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是雷陨天坑,天极神雷的所在地。”
“想要,可以,我不拦你,乾蛮族也不会拦你,但你必须独自进去。”
“成功,你便获得雷种,同时,日后你也要接过镇压大凶的责任。”
“失败……”
她顿了顿,深灰色的眸子不带任何感情地看着君凌轩。
“你就死在里面,说实话,我倒是很希望你就此陨落,说不定能免去这世间一场大祸。”
君凌轩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的眼神很奇怪,郭天机看我时,也曾有过和你一样的怜悯。”
“若我真是带来浩劫的大魔头,你们为何又要帮我?你们到底在隐瞒什么?”
“是可怜我,还是笑我太张狂!?”
贺兰芝抬头望天,久久无语。
君凌轩攥紧了拳头:“他们是谁!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你们是不是能沟通仙界!”
“要是可以,你告诉他们,我君凌轩可以给仙界当属下!只求他们放我一马!把我从棋盘上摘出去!”
“我从未想过要与谁为敌,可为什么所有事都冲我来!”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贺兰芝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惋惜。
“谁知道呢,或许有些人的命,生来就是一出悲剧。”
“路,已经指给你了。”
“是走向神座,还是走向坟墓,看你自己的造化。”
“记住,一旦踏入,生死……再与外界无关。”
她看着君凌轩,忽然问了最后一件事。
“临走前,我能请求你一件事吗?”
君凌轩仰起头:“说。”
贺兰芝的声音,在荒原的风中缓缓飘散,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你能……死在里面吗?”
“为了更多的人,答应我,死在里面。”
君凌轩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竟是苦涩一笑。
他凝视着贺兰芝,一字一顿。
“想让我死?呵,呵哈哈哈!”
“想让我死的人很多,恐怕你要排队了!”
“等着吧,总有一天,你们会明白,错的不是我,是这个天!是这该死的劫!”
话落,他将阔咛收入洞天,再不回头,化作一道雷光,决然地冲向了那座雷陨天坑!
贺兰芝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身影缓缓消散在风中。
......
没过多久,雷陨天坑底部。
君凌轩极速坠落,狂风裹挟着细碎的雷芒刮过他的脸颊。
双脚触底的瞬间,四周的光线骤然暗下,只剩下无尽的暗金色雷霆在虚空中穿梭。
抬头看去。
雷池的中心,没有预想中的绝世凶兽,那里安静地悬浮着一部书。
一部似虚似幻的无字天书。
暗金色的天极神雷化作水桶粗细的雷链,纵横交错,将那部天书死死缠绕,镇压在虚空节点之上。
君凌轩大步上前,绕圈观看了许久,缓慢伸手去抓。
指尖直接穿透了书页,抓了一把空气。
君凌轩眉头微皱,调动体内灵力,再次伸手,依旧是虚影,没有任何实体触感。
“有意思。”
君凌轩闭上右眼,左眼之中,白色的太乙神雷轰然运转。
视线再次聚焦,那原本空白的虚幻书页上,缓缓浮现出几个篆字。
《沌道天书·遁一化无术》。
君凌轩目光下移,天书卷首,赫然列着四重神通总纲。
不可算计。
不可镇压。
必留生机。
化无为有。
君凌轩呼吸粗重了几分,喉结上下滚动。
这四句话,没有半个字提到攻击或者防御,但字字都透着逆天的意味。
郭天机等人的窥探,彼界的封锁,各种必死的杀局,只要练成这门神通,全部都能迎刃而解。
这简直是为他现在的处境量身定做的作弊器。
君凌轩本能地伸手,想要扯动天书,手掌却再次穿透虚影。
“想要么?”
一道带着蛊惑意味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君凌轩脑海中炸响。
君凌轩动作一顿,猛然环顾四周。
他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走入了雷池的最腹地。
身后,无数条暗金色的天极雷蛇悄然游动,已经彻底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那声音再次响起,顺着他的神魂缝隙往里钻。
“收服天极神雷,解开枷锁,这天书便归你所有。”
“那老妪说你是天灾,是倾覆之始,可笑,天下间,谁人甘心被命运摆布?”
“收服它,你将独立苍穹之上,打破天命,做这天地唯一的主宰。”
声音不断放大,字字敲击着君凌轩内心最深处的逆骨。
君凌轩安静地站在原地,低垂着头。
“打破天命?”
他低声咀嚼着这四个字,忽然扯起嘴角,冷笑出声。
“蛊惑人心的道行还是太浅了,我君凌轩做事,还轮不到一本书来教。”
话虽这么说,但君凌轩双眸已经泛起雷芒,周身气息轰然爆发,四色雷芒冲天而起。
君凌轩双肩一震,元神虚影在背后轰然显化,随后双手探出,死死抠住眼前的暗金色雷海,双臂肌肉贲起,猛力向外一撕!
嘶啦!
雷池被强行撕开一道缺口。
“雷狱,开!”
冰冷的声音响彻天坑,四色雷霆瞬间扩张,化作一个绝对的领域,直接将整座雷池,天书,连同漫天天极神雷,一口吞入雷狱之中。
被强行拽入雷狱,天极神雷受到挑衅,彻底暴动。
暗金色的雷霆疯狂汇聚,压缩,转眼间,在雷狱中央凝成了一尊高达数十丈的荒古雷兽化象。
它人首兽身,双目空洞无物,周身散发着镇压一切大凶的毁灭法则气息。
吼!
雷兽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一拳砸向雷狱边缘,四色雷霆剧烈震荡。
君凌轩反手握住天衍道兵,长枪一振,直扑而上。
没有试探,直接搏杀。
一人一雷兽在雷狱中展开不死不休的惨烈冲撞。
……
同一时间。
乾蛮族隐居地,石殿内。
“你没有赶他走?!”
乾蛮族长面色铁青,双眼瞪着刚刚回来的贺兰芝。
贺兰芝走到石殿角落的兽皮毯上,就地躺下,打了个哈欠。
“那小子身负四种神雷,又有千老头真传,打不过,劝不住。”
族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是不是把天极神雷的位置告诉他了!那是镇压大邪之物的阵眼!那是雷陨天坑!”
“千清玄当年何等惊才绝艳,也不过只敢抽走一丝雷种!他一个炼虚境去跟化形的神雷对峙,他是去找死!”
想了想,族长猛地站定:“不行!那把斧子绝对不能让给那小子!一个凶物落在一个祸害手中,说不定会彻底毁掉此界!”
贺兰芝幽幽道:“你看到的是斧子,我看到的是骨片,长老们看到的也是千奇百怪,你怎么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是什么也不能让!”族长猛地转身,对着守在殿外的护卫怒吼。
“敲钟!召集族内所有炼虚境以上族人出关!就算倾巢而出,也必须阻止那个疯子!”
“站住。”
贺兰芝翻了个身,用手托着下巴,深灰色的眸子看着族长,声音依旧慵懒,却透着冰冷。
“记住了,有些话我只说一次,只要你们现在出世,走出这祖地半步,暗中的彼界大军和皇朝暗探,立刻就能锁定我们。”
“为了一个不听劝的外人,搭上整个部族,划算吗?”
说到这儿,贺兰芝顿了顿,语气更轻。
“况且,那底下的邪物压了数万年,算算日子,也许到了该解放的时候。”
此话一出,石殿内死寂一片。
几名白发苍苍的长老面面相觑,随即快步上前,拦在族长身前。
“族长三思!我觉得大萨满说得对,出去就是全族暴露!”
“没错,咱们这也算让出邪物,让他自生自灭去好了!只要我们不露面,彼界的人找不到这里,我们能保全族安宁!度过纪元大劫。”
“是啊,哪怕纪元劫没过,凭借咱们的资源,也可以再躲藏近万年,何必着急眼前之事?”
族长双拳紧握,胸膛剧烈起伏。
他咬着牙,眼底闪过挣扎,最终全部化为颓然。
砰!
他一掌击碎了面前的青石桌。
“你们这群混蛋!传我令下!”族长的声音沙哑疲惫。
“封死祖地所有出口!开启十二重枯荣大阵!全族死闭关,断绝一切外界感知,任何人不得出入!特别是大萨满!!”
长老们如释重负,立刻领命退下。
贺兰芝重新闭上双眼,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