔地将月光洒向盐湖。
琪亚娜知道，在同一片月色下，她曾伴着天穹市冰冷的霓虹孤独入睡，也在圣芙蕾雅的软床上揉着惺忪的睡眼醒来。
恍惚间，她竟有些记不清哪些是梦哪些是现实，只有这轮明月从未变过。
琪亚娜看着高悬在天空中的银盘，那些人的身影在她的脑海中不断盘旋，于是默默攥紧了拳头，低声呢喃道。
“芽衣……守韵……我一定会把你们带回来的。”
在某处阴暗的角落中，一阵诡异的声响在夜空之下回荡，仔细听会发现，那像是人偶的关节扭动的声音，在这夜空之下回荡着如此诡异的声音，胆小的人哪怕路过恐怕都吓到。
如果有人寻着声音的源头找去，在那最阴暗的角落里藏着一道细不可察的空间裂隙，如果能够穿过空间裂隙，就会到达一个神奇的地方——那个本该已经自然崩解的支配剧场。
是的，支配剧场并没有崩解，它依旧存在，并且从中再次传来了声音。
在支配剧场的中心，所有的人偶堆积在一起，远远看去，就好像是一座尸山一样，诡异而恐怖，而在这小山的顶端，一个人偶从废墟中爬起，身上不停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那如同关节碰撞的声音就是从它身上传出来的。
人偶挣扎着爬起，那副眼罩之下闪烁着红色的光芒，当它起身的那一刻，剧烈的咳嗽从它的嘴里发出——至于为什么一个人偶会需要咳嗽？那就不得而知了。
“咳咳咳……咳……唔……”
缓过来的人偶环顾四周，周围尽是同伴的残骸，它颤抖着，沙哑的声音在嘴里嘶吼着说道。
“还……没完……”
人偶在这残骸中爬行，它几乎无法分清哪里是同伴的身体，哪里是它自己的身体，它此时也没心情想其他的，因为的它脑海中已经被一个想法完全占据了——如果它有脑子的话。
“我们成功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在剧场中回荡，在那笑声中蕴含着复杂的感情。
“这是……我们的剧场……成功了……一切都成功了……”
“所有人的集合……比任何力量都要强大！所有人的牺牲……换来了一个人的重生！”
“现在……只需要回到那个舞台，继续我们的表演……这是……千人共同的舞台……”
“线……已经缠到你身上了……！”
诡异的笑声在剧场中回响，原本逐渐平息的世界将再次掀起波澜。
深夜，琪亚娜猛然从床上坐起，她剧烈的喘息着，脸上的表情格外的复杂，身上流出的冷汗让床单都湿透。
“呼……哈……哈……又是……这个梦……？”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从当初空之律者苏醒又再次被压制下去之后，她就经常梦到那些——那个名叫西琳的女孩的悲惨过去，那个空之律者掀起了第二次崩坏，以及隐藏在那个女孩心中的最真实的想法。
今天的梦，梦到的格外的多，几乎将西琳的过往以及这一路走来的心路历程全部都在梦中呈现了出来。
琪亚娜讨厌空之律者，但是她同情西琳，一个年幼的女孩经历了那般非人的待遇，会憎恨对她施加恶心的罪魁祸首，甚至于迁怒整个世界也并不足为奇。
琪亚娜也不敢说，如果自己经历了和西琳一样的遭遇做出的选择会和西琳的不同。
想到在梦中呈现在她面前的那一切，琪亚娜下意识地攥紧了被子，床头昏暗的灯光映照出她满是阴霾的脸。
因为这个梦境，琪亚娜在睡觉时一直在流冷汗，如今感到非常口渴难耐，她慢慢掀开被子，下床来到饮水机边接了一杯水，一饮而尽，然后又接了一杯水，坐在椅子上。
房间一偶的鱼缸微微泛着冷光，几条小鱼在鱼缸里游来游去，那是逆熵为了能让员工在地下基地里也能放松心情，而特意准备的。
鱼缸的冷光照亮了床边的镜子，也倒映出坐在镜前的人的身影。
“啊……！西琳……”
当琪亚娜将视线移到镜子上，她不禁惊呼一声——在那一瞬间，在自己的视线中看来，镜子中倒映出的人脸并不是自己，而是西琳。
她注视着镜子，脑海中回想着自己梦到的一切，低声问道。
“西琳……那个时候，你都梦到了什么？”
没有回答，也不可能有回答，琪亚娜靠在椅子上，一只手的胳膊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不知怎么的，那句反复提及的话，突然从她的脑海中蹦了出来。
“「Ich liebe dich」。”
“西琳……在你心中无数次回想着这句话……对你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将手移开，重新看向镜子，镜子中倒映出自己那张还是疲惫的脸。
“唉……记忆的影子，无法给出答案……么？”
“明天……再和大家聊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