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又往后了推移了一些时日。
天气更显得寒冷,而且就在今日,应天下雪了。
一场鹅毛大雪,不消一两个时辰便已是厚厚得一层。
但不管今日的雪有多大,又要下上多久,在地上最后积攒的多厚。
都影响不到应天,乃至整个大明百姓的欢喜,节日的欢庆,红符炮竹,张灯结彩,纵然如何穷苦今日,也要买上几两肥膘肉,弄上一些诱人的荤腥。
不管走到何处,都是喜庆的笑声,互相拱手道贺新春。
往日天天都要忙碌上朝的诸位大人们。
也是难得的有了几日闲暇,睡了一个自然醒,享受一下天伦之乐,顺便亲自动手写上几副春联。
不管朝堂风云变幻,不管政局波谲云诡。
都碍不着今日的欢喜和自在。
就算是懒散成性的马世龙,也是早早的起床,取来姐姐为其专门做的衣裳。
先将媳妇和儿子闺女送入宫中,和姐姐姐夫由衷说上些吉祥话。
而后没有多久,就又带着朱樉等几个外甥,急匆匆的骑上几匹快马,带上十几名侍卫风风火火的又出了宫。
先去了一趟李文忠的府上。
不由分说就驾走了李文忠和他儿子李景隆。
出了曹国公府的大门,转了一个弯就有去到了沐英府上,一样的流程一样的手段。
不由分说直接驾着就走。
今天晚上要吃团圆饭。
姐姐心中早就有了打算,让这一大家子的女眷一同动手,不过有些个食材,还是要越新鲜越好。
所以就吩咐弟弟,让他带着人去到城外农庄。
杀上几口猪,几头牛,几只羊,若是还有空再去河里看看,能不能再弄上来几尾鲜鱼。
自家人吃不完这些么,做好了也可以给天德他们送一些过去。
姐姐的吩咐,马世龙不管再怎么不想动,也不敢拒绝或者磨蹭,不过姐姐也没说,他不可以找几个苦力一起吧?
所以外甥,李文忠,沐英,还有那几个小的,马世龙是一个都没放过。
————
应天府城外,曹国公李景隆家的农庄之中。
大明最是尊贵的亲王,国公,侯爵,全都换上了粗布衣裳。
一同围在那闹哄哄腌臜的猪圈旁。
“老四,你愣在哪儿干什么呢?”
“撒开步子追啊,两条腿留着当摆设啊,两个眼珠子是泡啊,看见它跑了还不知道上,等着它自己往你怀里撞吗?”
马世龙站在农庄猪圈旁的围墙上,抬手指着里面追猪的一众人挥斥方遒,“还有你老三,傻乐什么呢?”
“老四没摁住,让猪给跑了,你不知道上去堵一下子?”
“一个个都笨地瓷实,这点小活都干不好,看看你们英哥,看看人家活干的多漂亮!”
抱着一头足有二百多斤的肥猪,正在往外揍的沐英。
听到舅舅的话,站在原地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对着舅舅还有几个弟弟,有些不好意思的微微点头。
在他旁边帮忙的儿子沐春。
比他老子的脸皮薄多了,下意识地把自己藏到了爹的身后。
马世龙眼睛尖的狠,沐春的那点小动作,根本就瞒不过他的眼睛,于是直接便指着他喊道,,“沐春,你个小崽子,害羞个什么啊?”
“没出过门的大姑娘啊,躲在你爹后面干嘛,怕被人看啊,给我出来!”
沐英听到舅舅的话,立刻便扭头看向自己的沐春。
抬脚就朝着儿子踢了一脚。
踢得沐春直接向前趔趄两步。
“嘿,沐英你干嘛呢,今个过年你还打孩子,赶紧给我滚一边去,把猪给杀了去,净让人看着生气。
“是!舅舅!”
沐英哪怕是被骂了,脸上依旧还是带着笑。
缩着脖子连连点头应是。
而后抱着那头肥猪,大步流星出了猪圈,去到一旁早就备好的杀猪案子,放下肥猪让亲兵摁着,自己一把操起尖刀。
随手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伸手摁住猪头,一眼便瞅准的喉咙的位置。
就在这时,李文忠端着个盆子不知道哪儿冒了出来。
看样子是准备接着点猪血。
这可是好东西,舅母也专门交代过,说一定不能浪费,已经回到应天养伤的叔父邓愈,就挺喜欢吃这道菜的。
拿回去拾到拾到做好了,正好给邓叔父添道菜。
不过拿着盆的李文忠并没有直接凑上去。
而是转而叫来了儿子李景隆,把盆交给他拿着,让他上去接着点猪血。
小家伙现在虽然年龄还小,但终究是大明勋贵人家的种,往后是一定要上战场杀敌建功的,杀人是怎么都不可能避免。
现在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让他先近距离的见见血,没有什么坏处。
李景隆这小子虎头虎脑的结果盆也不怕。
直接就迈着步子凑了上去,将盆抵到肥猪的脖子那里。
沐英一看他这架势,眸中不免闪过一丝赞赏,好小子,不愧是大哥的种,有胆色!
朴次——!
尖刀轻易的便洞穿了肥猪的喉咙。
就像是切豆腐一样简单。
鲜血随之,也顺着伤口喷涌而出,期间肥猪吃痛开始奋力挣扎。
但在沐英和亲兵的压制之下,它到底还是只能老老实实的在那躺着。
李景隆见到一股股冒着热气,带着腥气的鲜血不断往外流,在自己手里的盆中不断汇聚,脸上没有一丁点的害怕畏惧,反而还有意无意的往前凑,想要尽可能的全都接住,不浪费一丝一毫。
“来人,来人,赶紧收拾个案子出来。”
马世龙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文忠沐英好奇的扭头向后看去。
只见朱樉,朱棡,朱棣,还有沐春四个人,提溜着一头足有三百多斤,肥头大耳的肥猪的四条腿。
身上穿着的粗布衣裳,尽是腌臜的痕迹,看样子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拿下的。
“愣着干嘛呢?”
马世龙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李文忠两人面前,“看见人家小的,逮住肥猪比你们逮住的大,心里不舒服啊?”
“就知道看着,不知道找个案子,叫人过去帮帮忙?”
抬手在李文忠和沐英的肩膀上各自拍了一下。
看向两人的眼神中,满是恨铁不成钢。
“你们这兄长当的,真是没有一点意思,看不见别人一点好,看的我这心里啊,真是痛心疾首!”
啊?
李文忠和沐英听完舅舅的话,一时之间居然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痛心疾首,舅舅?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扎耳朵呢?
舅舅又怎么说出这句话的,他们两个也没干什么啊,也没说什么啊,不就没有及时回话嘛?
不至于这样吧,而且这话他们以前也听过地,是陛下说舅舅你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