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之上,君凌轩负手立于高台,伸出手指,以雷光为笔,灵力为墨,在虚空中写下八句杀气冲天的口诀!
混沌剖,血为宗,
吞万灵,噬寰中。
生作食,死为功,
夺天髓,逆道穷。
灵化精,魂作脓,
食万物,铸我雄。
弃三道,从九幽,
噬不尽,不死终!
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吞天噬地的霸道,看得众人心神狂震。
“这八句话,就是此法的根本!现在,开始领悟!”
君凌轩说完,一挥手,从洞天灵湖中抓出数百条活蹦乱跳的灵鱼,扔在众人面前。
“什么时候,你们能把这些鱼的血肉精华彻底吞了,化为己用,就算入门!”
“只要学会此法,我们凡仙殿就能以战养战!管他什么通天手段,也得惧我凡仙殿三分!”
“开始!”
一声令下,瞑氏一族等死忠毫不犹豫,立刻盘膝坐下,死死盯着那八句口诀。
渡厄等人犹豫了片刻,一咬牙,也坐了下来。
然而,龙族众人却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千映雪也只是静静地看着,没有动作。
君凌轩对此并不意外,他没有强求,而是走到广场中央,来回踱步,将自己对此法的理解与心得,毫无保留地讲了出来,声音传遍整个广场。
“混沌剖,血为宗,我的理解是,正道说,道生万物,但我们要反过来!混沌初开,生的不是道,是血!血,就是我们的道,我们的法,我们的神!”
“第二句,天地万物,人妖仙魔,都是我们的口粮!以无尽吞噬,换不死不灭!不走正道长生,走魔道永生!”
“第三句.....”
“……”
将自己的心得全都讲完,君凌轩安静地等着众人的反应。
然而他失望了,整个广场,没一个人身上有领悟的波动。
君凌轩踱步来到瞑月身边,只见她紧咬嘴唇,急得快哭了:“干爹,你别急,我……我很快就能领悟了。”
君凌轩没说什么,又来到瞑山瞑河身边,声音传遍四方:“不要抗拒这股力量!多一张底牌,日后就多一条命!”
走着走着,君凌轩来到大黄身边,看这家伙压根就没打算练,君凌轩眼眸微眯:“需要我帮你一把么?”
大黄咧嘴一笑:“那敢情好啊。”
当!
君凌轩照着他的脑门就是狠狠一下:“给老子好好领悟!”
大黄惨叫一声,骂骂咧咧地骂了一句祖宗十八代,这才老老实实地闭上眼,开始参悟。
......
数日过去,君凌轩望着眼前一众心腹,心头那点期许早已被失望碾得粉碎。
他曾寄予厚望的天残地缺,还有心思剔透的瞑砂,竟无一人能领悟他传下的法门。
“你们是故意不想学此法是吗?”
君凌轩声线骤冷,压着滔天怒火。
“不想学大可以直接说!我不逼你们!”
瞑砂眉头紧蹙,上前一步躬身。
“殿主,此法暗藏极深的隐晦限制,我即便能看懂字面之意,也摸不透修炼门径,根本无从下手。”
“是啊是啊,殿主,实在太难了……”
“那口诀每个字都认识,合在一起就跟天书一样!”
周遭众人连忙附和,生怕那滔天的怒火殃及自身。
眼前的君凌轩,周身雷光隐现,气息狂暴,让他们感到无比陌生和恐惧。
“废物!一群废物!”
君凌轩猛地转身,指向身后八句真言,厉声喝斥。
“玄理尽在此处,更有我的心得注解,怎么就无法理解?”
“你们平日里那股子自信都丢到哪里去了!”
“渡厄!你曾号称佛门天才,歪门邪道懂得比谁都多!你学会没有!”
渡厄被他一声断喝,吓得浑身一僵,整个人缩了缩,缓缓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学?
学个屁!
那口诀看得他头晕眼花,感觉多看一眼,自己的佛心都要歪了!
君凌轩见他这副怂样,气不打一处来,又看向温狈。
温狈面色凝重,倒是比渡厄有担当,如实回道:“殿主,不行,许是我妖族体质特殊,根本无法在体内开辟运转此法的根基,那股力量与我的妖力天生相冲。”
“你们……”
君凌轩指着众人,指尖都在发颤。
“你们当真以为,我是在害你们!?”
“是觉得我君凌轩想让你们都变成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你们知不知道!有多少强者随时可能杀过来!彼界的大军随时可能降临!那个气运之子,更是视我们为眼中钉!”
“不变强,我们都得死!死无葬身之地!”
渡厄低头说道:“那咱们打不过就加入呗,又不是什么难事.....”
“你给我闭嘴!你以为东西都给他,他就能饶了我?饶了你们!彼界占领此界,你们还能安心的隐居某处!?”
“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我来教你们!你们当祸害的时候,遇到的都是什么蠢货!”
君凌轩的怒吼声在广场上回荡,震得每个人心神摇曳。
他们知道君凌轩说的是事实,彼界或许会放过一些修为低下的修士,但他们,很可能没有翻身之日。
可这法门,他们是真的学不会啊!
眼见君凌轩已是怒极攻心,气息越来越不稳定,一直静立一旁的千映雪忽然缓步走出。
她声音清冷平静,瞬间让狂躁的气氛降下温来。
“常言道,法不轻传,说的不只是神通珍贵,更在于修炼之人是否有那份悟性。”
“悟不出尚且无事,若悟偏了,走了岔路,只会引火自焚,走火入魔,反受其害。”
一旁的敖景天也重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附和。
“剑仙所言极是,君道友,你这般急于求成,毫无用处!只会适得其反!”
君凌轩猛地转头,眼中骤然闪过一道暴戾的黑色雷光!
“无用?”他盯着敖景天,一字一顿地说道:“那是因为,他们还不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话音未落,君凌轩身形一晃,鬼魅般出现在一名凡仙殿结丹境修士身前!
那修士吓得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殿……殿主……”
“别害怕!准备好!你的机遇来了!我为你灌顶!”
君凌轩面无表情,抬手便要按在这名弟子的天灵盖上!
他掌心紫芒大盛,一股霸道绝伦的吞噬之力瞬间凝聚,只要拍下去,这门功法的所有奥义都会被强行烙印进这名弟子的神魂!
“不可!”敖景天大喝!
千映雪也是侧目凝视!
然而,君凌轩头也不回,手掌距离那修士的头顶,已不足三寸!
“殿主......我......我怕.....”
那弟子已经吓得闭上了眼睛,浑身抖如筛糠,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怕?”
嗡——!
掌心在即将触碰到他头皮的刹那,猛地一滞。
君凌轩怔怔地望着自己的手,眼底那滔天的狂怒与暴戾,竟如潮水般飞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茫然和后怕。
“不对……不对不对!”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我……我这是在干什么?”
“这般强行灌顶,即便你学会了,神智也会受损,与一具只知杀戮吞噬的傀儡何异!”
“我……我竟想亲手制造一个怪物……”
他猛地收回手,踉跄着后退两步。
“我凡仙殿,都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傀儡!”
君凌轩甩了甩头,似乎想把脑中那股嗜血的冲动甩出去。
猛地一甩袖袍!
轰!
一股无形的气浪席卷开来,将靠得近的几人推得东倒西歪。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凭空消失在广场之上。
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心有余悸的众人,和满场的死寂。
那名结丹境修士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背后早已被冷汗湿透。
刚才,他感觉自己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殿主……究竟是怎么了?
他们不是打了一场胜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