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兰也皱起了眉头:“夫君的意思是,他故意按兵不动?”
“他在等。”
江澈将匕首插回鞘中,嘴角勾起冷笑。
“等夜深人静,等我们放松警惕。他想用最小的代价,把我们这颗钉子,永远留在这莱州城。”
他站起身,环视了一圈房间内的暗卫们:“都听清楚了。今晚,不会太平。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外松内紧,轮流守夜。我倒想看看,这位王翰大人,为我们准备了什么‘惊喜’。”
“是!”众人沉声应道。
夜,渐渐深了。
子时刚过,万籁俱寂。
就在一名负责守夜的暗卫换岗的瞬间,异变陡生!
“咳咳……什么味道?”
一股刺鼻的浓烟,毫无征兆地从楼下客房的门缝中涌了进来。紧接着,驿馆的东厢房方向,猛地窜起了冲天的火光!
“着火了!走水了啊!”
驿馆内瞬间乱作一团,沉睡的客人们被惊醒,木料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
“主子!”
赵羽第一时间冲到江澈门前,神色凝重,“是冲着我们来的!”
“意料之中。”
江澈早已穿戴整齐,神色没有半点慌乱。
“传令下去,不要乱,保护好自己,准备迎敌!”
话音未落,数十名身着夜行衣、手持利刃的蒙面刺客,踩着驿馆的屋檐。
借着火光与烟雾的掩护,从四面八方朝着江澈所在的院落扑杀而来!
他们的动作迅捷、配合默契,目标明确,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护驾!”
赵羽怒吼一声,长刀出鞘,率先迎上一名刺客,刀光一闪,血光迸现。
二十名暗卫瞬间结成一个紧密的圆阵。
将江澈与阿古兰护在中央,与涌入的刺客绞杀在一起。
刀剑碰撞的铿锵声不绝于耳,狭小的院落内,杀机四溢!
“宵小之辈,也敢惊扰夫君!”
阿古兰见三名刺客突破了两名暗卫的防御,直扑江澈而来。
她娇叱一声,手腕一抖,腰间的软鞭化作一道致命的银蛇。
“啪!啪!啪!”
三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那三名刺客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长鞭抽中胸口要害,口喷鲜血,倒飞出去,当场毙命!
一鞭之威,竟至于此!
江澈却仿佛置身事外,他并未直接动手。
一双鹰隼般的眸子冷静地扫视着整个战场,清晰的指令不断从他口中发出。
“赵羽,左侧压力太大,让两人补位!对方有弓箭手在东南角的房顶上!”
“阿古兰,你的鞭法善于群攻,不要恋战,替我清开右翼,那里是他们的指挥者!”
“所有人,向我靠拢,收缩阵型!记住,留两个活口!”
在他的冷静指挥下,暗卫们原本有些被动的防线迅速稳固下来。
他们不再各自为战,而是三五成群。
攻守兼备,如同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高效地收割着刺客的生命。
激战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
最后一名刺客被赵羽一刀钉在廊柱上时。
院落内已经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数十名刺客死伤殆尽,只剩下两名被卸掉兵器,打断了手脚的活口,瘫在地上惊恐地喘息着。
驿馆的大火已经被闻讯赶来的城防营扑灭了大半。
但江澈所在的这座小院,早已成了一片修罗场。
“带下去,分开审。”
江澈看着那两名瑟瑟发抖的刺客,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我要在天亮之前,知道他们背后的一切。”
……
一间临时清理出来的柴房内。
其中一名刺客被绑在木桩上,面对暗卫的酷刑,依旧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有点骨气。”
江澈踱步到他面前,语气平淡,“可惜,用错了地方。赵羽,告诉另外一个,只要他肯说,我不仅饶他不死,还给他家人一万华元,送他们离开山东,一辈子衣食无忧。”
“是。”
很快,隔壁便传来了另一名刺客崩溃的哭喊声。
“我说!我全都说!是王翰大人!我们都是莱州卫指挥佥事王翰大人的死士!”
那名刺客竹筒倒豆子般将一切和盘托出:“王大人前天就收到了消息,说京城来了钦差,要查办登州之事。”
“他知道迟早会查到自己头上,所以……所以才决定先下手为强!”
“只要把你们全杀了,再伪装成意外失火,就死无对证了!”
“王翰……”
江澈念着这个名字,眼中寒芒更甚。
“果然是他。”
“就凭他一个指挥佥事,有这个胆子和能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组织起如此规模的刺杀?”
阿古兰在一旁冷声问道。
“不……不是的……”
那刺客的声音颤抖得更加厉害。
“王大人背后……背后还有人!我们只知道,王大人每次提起那个人,都敬畏地称呼他为京城的那位爷!”
“京城的那位爷?”
江澈眉头一挑,“他是谁?”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刺客惊恐地摇头,“我只听王大人醉酒后说过一次,那位爷的势力通天,封地就在我们山东,连东瀛人和西洋人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
“王大人说,只要这次事成,那位爷就会保他做上山东总兵的位置!”
封地在山东……与东瀛、西洋皆有往来……能插手军务,许诺总兵之位……
一个个关键信息在江澈的脑海中飞速串联。
大夏的皇族宗亲里,封地在山东的藩王不在少数。
但同时满足低调、有野心、且有能力与海外势力勾结这几个条件的,却寥寥无几。
江澈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宗室亲王的名字,又被他一一否决。
最终,一个被他,甚至被满朝文武都刻意忽略了的名字,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端王,朱祐榰。
此人自成年就藩兖州后,便素来以谦恭低调,不问政事著称,在朝中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
可正是这种极致的低调,才最适合在暗中编织一张通天的大网!
兖州,不正是山东的腹地吗?
一瞬间,所有看似无关的线索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江澈缓缓握紧了拳头,抬起头,望向京城的方向,嘴角逸出弧度。
“原来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