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大人。”
“下官在!”
听到靖远侯爷叫自己,安然立刻向前迈出一步,恭敬拱手行礼。
还以为有什么新的吩咐,心里隐隐的甚至已经有了些猜测。
“本侯要走了。”
什么?!
安然被惊的直接抬头直视马世龙。
而后又立刻意识到失利,连忙低下更显恭敬。
原本竖起耳朵等着,等着侯爷新的吩咐,好可以更好的推行新政,可是他怎么都没想到。
入耳的居然会是这么一句话。
让他难以置信,更难以接受的一句话。
“侯爷,您……”
“诶——!”
马世龙抬手制止住了安然,让他不用惊讶,也不要再开口往下说了。
一双眸子微微闪动,从安然的身上慢慢的移到其他人身上。
浙江承宣布政使司的诸位大人,杭州府的的大人,还有因为一些事情,前来杭州的地方府县官员,一个接着一个,上下仔细的打量。
反应大多和安然一样,很是惊讶,难以置信。
他们都知道靖远侯爷此来杭州乃是为了推行新政。
可眼前新政还未完全推行至整个浙江,整体的进度甚至还未过半,至少还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才有可能功成。
而且就算新政推行完毕,后面也还是要等一段时间,观察等待新政的效果。
是否有成果,会不会有什么反应,又或者造成什么负面影响,不可能直接一走了之。
再者说靖远侯爷乃是奉旨前来。
要走就算不用陛下再行下一道旨意。
那也要先上奏禀报,新政的状况如何,百姓反响如何,让陛下知晓些消息。
不然以靖远侯爷此等地位,手中如此权柄,随意走动绝对是大罪!
虽然这大罪对靖远侯爷几乎无用……
但道理就是这个道理。
为什么现在会如此突然?
难道应天那边,发生了什么大事,使得靖远侯爷要立刻回京,或赶往他处救急?
不应该吧…
如今的新政能如此顺利的推行,全赖靖远侯爷坐镇杭州府。
虽然什么事都没有做,每天都是与夫人和一对儿女,游山玩水,嬉戏玩闹,但只要靖远侯爷在这里,这新政就能顺顺利利的推行下去。
如今侯爷忽然要走,而新政才推行一半左右。
后面就算没有人敢明着反对,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如此顺利的推行下去。
到底是为何啊?
靖远侯爷为何忽然要走啊!
没了靖远侯爷,新政推行速度骤减,陛下询问,他们怎么作答?!
……
反应还行。
马世龙打量完了在场的诸位大人,慢悠悠的倒了一杯清茶,总到嘴边轻抿了一口,而后用力的将其落在桌上。
嗒的一声轻响,惊醒了在场所有人。
让他们的注意力,重新汇聚到马世龙身上。
靖远侯爷又有话要说了。
会不会有什么转机?
不然新政后面的事情,他们可就真的难做了。
“安大人,本侯知道你心里担忧什么,其实完全不用如此。”
马世龙笑着看着安然,抬抬手让他安心,无需多虑,多大点事啊。
“卢晃!”
“卑职在!”
就在诸位大人身后,没有人注意到的角落。
身着飞鱼服,腰悬绣春刀,虎背蜂腰螳螂腿的卢晃,气势沉稳的应了一声。
这一声可是惊吓到了在场不少大人。
他什么时候站在那儿的?
为什么之前那么多都没有注意到?
飞鱼服,绣春刀,是锦衣卫!
果然名不虚传。
卢晃……随侯爷一同前来浙江的锦衣卫千户!
迈着步子,从诸位大人身旁走过,一双眼睛左瞄右瞟,落在谁身上,谁就会不自觉扭动一下身子。
不敢与其对视,更不敢坦诚让其打量自己。
锦衣卫,凶名赫赫,就算自己身上能算的上是干净,但照样怕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
从骨子里害怕,就像是遇到天敌一样。
最后在安然身侧停下脚步,卢晃极为恭敬地对着靖远侯爷躬身行礼。
马世龙冲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对着安然抬手指着卢晃说,“他是锦衣卫千户,此行随本侯前来的锦衣卫,全都是他麾下的人,虽然调出了一个百户,跟着钱大人做事。”
“但剩下的那些人,再加上本地的一些,人数绝对不算少,办事也算得上是稳当。”
撑着桌案,慢慢的站起身。
慢慢的走下来,来到安然的身边,将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本侯不日便会离开浙江,但卢晃和锦衣卫却是不会,新政一日未在浙江全面铺开,他们一日不会返京复命。”
“锦衣卫…天子亲军…比本侯可要厉害多了。”
扭头对着安然笑了笑,然后再扭头看向其他官员。
看着靖远侯爷脸上的笑意,在场大多数的官员心中愁绪,逐渐的都放松了下来。
有锦衣卫在,推行新政的事情,总归能算是稳下来了,甚至比侯爷在时更加稳当。
谁都知道。
年前侯爷遭奸佞刺杀!
锦衣卫失职,差点被陛下,太子殿下,诸位殿下,还有诸位勋贵公侯,就地诛杀抄没!
若不是靖远侯爷重伤昏迷之前,给说了一句好话,现在哪还能有锦衣卫啊。
这是恩,也是债,由不得锦衣卫不卖力。
特别是靖远侯爷不在的时候……
“卢晃。”
“卑职在!”
马世龙又叫了一声,卢晃依旧是迅速回应。
转过来身子,躬身行礼,态度要多恭敬就有多恭敬。
“浙江这边,你能办好吗?人手够吗?”
“回禀侯爷。”
卢晃微微抬头,与靖远侯爷对视一眼,而后又低下头沉声回答,“卑职绝对能办好,人手也绝对够用,侯爷尽管放心。”
“有你这句话本侯就放心了。”
马世龙的手在安然的肩膀上用力捏了捏。
安然若有所思,朝卢晃那边看了几眼。
“不过浙江的差事,与你们锦衣卫常做的那些,有些差异,法子也不一定能适用,所以啊……”
转身又回到椅子那边坐下,朝着安然挑了挑下巴。
“有时间,多和安大人交流交流,别蒙着脑袋乱干瞎干,坏了大事。”
“卑职明白!”
卢晃先对着马世龙应声行礼,随后转身又朝着安然行礼。
态度,还有行礼的样子,和先前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安大人,以后还能您多多指教卢某。”
“卢千户过誉了,都是为朝廷办事,和谈指教?”
“安大人你是做官的,卢晃他是抓人查案抄家的,遇上这回这差事,不是指教是什么?”
马世龙又抿了一口茶水,语调稍稍有些奇怪,“别谦虚了,安大人。”
“后面浙江,还要靠你们两个,别让本侯,让陛下,让大明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