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囚牢内。
君凌轩,千映雪与敖景天三人,悄无声息地落下。
两道身影,被钉在巨大的石壁上。
左边一人,火红长袍早已破烂,数十道魂力锁链穿透其四肢百骸,另一端由八名龙族化神修士死死拽住。
他气息萎靡,但那双眼眸却依旧锐利,充满了不屈。
朱雀圣族大长老,鳯天离。
他旁边那人,则凄惨得多,双目呆滞,嘴角流着涎水,神志不清,像个傻子。
玄武圣族大长老,归真。
“君义绝?”
鳯天离缓缓抬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君凌轩,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声音沙哑。
“怎么,是不是妖族待不下去了?跑来我这阶下囚面前,准备摇尾乞怜,想谈合作了?”
君凌轩看都没看他,目光落在痴傻的归真身上,皱了皱眉,转向身旁的千映雪与敖景天。
“大师姐,敖道友,元神毁了,还有救吗?”
千映雪扫了归真一眼,摇头,惜字如金。
敖景天幽幽道:“君道友,元神是修士的根,根都烂了,跟死人没区别,重塑灵根尚有神通,可重塑元神,闻所未闻。”
君凌轩听罢,缓缓点头,眼中再无波澜。
“既然无用,留之何益。”
“妖族与彼界勾结,我即便找上门送回,他们也只会视我为敌,不如将其炼化成丹,还能给我凡仙殿添几分战力,也算物尽其用。”
这话一出,不仅是那八名龙族修士,就连一旁的鳯天离,眼皮都狂跳了一下。
随即,他竟低笑起来。
“呵呵……够狠!不愧是凡仙殿殿主,杀伐果断!你要是能活到最后,定是一方枭雄!”
君凌轩终于将目光转向他,眼神平静得可怕。
“狠?跟你们朱雀圣族比,我还差得远。”
“鳯长老,你可知,万年前,你朱雀一族,就已经是彼界的狗了?”
“这些年,无数针对人族的阴谋,背后都有你们和麒麟族的影子,包括……覆灭龙族的计划!”
轰!
这番话,如一道惊雷在鳯天离脑中炸响!
他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眼中闪过惊愕,随即化为狂怒的大笑。
“哈哈哈哈!一派胡言!我妖族是落寞了,但还不至于给人当狗!”
“就算是投靠彼界,妖族与人族乃是世仇!彼界能助我妖族重登巅峰,覆灭人族,我妖族为何不从?这叫良禽择木而栖!这叫生路!”
“生路?”
君凌轩向前一步:“你错了!与虎谋皮,从来就没有生路,只有死路!”
“那个气运之子谢玉清,而今已经和彼界联手!就算人族被灭,你以为你们妖族能当主人?”
“不会!谢玉清飞升仙界之后,帝擎和他的中州皇朝,会再次成为新的天,永远压在你们头上!”
君凌轩的目光如剑,一字一句,直刺鳯天离内心。
“你当真愿意,看着你的族人,从人族的死敌,变成别人的傀儡?被人随意操控,肆意屠戮?”
“你当真以为,彼界会信守承诺?”
“醒醒吧蠢货!在他们眼里,你们和人族,蛮族一样,都只是可以随时收割的血食!”
“你朱雀圣族,就甘心一辈子当别人的棋子,永远抬不起头吗?!”
字字诛心!
鳯天离脸上的狂笑消失了,眼中的傲气与不屈,正在飞速瓦解。
此时,敖景天沉声问道:“君道友,你说他们覆灭我龙族,是何意?”
君凌轩道:“我吞了彼界二十八星宿之一的氐土貉,得到了一些记忆。”
“当初你女儿与麒麟圣子相遇,是他们一手策划的局,目的就是杀了她,激怒你龙族,好找借口联合起来,将龙族踢出局!”
“可他们没想到龙族战力远超预估,不仅没能覆灭龙族,自己还折损大半。”
敖景天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又缓缓松开,满眼悲凉。
“原来如此……原来都是彼界的手笔……难怪,难怪他们敢对我女儿动手……”
君凌轩没再理他,而是看向失魂落魄的鳯天离,对着那八名龙族修士,轻轻摆了摆手。
“放了他。”
八名修士一愣,齐齐看向敖景天。
敖景天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
哗啦——
魂力锁链尽数收回。
重获自由的鳯天离,身体晃了晃,僵硬地活动了一下四肢,他没有逃,只是盯着君凌轩。
君凌轩迎着他的目光:“今日放你,不为收买,不为策反。”
“只为让你亲眼回去看一看,看看你引以为傲的‘生路’,究竟会把你朱雀一族,带向何方。”
“孰是孰非,孰对孰错,你身为朱雀大长老,自己去看,自己去判断。”
话落,君凌轩扔过去一些灵石和一枚遁空符:“保命用的,可瞬息远遁数万里,极难限制。”
“你我为敌不假,但我想先处理了外敌,咱们的账,以后再算。”
“呵。”鳯天离哼笑道:“你觉得咱们之间还有求和的一天?”
“至少我敢于做出心中所想的事。”说完,君凌轩便打开了洞天出口。
鳯天离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本该是脱困的喜悦,此刻却比万斤巨石还沉重。
“还不滚?”敖景天催促道。
鳯天离深深地看了君凌轩一眼,下一刻,猛然转身,化作一道火光,消失无踪。
君凌轩关闭洞天,眼神幽深。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敖景天此时问道:“你想让他回去,从内部瓦解妖族?”
君凌轩摇了摇头:“我没想那么多。”
话落,君凌轩也离开了洞天,与外面的阔咛会合,前往乾蛮族的方向。
愣在原地的敖景天眉头紧锁,没想通这句“没想那么多”是什么意思。
千映雪清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我小师弟曾经问过我一个问题。”
敖景天侧过头:“什么问题?”
千映雪望着君凌轩消失的方向,幽幽道:“他问我,为什么修士之间总是要打打杀杀,天下万族,真的不能和睦相处么。”
敖景天听完,嗤笑一声:“就他现在这魔头作风,还真看不出来当初那么天真。”
千映雪微微蹙眉:“天真么?”
“嗯?”敖景天一怔:“难道不天真?”
千映雪没有回答,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话在原地飘荡。
“他只是在问,为何不能,而你我,却早已默认了不能。”
敖景天呆立当场,细细回味着这句话,眼眸……一点点睁大!
......
乾蛮族祖地之外。
“乾蛮族的前辈!晚辈苍魁族圣女阔咛,有要事求见!”
阔咛用足了气力,声音滚滚如雷,朝着祖地深处传去。
这是她第三次喊话。
她按照蛮族最古老的礼节,报上身份,言辞恳切,希望能见乾蛮族一面。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死寂,和呼啸而过的荒风。
这里面,仿佛是一座埋葬了所有生机的巨大坟墓。
阔咛的脸色有些难看,她回头看向身旁的君凌轩,无奈地摊了摊手。
“小师弟,这帮老顽固,看来是真不打算搭理我们了。”
“他们不是不理,是根本不在乎外面的死活。”君凌轩眼神低沉。
他本以为,七师姐蛮族圣女的身份,至少能敲开一扇门。
现在看来,他想得太简单了。
这些避世万年的老怪物,根本不关心外面洪水滔天。
“看来,得用我的法子了。”君凌轩淡淡地说道。
阔咛一愣:“什么法子?”
话音未落,君凌轩已上前一步,属于炼虚境的恐怖威压轰然释放!
霎时间,风云变色,天地间竟有细碎的雷蛇凭空游走!
“乾蛮族的前辈们,听好了!”
“晚辈凡仙殿殿主,君义绝!”
“我耐心有限,只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出来见面!”
“否则……”
君凌轩的声音陡然转冷。
“就别怪我掘地三尺,毁掉此地,亲自上门拜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