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役实在是拗不过白节,最终只能选择紧紧顺从。
不过他还是告知在场的所有弟兄。
给大人装的袋子,一定要尽可能的少一些,绝对不能满!
现在这个时候,严洲府城没了谁都可以,但绝对不能没了白节大人!
心气神,精神头,全都靠白大人在这儿站着,才立得住,提得起!
其他人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
就算没有那差役的吩咐,也就尽可能的帮持着白节。
不可能真的让白大人累垮。
一个好官,几十年都难遇一回,他们怎么会不珍惜?
同时也因为有白节知府大人如此,在场所有差役和壮丁,也是激发出了所有的力气,一个个争着抢着,搬着麻袋。
用最快的速度,将那挡水堤坝垒高。
绝不能让洪水再把严州府城给淹了!
不然,严州百姓就真的没有落脚之地。
一连又忙碌了三个多时辰,终于是将挡水堤坝垒高了一尺。
所有人都累瘫在了地上,哪怕现在天还下着雨,地面上满是积水,也没有人去在乎什么。
甚至都再多动那么一下子,去到远处搭起的棚子里面躲避。
太累了。
就在这儿歇一歇。
反正身上有蓑衣,身上也都湿透了,再去多也没有多少意义。
至于会不会因此而生病?
其实在不少人心里,都或多或少的生出过这样的念头。
让自己生个风寒生命的,不打紧,能治好的病……
虽然有白大人身先士卒,领头干着各种粗活,但这次他们毕竟是征召而来,没有薪酬,没有奖励。
连续干了这么多天,实在是太过劳累,就算干的再好,事后又能得到些什么呢?
在场的这些人,有相当一部分严州府城人。
少有田亩,都是帮工,或者干些小生意,洪水对他们的影响很小……
而剩下的一大部分,则是与他们相反,都是各地涌来的难民,被白节征召过来的。
相较于那些严州府城的人。
更卖力气,也更肯干,但也是更加的疲累难忍。
同时他们还会在心中哀叹。
老天爷啊。
您为啥要这么捉弄老百姓啊?!
一些壮丁抬头望天,豆大的雨滴砸在脸上,心中满是苦涩,这场雨把他们的心都给浇透了……
“大人,您快看,您快看那是什么!”
一名站在挡水地板上,准备查看洪水情况的差役。
猛地扭头看向正在歇息的白节,很是兴奋的大喊,指着远处放声喊,让所有的都听到。
“是骑兵,还打着旗呢,有人来帮咱们了,大人您快看啊!”
有人赶来了?!
白节立刻起身,不管酸痛的脚掌。
大步的跑到那差役身旁,在几名壮丁的帮持下,攀上挡水堤坝,顺着那名差役的指引,透过浓厚的雨幕,看向那几名若隐若现的骑兵。
确实是骑兵,就像那差役所言,还打着旗。
不过因为雨水,那旗子是耷拉着的,实在是看不清楚上面写着什么。
但现在这个时候,就算是用屁股猜也能猜出来。
除了靖远侯爷麾下,哪还会有兵赶来严州?
当然,除了靖远侯爷麾下,任何一支军队赶到严州,那都绝不是什么好事!
在这个时候,若没有一位铁腕将领压着,兵和匪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特别是在受过灾的地方。
“快,快迎接!”
白节喊着,转身就朝着一旁,用厚木板搭成的入城桥梁那边跑去。
他要亲自迎接这几名骑兵。
肯定是靖远侯爷麾下,这些人是来报信的,靖远侯爷肯定离得不远了,肯定带来了足够的人手,物资……
严州,不用怕了!
…………
哗啦啦——
哗啦啦——
哗啦啦——
战马在水里淌行,水面已经没过关节。
跑不起来,还必须要小心翼翼,但好歹是比两条腿走得快。
马勇不停的抹去脸上的雨水,看着远处那若隐若现的严州府城,心中多少是轻松了一些,终于算是赶到了地方。
下意识的催促战马,快一点赶到严州府城之中。
战马似乎也是明白了马勇的意思。
知道了再往前不远,就不用再在水里待着,嘶叫一声,步子又快了一些。
大概一刻钟之后。
马勇带着几名亲兵,终于是到了挡水堤坝之外。
这严州府的知府肯定是下了功夫的。
这么一圈厚实高耸的挡水堤坝,将整个严州府城都给了围住,不知道花了多少功夫,动用了多少人手。
“下官严州府知府白节,见过将军!”
不等马勇下马,白节立刻迎了上去,满是泥泞的粗布麻衣,发髻凌乱。
像苦工,多过一名正四品的知府。
“白大人折煞我也!”
马勇翻身下马,淌着水跑过去搀扶起白节,“卑职不过是个千户,依制不过五品,当不起白大人这一礼,更当不得一句将军!”
“当的起,当得起!”
白节很是激动的抓住马勇的手腕,“此时将军您能犯险来我严州,就当的起!”
激动之下手上力气加大,上前半步死死的盯着马勇。
“敢问将军,您可是靖远侯爷麾下?”
“侯爷此时又到了何处,带了有多少人马,可有药材医师随行……”
一连串的问题。
其中不少都属冒犯,甚至是僭越。
但马勇知道白节并不是真的有此意,只是灾情严重给逼得,于是接过话后,直接大声回应,告诉周围所有人。
“侯爷此时就在几十里外,随行三百亲兵,一千一百杭州前卫骑兵。”
“后面另有杭州前卫大部人马,金华守御千户所,衢州守御千户所,携粮草粮草军医,疾驰而来,最快今日便能抵达!”
马勇尽可能地安抚白节,将音量提的更高,让周围都心安。
“另外侯爷专门嘱咐卑职,告知白大人,您现在需要什么,尽管说,凡是周围府县只要是有的,能快速调拨地。”
“白大人您尽管说,尽管提,本侯亲令即刻调来!”
“只要白大人您答应一点,护住受灾百姓,能少死一个,就是一个!”
白节愣愣地听完了马勇的话。
原本积压在心地那些苦涩与万钧巨石。
猛地一下,全都散去了,搬开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严州府,真的有救了!
松开马勇地手臂,慢慢地转身,看向身后那些差役壮丁,看着他们脸上的喜色,而后又慢慢的朝向马勇来时的方向。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角含泪,声音沙哑。
“白节,白济德,代严州府百姓,感念靖远侯爷大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