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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 我来的不是时候?
    原本只是齐冬和齐夏打算悄悄溜出门,被大舅这么一吆喝,屋里除了赵家老太太,一家子人竟都浩浩荡荡跟着下了楼。一来算是送客,二来也顺道瞧瞧大舅究竟买了什么车。虽说十几年后家家户户几乎都有了私...夏可微挂断电话,指尖在手机冰凉的屏幕上停顿半秒,随即转身快步走向餐厅门口。她没再看桌上只吃了两口的煎蛋和半杯温牛奶,也没回应身后林心悦喊她“教授等等”的声音——那声音刚出口,她人已推门而出,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短促而清晰,像一串被压缩过的鼓点。走廊里暖气开得足,可她却觉得空气有点发闷。电梯门合拢前一秒,她抬手按住,侧身挤了进去。镜面映出她微蹙的眉、绷紧的下颌线,还有衬衫领口处未扣严实的一颗纽扣,露出一小截锁骨,白得有些晃眼。她没看楼层键,手指悬停两秒,直接按了18楼。王灿住1806,她记得清楚。不是因为刻意记过,而是昨晚回房前,在电梯里遇见他拎着湿透的外套站在角落,头发还在滴水,嘴唇泛青,袖口沾着几粒细沙,整个人像刚从海里打捞上来的失重标本。当时她只扫了一眼便移开视线,可那画面却像一枚细小的钉子,无声无息楔进了记忆里。电梯平稳上升。夏可微低头看了眼腕表:7:43。离约定时间过去将近二十分钟。她喉头微动,把那点莫名翻涌的情绪压下去,换作一句冷静的自我提醒:他是学生,你是老师;他生病了,你只是去确认状况,仅此而已。1806房门虚掩着一道缝。她没敲门,指尖抵住门板轻轻一推。屋里没开灯,窗帘拉得严实,只有浴室方向漏出一线微光,水声断续,是淋浴喷头没关严实,滴答、滴答,节奏缓慢得令人焦躁。夏可微脚步一顿,下意识放轻了呼吸,朝浴室方向迈了半步。就在这时,里面传来一声闷哼,极低,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紧接着是重物磕在瓷砖上的闷响,“咚”地一下,又静了。她心口猛地一缩,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浴室门口,一把拉开磨砂玻璃门。王灿跪坐在湿滑的地砖上,背对着她,肩膀剧烈起伏,左手撑在浴缸边缘,右手死死攥着自己左臂内侧,指节泛白。他身上只裹着一条浴巾,湿发凌乱贴在额角,脖颈青筋微微跳动,整个人像一张拉到极限后即将崩断的弓。“王灿!”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他听见动静,艰难地偏过头,脸上毫无血色,眼皮浮肿,眼底布满红丝,嘴唇干裂起皮,嘴角还挂着一道没擦净的水痕。见是她,他扯了扯嘴角,想笑,结果牵动面部肌肉,反倒抽搐了一下:“教授……您怎么来了?我这会儿……不太方便接待客人。”话音未落,一阵剧烈咳嗽猛地攫住他,他弓起背,咳得肩胛骨在湿透的皮肤下明显凸起,喉结上下滚动,咳到最后竟带出一点压抑的呜咽。夏可微没说话,迅速蹲下身,伸手探他额头。滚烫。她指尖刚触到他皮肤,王灿本能地往后一缩,像被烫到似的,却因脱力没稳住身形,整个人往侧边歪倒。她眼疾手快,一手托住他后颈,另一手揽住他腰背,将他半扶半抱地拖出浴室,踉跄几步搁在床沿。他浑身冷汗涔涔,浴巾松垮下滑,露出窄瘦却紧实的腰线,腹肌轮廓在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夏可微目光只在他脸上停留一瞬,便迅速起身,快步走向房间角落的行李箱,拉开最上层拉链,翻出自己随身带的医药包——那是她常年出差养成的习惯,小到创可贴大到退烧贴,一应俱全。她撕开退烧贴包装,撕掉背面胶纸,动作利落,贴在他额头上。王灿闭着眼,气息灼热,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滑动,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教授……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能行……”“你能行?”夏可微冷笑一声,手里的药盒咔哒一声扣上,“你连站起来都费劲,还‘能行’?”她转身走向桌边,倒了杯温水,又从医药包里取出一板布洛芬,掰开铝箔,倒出两粒,递到他唇边,“张嘴。”他迟疑一秒,还是顺从地张开嘴。她把药片送进去,又把水杯凑近他唇边。他小口啜饮,水顺着下颌滑进锁骨窝,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喝完,他喘了口气,忽然抬眼直视她:“教授,昨晚那条黑丝……”“闭嘴。”夏可微打断他,语气冷得像冰锥,“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不是解释。”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下去,只是垂下眼,盯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指甲盖泛着不正常的青白。夏可微没走,也没坐。她站在床边,双手交叠在身前,目光扫过他床头柜上摊开的笔记本,页面上密密麻麻全是数字和公式,右下角用红笔圈了个醒目的“5.2亿”,旁边批注着一行小字:“三亚临海地块溢价测算——风险可控”。她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五点二亿……这数字太具体,不像临时起意,倒像盘算了很久。她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拿起他扔在椅子上的湿外套,抖开一看,袖口处果然沾着几粒细小的贝壳碎屑,混着干涸的盐晶,在晨光里泛着微芒。“你昨天……是不是去过东岸礁盘?”她忽然问。王灿一怔,下意识点头:“嗯……想看看潮位和岩层结构……”“那里水下暗流复杂,退潮时礁石裸露,但涨潮后极易形成涡流。”她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没有向导,没有潜水证,更没带任何安全装备,就敢一个人下去?”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可喉咙火烧火燎地疼,最终只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夏可微没等他回答,转身走向房门,拉开一条缝,朝外低声说了句什么。片刻后,一个穿酒店制服的服务生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一小碟酱菜、一杯橙汁,还有一份体温计。“先量体温。”她把体温计塞进他腋下,顺手把他散开的浴巾往上提了提,盖住腰腹,“吃完东西,睡一觉。我十点再来。”“教授……”他忽然抓住她手腕,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温度,“那条黑丝……真不是我的。”她垂眸看着他覆在自己腕骨上的手,指尖冰凉,掌心却滚烫。她没抽开,只静静看了三秒,然后反手将他手轻轻按回床单上,动作轻得像放下一片羽毛。“信你。”她说,声音很轻,却异常笃定,“但我不信巧合。”说完,她转身离开,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走廊里光线明亮,她靠在墙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骨上残留的、属于他的微烫触感,心跳比平时快了两拍。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自嘲地弯了弯嘴角——原来所谓“信他”,不过是因为她比谁都清楚,以王灿的性格,若真做了亏心事,绝不会在病成这样时,还急着开口解释。十点整,夏可微再次出现在1806门口。这次她手里多了个保温桶。开门的是王灿。他换了件干净的灰色T恤,头发吹得半干,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亮了许多,额头上的退烧贴已换成新的,边缘微微翘起。“教授您来啦?”他侧身让开,声音仍沙哑,却没了早上的虚弱感。她没答话,径直走到桌边,打开保温桶,舀出一碗热腾腾的姜枣枸杞粥,红枣熬得软烂,枸杞饱满红润,姜味温和不冲鼻。“趁热喝。”她把勺子放进碗里,推到他面前。王灿低头看着那碗粥,忽然说:“您……是不是也发烧了?”她一愣:“什么?”“您耳朵尖红了。”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耳垂,“跟刚才在浴室里看到的一样。”夏可微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耳垂,指尖触到一片微烫。她倏地收回手,耳根的热度却像燎原的火,瞬间烧到了脸颊。“空调太热。”她转过身,假装整理包带,声音绷得发紧,“你快喝。”他没再逗她,乖乖捧起碗,小口喝着。热粥顺着食道滑下,胃里慢慢暖起来,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松泛了些。窗外阳光渐盛,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瓷勺碰碗沿的细微声响。王灿喝完最后一口,放下碗,忽然问:“教授,您相信预知吗?”夏可微正在收拾保温桶的手顿住。他盯着她侧脸,目光沉静:“如果有人告诉你,三年后你会遇到一场足以改变命运的投资,而那个机会,就藏在你此刻脚下的这片海滩底下……您会信吗?”她缓缓转过头,迎上他的视线。阳光恰好穿过窗隙,落在他瞳孔深处,像两簇幽微却执拗的火苗。她没回答,只问:“所以……那五点二亿,是你预知的?”王灿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近乎悲怆的坦荡:“不,教授。那是我赌上一切,也要亲手把它从海底挖出来的未来。”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两人同时回头。门外站着的,是穿着浅蓝色度假裙的江亦雪,手里拎着一只小巧的帆布包,笑容温婉:“抱歉打扰,听说王灿同学不舒服,我顺路买了些水果……”她目光掠过夏可微微红的耳尖,笑意加深了些,“看来,教授比我更早一步啊。”夏可微站起身,接过她递来的果篮,指尖不经意擦过江亦雪的手背,凉意微沁。“亦雪,”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你信预知吗?”江亦雪怔了怔,随即莞尔:“如果预知指向的是真实,那它就不是预言,而是……尚未发生的现实。”王灿坐在床边, quietly望着两个女人之间无声流淌的暗流,忽然觉得,这场病,或许才是他真正重生的开始。窗外,海风卷着咸涩气息,拂过酒店顶层的玻璃幕墙,折射出细碎而锋利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