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咯……”洛闵月忽然娇笑起来，笑声清脆，却冰冷刺骨：“小嘴儿真甜，就是淬了毒。”
“谢玉清，你不会真以为，顶着个气运之子的名头，揣着点仙界记忆，就能在这儿一手遮天了吧？”
她玉指轻点，指向身旁的千清玄：“你边上这位，可是亲手斩过一任气运之子的狠人。”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瞬间感觉腰杆都直了几分。
没错，气运之子怎么了？又不是没杀过！
谁知，谢玉清闻言只是摇了摇头，看千清玄的眼神，竟带上了一丝怜悯。
“所以他此生都无望仙界，境界将永世困于此地，连轮回重修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化作一具枯骨！”
他一步步走向千清玄，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心脏上。
“你的事迹，我都知道，不妨告诉你，上一纪元的气运之子之所以会被你斩杀，不是因为你有多厉害……”
谢玉清顿住，凑到千清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吐出后半句。
“而是因为……他自己在求死而已。”
轰！
千清玄整个人如遭雷击，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因为他自己也觉得，那一战赢得虽然惨烈，却也……有些蹊跷。
见他这副模样，谢玉清直起身，声音重新传遍大殿：“是他的道心蒙尘，主动放弃了飞升名额，让给了你们那位开山祖师。”
“所以，你们老祖才能飞升，说白了，你们整个宗门得以延续，都欠了人家一条命！”
“那他为何要寻死？”洛闵月皱眉追问：“就算没飞升仙界，好好活着不行吗？”
“因为他的反抗，惹怒了仙界的一位大人物。”谢玉清语气淡漠得像在说一只蚂蚁的死活：“所以，他便想找人演一出戏，送自己上路，顺便将那身气运之骨，托付给凶手，然后让凶手去仙界找机会替他报仇！”
“可惜啊，你们正气宗的老祖，呵呵呵呵.....恐怕早已将此事忘却了！”
说完，他的目光再次锁定千清玄：“如果我没猜错，那人的道骨，折磨了你上万年吧？”
话音落下，谢玉清摊开手，姿态从容：“现在物归原主吧，那东西留在你们身上，是祸非福。”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洛闵月，朔月空，正长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千清玄身上。
眼神里，有震惊，有疑惑，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被耍了的感觉。
所有人都听懂了！
什么特么狗屁雷帝斩天命，原来全是吹出来的！
真相是，上一代气运之子想反抗仙界意志却心灰意冷，最后主动成全了正气宗老祖，然后找上千清玄来自杀！
搞了半天，千清玄这老东西闭关那么久，不是在闭关，而是在偷偷炼化那身气运之骨，想偷渡飞升！
气氛，瞬间微妙到了极点。
“啧啧。”洛闵月率先打破沉默，瞥了千清玄一眼，媚眼中全是嘲弄。
“想不到啊千老怪，你这浓眉大眼的，也想偷偷内卷成仙。”
“现在好了，有气运之骨也没屁用，名额就一个，还是人家的，赶紧把那烫手山芋还给他！别连累了我们！”
这话看似调侃，实则是在给千清玄台阶下。
千清玄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绪，对身旁的千映雪点了点头。
千映雪面无表情，玉手一翻，一截灿若星河，布满玄奥道纹的玉骨，便静静悬浮于掌心。
一股来自天道本源的浩瀚气息，瞬间充斥整个大殿。
谢玉清眼中闪过一抹炽热，伸手便要去拿。
“等等！”
千清玄却抢先一步，将那截玉骨握入手中，骨头上传来的恐怖道韵，让他手臂微微一颤，脑子里又开始吵了！
“想拿回去，可以。”千清玄抬头紧紧盯着谢玉清：“但有个条件。”
“说。”谢玉清饶有兴致。
“第一，你已经投靠彼界了，对么？”
“是，也不是。”谢玉清笑得高深莫测。
千清玄懒得跟他猜谜，继续道：“以后，你们在此界打生打死，与我正气宗，合欢宗，没有半点关系。”
“我们可以选择封山归隐，井水不犯河水，你，敢不敢立天道誓言？”
“有何不敢？只要你们不参与，我可以保证不碰你们。”谢玉清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一群凡俗修士而已，只要别来碍事，死活与他何干？
话音落下，千清玄手腕一抖，那截气运之骨便化作一道流光，飞向谢玉清。
谢玉清稳稳接住，指尖轻抚玉骨，仿佛在抚摸失而复得的爱人，口中发出一声嗤笑：
“可怜的家伙，你以为死亡就是解脱？殊不知，死了都得被人当成垫脚石，可悲，可叹。”
说完，他将玉骨收起，目光再次扫过众人。
“既然你们决定归隐，我也不多说什么，只有最后一件事，需要你们配合。”
“讲。”千清玄沉声道。
谢玉清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第一，我知道有一枚镇魂狱塔在你们手里，我不找你们麻烦，但彼界修士一定会集齐力量寻找，留着迟早是个祸患，还是交给我比较好。”
“第二，听说有个叫君凌轩的曾是你们正气宗的弟子。”
“我希望，你们能把他找出来，交给我，死活不论。”
“重要的是，他手里的两座镇魂狱塔，还有那件天衍道兵，必须归我！”
此言一出，刚刚缓和的气氛，噌地一下又绷紧了！
千清玄的眼眸，缓缓眯成了一条缝。
“君凌轩早已不是我宗门弟子，我们凭什么要帮你找人？”
谢玉清仿佛没听出他语气里的杀意，反而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郭天机，嘲讽道：
“我猜，有人把他当成了唯一的变数，而他也的确是个麻烦，不趁早捏死，我睡觉都不安稳。”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如冰的声音响起。
“我倒是觉得，捏死你，比捏死他，更简单。”
千映雪不知何时已站到殿中，冰蓝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谢玉清，没有杀气，却比杀气更让人心头发寒。
“放你娘的屁！”朔月空再也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整张桌子化为齑粉。
“凭你一句话，就想让我们给你当狗，帮你咬人？”
“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了？可以随便拿捏的软柿子？！”
这一刻，谢玉清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了。
他看明白了，这群人，嘴上说得好听，骨子里压根就没打算配合！
但他还是无法理解。
“你们真有意思。”谢玉清收敛了笑容：“那君凌轩，招惹气运之女，抢了本属于她的机缘，而后滥杀皇朝修士，又堕入魔道，还早早勾结彼界。”
“我很好奇，这么一个五毒俱全的祸害，你们为何要护着他？”
他的话里，带着发自内心的困惑。
在他看来，正气宗，就该有正气宗的样子，斩妖除魔，维护正道。
现在这算什么？养出一个魔头不说，还想跟一个魔头同流合污？
千映雪缓步上前，清冷的目光带着一丝俯视的意味，薄唇轻启。
“我们整个宗门上下都是祸害，你指的是哪个？”
朔月空闻言，放声大笑：“不错！老子就是祸害教出来的！不是祸害，难道还是圣贤？”
“嗯~算我一个，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角落里，君莫忧懒洋洋地附和了一句。
这一下，谢玉清是真的愣住了。
他想过无数种回答，或是义正词严，或是虚与委蛇，唯独没想过，他们会如此坦然地……自认是祸害。
千清玄扔出一枚黑塔：“现在你听到了，离开吧。”
“好，好啊。”谢玉清收起镇魂狱塔，而后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荒谬：“那你们就尽快关好山门吧！外面的天，很快就要变了！”
话落，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千映雪，眼神中多了一丝玩味。
“走了，小魔女，我们还会再见的。”
说完，谢玉清在一阵意义不明的轻笑声中，身形化作点点星光，直接原地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