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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 钱不是一切
    赵丽芸把话说完,齐冬和齐夏应了一声,便离开客厅,回到了自己的卧室。过了一分钟不到,齐绍文就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朝卧室方向瞥了一眼,见房门紧闭,这才收回视线,落在坐在桌边的...“谁、谁让你乱来!”夏可微一骨碌从床上翻身坐起,耳根烫得像要烧起来,指尖还残留着方才唇上那阵发麻的触感,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碎肋骨。她慌乱抓过滑落肩头的薄衫领口,狠狠拽紧,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却强撑着冷硬:“你再碰我一下试试?信不信我明天就搬走,永远不回来!”王灿弓着腰蹲在床沿,一手按着小腹,一手扶着床柱,额角沁出细汗,疼得龇牙咧嘴,可听见这话,竟还抽空抬眼瞥她,嗤笑一声:“搬?搬哪儿去?租的房子退了,户口本在我抽屉第三格,连你医保卡密码我都记得——你猜,你真敢走,我能不能三分钟内把你堵在地铁口?”夏可微呼吸一滞,手指猛地攥紧衣襟。他说的是真的。上周她感冒发烧,王灿陪她去医院挂急诊,缴费时她顺手把医保卡递过去,他扫了一眼背面的初始密码,随口念了一遍,她当时只当是随口一说,没往心里去。可现在想来,他连她每月哪天例假推迟、哪天喝冰水胃痛、哪次加班到凌晨两点后会下意识摸左耳垂……全都记得清清楚楚。她喉咙发紧,一时竟接不上话。王灿缓过那阵钝痛,慢慢直起身,没再往前凑,只是靠在床柱边,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嗓音还带着点沙哑,却比刚才沉静许多:“我不拦你走。但你得想清楚——你走之后,谁给你改PPT里那个标错的财务年份?谁替你盯着市场部新来的实习生偷藏客户资源?谁在你爸又打来电话逼你回夏氏接班时,替你编个‘正在跟投行谈跨境并购’的借口?”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微微发颤的手指上,“还有,上个月你高烧39.2度,自己灌退烧药吞错了剂量,半夜抽搐送医,是谁守在ICU外打了十七个电话协调专家会诊?又是谁,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帮你把那份被退回三次的融资方案重做三版,凌晨四点发你邮箱?”夏可微眼睫骤然一颤,喉间像被什么堵住,半晌才哑声道:“……你记这些干什么。”“我不记,谁记?”王灿反问,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几颗糖,“你总觉得自己能扛,可扛着扛着,就把别人推开三米远。夏可微,我不是你雇来的助理,也不是你爸塞给你的‘监督员’。我是你选的人。”“我选的?”她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对。”他点头,目光坦荡,“去年五月,你把我叫进办公室,说‘王灿,我要你帮我建一支真正懂产业逻辑的投研团队,不是只会贴模型的书呆子’。我说好。六月,你说‘我信不过我爸安排的人,但我信你’。我说好。七月,你摔了酒杯,指着我鼻子骂‘你要是敢把这单项目泄露半个字,我亲手剁了你左手’,我说好。八月,你胃出血住院,护士说没人签字,你攥着我袖子不让走,我说好。”他忽然停顿,低头看自己左手——无名指根处一道浅淡旧疤,是去年冬至夜她急性阑尾炎发作,他背她冲下七楼时被楼梯扶手铁锈划的,“你问我记这些干什么……因为每次你说‘好’的时候,我都没说‘不’。”空气凝滞下来。窗外月光悄然漫过窗棂,在地板上铺开一痕银白,照见两人之间不到半米的距离,也照见夏可微眼底猝不及防涌上的湿意。她别过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失控的情绪,可声音还是泄了底:“……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丝袜的事?”“告诉你什么?”王灿反倒笑了,“告诉你我捡了你扔在出租车上的破丝袜,揣兜里带回家,洗了三遍晾在阳台最里面,怕你看见尴尬?还是告诉你,我烧到39.5度那晚,梦里全是那条黑丝滑过你小腿的弧度,醒来满手心都是汗?”他耸耸肩,“你连我发烧时给你发的语音留言都懒得听第二遍,我拿什么笃定你会信?”夏可微怔住。她确实没听过。那天她正为收购案焦头烂额,手机连着三天调静音,等终于翻出来,语音已过期失效。她只当是他又发些无关紧要的废话,随手删了。“……我以为你只是……”她声音干涩,“只是生气。”“我气啊。”王灿忽然倾身向前,两人鼻尖几乎相抵,他眼底没有笑意,只有沉甸甸的认真,“我气你总把心门焊死,气你宁可自己憋出内伤也不肯松口说一句软话,气你明明喜欢我煮的溏心蛋,却非要皱着眉说‘太生了’,气你每次生病都把自己锁在浴室哭,却以为我没听见水声里的抽气声……”他指尖轻轻蹭过她眼角一滴将落未落的泪,“可最气的,是我不敢赌——赌你哪天会不会突然回头,发现我其实一直站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夏可微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砸在他手背上,温热一片。她没躲,也没擦,只是静静望着他,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张脸:眉骨的弧度、下颌线的利落、眼下淡淡的青影,还有此刻瞳孔深处翻涌的、近乎笨拙的诚恳。许久,她忽然伸手,指尖迟疑地碰了碰他左耳后那颗小痣——那是她偷偷记住的,三年前他第一次来夏氏汇报项目时,她就在会议纪要空白处画过这个位置。“王灿。”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下周二,恒泰资本的尽调组要来。”“嗯。”他应着,没动,任由她指尖停留在自己耳后。“他们要求核心团队全员签署保密承诺书,附加竞业条款。”她垂眸,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细密阴影,“其中一条规定——项目存续期内,所有成员不得与关联方发生任何形式的亲密关系。”王灿挑眉:“关联方?”“……我。”她吸了口气,终于抬眼直视他,“夏氏控股,持有恒泰资本27%股份。而我是夏氏现任执行董事。”他愣了两秒,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没有嘲弄,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所以?”“所以……”夏可微深吸一口气,指尖缓缓滑下,轻轻扣住他搭在膝上的手,“我要你签。”王灿没抽手,反而顺势反握住她,掌心温热干燥,指腹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一下下摩挲着她手背:“签可以。但有个条件。”“说。”“竞业条款生效期,从我们领证那天算起。”他看着她骤然睁大的眼睛,笑意渐深,“否则,我随时可以跳槽去隔壁新成立的‘星野资本’——听说他们CEo,姓夏。”夏可微呼吸一窒,随即反应过来,耳根轰地烧透:“你……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爸……”“上个月你爸生日宴,他敬我酒时说‘小王啊,我家可微脾气不好,你多担待’。”王灿眨眨眼,“我答‘伯父放心,我这辈子就打算赖着她了’。他当时手一抖,半杯茅台全洒在领带上——您猜他是不是故意的?”夏可微又气又笑,想抽手却被攥得更紧。她望着他眼底跳跃的月光,忽然觉得那些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高墙、误会、骄傲与试探,在这一刻正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早已盘根错节、密不可分的真相。她没再挣脱,只是将额头轻轻抵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证还没领,协议先签,算不算欺诈?”“不算。”王灿抬手环住她后背,下巴亲昵地蹭了蹭她发顶,声音温柔得像叹息,“这叫,婚前尽调。”窗外,申海大学方向隐约传来凌晨广播站的报时音乐,断续悠扬。夏可微闭上眼,嗅着他衬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着一丝未散的药味——那是他刚退烧后留下的气息,也是她此刻唯一想溺毙的港湾。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暴雨夜,她抱着被台风掀翻的项目书冲进办公室,浑身湿透,头发滴着水,而王灿正伏案修改模型,抬头时推了推眼镜,只说了一句:“伞在门后。咖啡在保温杯里。模型第三页数据错了,我改好了。”那时她以为,他只是个称职的下属。原来命运早把答案写在每一页被风掀动的纸张背面,只是她从未低头细读。而此刻,她终于松开攥紧多年的拳头,任由他的手指一寸寸覆上自己的,十指紧扣,严丝合缝。主卧的灯始终没开,月光如练,静静流淌在交叠的肩头,也流淌在两张年轻而疲惫、却终于不再设防的脸上。这一夜,没有争吵,没有试探,没有谁先低头,也没有谁赢了谁。只有两个早已在时光里彼此认领的灵魂,终于卸下铠甲,在寂静中,轻轻吻住了对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