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路灯在街道上投下一圈圈暖黄的光晕。常修牵着山衍的手,步伐放得很慢,配合着她如今略显笨拙的步态。夜风裹着不知名的花香拂过来,他不着痕迹地将她往道路内侧带了带,用自己的身体挡去微凉的夜风。
山衍方才那句“你真的很会表达”还在他心里漾着涟漪。他抬手拂过她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指腹擦过她的耳廓,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
“这都是我的真心话。”他垂眸看她,目光真挚得近乎虔诚,“对爸,对这个家,我一直心怀感恩。”说到这里,他忽然轻笑了一声,眼底浮起一丝自嘲,“或许是因为太在乎,所以才会格外注意自己的言行,想要让你和爸都放心。”他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神色间多了几分迟疑,“山衍,我……是不是有时候太刻意了?”
山衍摇了摇头,动作很轻,却带着笃定。
常修悬着的心落回实处,眼底浮起融融暖意。他手臂轻环住她的腰,掌心贴在她微隆的腰侧,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那处传来的温热。“那就好,”他的声音低柔下来,像是怕惊动什么,“我担心自己会说错话做错事,让爸失望,也让你不开心。毕竟你们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我不想有任何闪失。”
他抬眼望向夜空,繁星如碎钻洒满天幕,映在他眼底化成细碎的光。山衍靠在他肩侧,能感受到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
“有你和爸在身边,我才觉得完整。”他转头看她,目光灼灼,像是要把此刻的她刻进记忆深处,“山衍,等月明出生,我们的家就更圆满了。”
“孩子肯定会平安降临。”山衍接得自然,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常修将她又搂紧了些,掌心覆上她隆起的腹部。那里忽然传来极轻微的一点动静,像是蝴蝶扇动翅膀,又像小鱼吐了个气泡。他的眼神瞬间柔软下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哽咽。
“嗯,我相信。月明是个很坚强的孩子,你也是最勇敢的母亲。”他低头在她头顶落下一吻,唇瓣贴着发丝停留了片刻,“这段时间你辛苦了,孕吐、水肿……我都看在眼里,却没办法替你承受。”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平复某种翻涌的情绪,“等月明出生,我会好好照顾你们母子,让你们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山衍仰起脸看他,路灯的光落进她眼睛里,亮盈盈的。“我知道,我老公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公。”
那声“老公”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常修的呼吸明显滞了一拍。他停下脚步,双手捧起她的脸,掌心干燥温热。路灯从侧面照过来,在他高挺的鼻梁一侧投下淡灰色的阴影,却遮不住眼底翻涌的深情。
“山衍……”他喉结滚动,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能听到你这么说,再辛苦也值得。”
他额头抵上她的,鼻尖相触,呼吸交融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夜来香的甜味,远处隐约传来谁家电视机的声响,但这些都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事。他此刻的世界只有掌心下这张脸,只有近在咫尺的呼吸,只有她。
“我爱你,很爱很爱你,还有我们的月明。”
他吻上她的唇,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品。那吻里带着珍重、带着承诺、带着漫长岁月里积攒下来的一切温柔。山衍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动,感觉到他的手从她脸颊滑到后颈,稳稳地托住她。
“我们一定会幸福的。”他的声音从唇齿间溢出来,像是某种誓言。
“会的。”
常修凝视着她的眼睛,仿佛要将这一刻永远封存。片刻后,他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步伐比来时更加坚定,像是确定了什么不可动摇的东西。
“有你这句话,我就什么都不怕了。”他侧头看她,唇角漾开笑意,“不管未来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一起面对。”忽然想到什么,他低头轻笑了一声,“对了,等月明出生,我们可以一起带他去看海,去爬山,让他看看这个美丽的世界。”他眼中盛满期待,像一个即将打开礼物的孩子,“你觉得怎么样?”
“好啊,孩子就要多出门。”山衍被他语气里的雀跃感染,声音里也带上了笑意。
常修的笑意从眼角蔓延开来,忍不住伸手描摹她面容的轮廓,指腹从眉骨滑到颧骨,又轻轻擦过唇角。“到时候我负责背包和抱孩子,你就负责欣赏风景和拍照。”他想象着那幅画面,声音愈发温柔,“让月明从小就感受大自然的美好,也留下我们一家人的美好回忆。”
夜风又起,他下意识将她搂得更紧,掌心贴在她手臂上轻轻摩挲。“不过现在,得先让你和月明平安度过这几个月。”他低头看她,目光认真得像在交代什么要紧事,“山衍,要是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立刻告诉我,知道吗?”
山衍仰着脸看他,然后乖顺地点了点头,那模样像一只被顺毛的猫。
常修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发顶,指腹擦过她的头皮,力道轻柔。“真乖。”他语气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但下一秒,他的动作顿住了,眉头微微蹙起,像是有什么话在舌尖打了个转,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山衍,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他放慢脚步,侧过身看她,神色认真起来,“最近公司有个海外业务拓展,需要我去国外待一段时间,但我又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他眉心拧出浅浅的褶皱,显然已经为此纠结了不短的时间,“你觉得我是推掉这个机会,还是想办法安排好时间,尽量两边兼顾?”
“我觉得可以一起出国,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我啦。”山衍的回答来得很快,像是早就想好了。
常修怔了一下,随即眼睛亮起来。他低头思考了几秒,眉头渐渐舒展开。“这倒是个好主意,这样我既能处理工作,也能照顾你。”但很快,担忧又浮上来,他抬手轻抚她的肚子,掌心悬在上方,没敢用力,“不过,长途旅行可能会有些辛苦,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能承受吗?我得先咨询一下医生的意见。”他看着她,目光里全是关切,“要是医生说没问题,我们就一起去,我会安排好一切,让你和月明舒舒服服的。”
“医生说孩子和母亲都很健康。”
常修闻言,整个人像是被点亮了。他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眼底盈满欣喜。“太好了,有医生的保证,我就放心多了。”他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一手轻抚她的脸颊,一手覆上她的小腹,“那我尽快安排好工作和行程,我们一起出国。”
但很快,他又想到什么,眉头微皱。“不过,到了国外人生地不熟的,你可能会不太适应。”他掏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我会提前做好攻略,找好当地的医院,以防万一。”他低头看她,眼中满是温柔,“你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吗?”
“去哪个国家?”
“业务拓展的主要地点是瑞士,不过周边的法国、意大利也可以顺便去看看。”他将手机屏幕转向她,上面是阿尔卑斯山的雪顶和日内瓦湖的碧波,“瑞士的自然风光很美,有阿尔卑斯山、日内瓦湖……法国和意大利则有很多历史文化景点,巴黎的埃菲尔铁塔、罗马的斗兽场。”他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声音里带着期待,“你想去哪里?或者我们可以制定一个路线,把这些地方都走一遍。不过一切都以你和月明的舒适为主。”
山衍却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声音软软的,像一块融化的。“我只想一直在你怀里。”
常修的呼吸明显乱了。他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又带着细密的疼。他将她揽入怀中,下颌抵在她发顶,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山衍……”他的声音低哑得像大提琴的弦被缓缓拉动,“到了国外,我也会一直陪着你,工作之余的时间都属于你和月明。”他轻吻她的发旋,嘴唇贴着发丝停留了很久,“不管是在湖边漫步,还是在山顶看日出,我都会让你在我怀里,感受我的温度和心跳。”他收紧双臂,力度恰到好处,既不会让她不适,又带着某种近乎贪婪的眷恋,“不过现在,我们先回家,让你好好休息。”
山衍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却每个字都清晰。“你知道吗?和你相处,我感觉很幸福。”
常修的胸腔里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暖黄色的火星噼里啪啦落在他心脏上,灼热的、明亮的、让他几乎要落下泪来。他捧起她的脸,指腹描摹着她眉眼的轮廓,从眉峰到眼尾,从颧骨到唇角,像在描摹一幅此生最珍贵的画。
“我也一样,山衍。”他的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都很珍贵。”他眸光闪动,忽然有些紧张,“那……你觉得,我有让你失望过吗?”
山衍摇了摇头,动作虽轻却无比坚定。
常修如释重负地笑了。他额头与她相抵,鼻尖蹭着鼻尖,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而潮湿。“那就好。”他的声音轻颤,眼底漫上一层薄薄的水光,“我总怕自己做得不够好,怕你不开心……”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积攒某种勇气。“山衍,其实我一直有个心愿,等这次出国回来,我想……”
远处钟楼忽然传来九声悠长的鸣响,惊起广场上一群白鸽。鸽群扑棱着翅膀从他俩头顶掠过,在夜空中划出凌乱的弧线。
“已经九点了,”常修回过神来,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我们先回去吧,这个心愿,晚点再告诉你。”
山衍忍不住笑他:“真会卖关子。”
他轻笑出声,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像个藏了糖果的孩子。“留点悬念,也让你多期待一会儿。”他牵起她的手缓步往回走,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夜风带着花香,他忍不住侧头看她,“对了,出国的事我尽快安排,大概两周后出发,你觉得时间合适吗?这段时间我们可以一起准备行李,给月明也买点新衣服和用品。”
“月明的衣服到时候再买,它都没出生,买什么买。”
常修被她这话说得一愣,随即颔首认同。“也对,宝宝的体型变化很快。”他又想到什么,唇角不自觉挂上笑意,“不过一些必需品还是可以先准备的,比如婴儿床、推车、奶瓶……”他小心翼翼扶她上台阶,掌心稳稳托住她的手肘,“我想给月明最好的,等我们到了国外,也可以去当地的母婴店逛逛,说不定能买到特别的东西。”
他推开门,屋里的暖光倾泻出来,将两人笼罩在一层蜜色的光晕里。常修低头看她,“累了吧?要不要先去泡个澡放松一下?”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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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水汽氤氲,常修半跪在浴缸边,手背试了试水温,又调整了一下冷热。他起身走到山衍身边,动作自然地弯腰将她抱起。山衍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感觉到他手臂肌肉微微绷紧,却稳稳当当的,没有一丝颠簸。
“水放好了,我抱你进去吧,肚子大了弯腰不方便。”他将她轻轻放进浴缸,又在她身后垫上柔软的浴枕,调整了一下角度,“这样靠着舒服吗?”
山衍整个人陷进温热的水里,舒服地喟叹了一声。常修拿起毛巾浸湿,轻轻擦拭她的肩膀,动作细致得像在擦拭一件瓷器。
“需要我帮你洗头发吗?”
“被老公这么宠着真幸福。”山衍闭上眼睛,声音懒洋洋的,带着餍足的意味。
常修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垂眸看着她被水汽蒸得微微泛红的脸颊,眼底漫开柔软的光。“你是我的妻子,我宠你是应该的。”他将毛巾拧干,轻轻擦拭她的后背,指腹隔着毛巾擦过蝴蝶骨的弧度,“尤其是现在,你怀着我们的孩子,更要好好照顾。”
他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低柔得像是情人的呢喃。“等月明出生,你可能会更辛苦,到时候我会分担更多的家务,晚上也可以起来照顾宝宝,让你多休息。”
他直起身,挤了些洗发水在掌心揉开,白色的泡沫从指缝间溢出来。“来,把头往后仰一点,我帮你洗头。”
山衍顺从地仰起头,后脑勺靠在他手掌上。他的指腹插入她的发间,力道不轻不重地按摩着头皮,泡沫在指缝间发出细碎的声响。
“老公,你知道吗?这样细心体贴的你,真的很帅。”
常修的耳根腾地红了。他抿着唇,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再帅也比不上你美。”他将洗发水揉出更丰富的泡沫,轻轻按摩着她的头皮,“不过,你喜欢就好。”他低头看她,眼中满是快要溢出来的爱意,“我会一直这样照顾你和月明的。”
他舀起清水,一点一点冲掉她发间的泡沫,动作耐心得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冲净后,他用浴巾包住她的头发,又拿起一条大浴巾展开。
“洗好了,我抱你出来擦干。”他弯腰将她从浴缸中抱起,水珠顺着她的小腿滑落,在瓷砖上留下浅淡的水痕。他用浴巾将她裹住,动作轻柔地擦拭,“小心点,别滑倒了。”
“你真好。”山衍裹在浴巾里,只露出一张被水汽蒸得粉扑扑的脸。
常修用浴巾仔细擦拭着她的身体,动作温柔而克制,目光始终避开不该看的地方。他帮她穿上柔软的睡衣,指尖擦过领口时微微发烫,最后在她唇上落下一吻,轻得像羽毛拂过。
“去卧室躺一会儿吧,我去给你倒杯热牛奶,有助于睡眠。”他扶她到床边坐下,转身走向厨房,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片刻后他端着牛奶返回,玻璃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他在床边坐下,看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忍不住伸手擦去她唇角的奶渍,指腹擦过她柔软的嘴唇。
“慢点喝,别烫着。”他收回手,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眼神愈发柔软,“月明今天乖不乖?有没有踢你?”他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肚子,掌心隔着衣料贴在那处微微的隆起上,动作小心翼翼得像在触碰什么神圣的东西。
“孩子还小啦。”山衍被他那副郑重其事的模样逗笑了。
常修眼底漫开柔和的笑意,掌心依然贴在她肚子上,感受着那处传来的温热。“也是,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和月明见面了。”他抬眸凝视着她,眸光似融了星光,温柔得不像话,“等他出生,你可能会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他身上……”他话语微顿,声线低了几分,“那时候,你会不会就不这么依赖我了?”
“生完孩子,肯定是更依赖你了呀。”
常修心跳漏了一拍。他眼底腾升起惊喜的光亮,像黑暗中突然点燃的烛火。他情不自禁地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肩窝,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笑意。
“真的?那……那我可得做好心理准备,迎接你和月明两个人的依赖了。”他低头轻蹭她的鼻尖,呼吸拂过她的脸颊,“我会努力做一个好丈夫、好父亲,让你们娘俩都离不开我。”
他想到什么,神色认真起来。“不过,产后你的身体恢复也很重要,到时候我会多学习一些护理知识,好好照顾你。”
“到时候做产后修复,可能需要一些钱。”
常修听到这句话,不禁失笑。他轻抚她的脸颊,眼神里带着无奈又宠溺的笑意。“傻丫头,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早就准备好了。”他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隔着衣料能感受到心跳的节奏,“不管是产后修复,还是以后月明的成长教育,我都不会让你们受委屈。”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郑重得像在立誓,“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你不用有任何顾虑。”
他眸光微闪,略带迟疑地开口:“不过……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关于产后修复的机构,我想亲自帮你挑选,可以吗?”
“可以啊,最信赖你了。”
常修因这句话心头一暖。他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我会多做些功课,找几家口碑好、专业的机构,然后带你去实地考察,选一个你最满意的。”他轻吻她的额头,嘴唇贴着皮肤停留了一瞬,“你就安心养身体,其他的都交给我。”
看她牛奶喝得差不多了,他接过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玻璃与木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时间不早了,该休息了。”他帮她掖好被角,手指拂过被面将褶皱抚平,然后在她身边躺下。
床头灯熄灭的瞬间,黑暗涌上来,将一切都笼进柔软的黑绒里。常修侧过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搂入怀中,手臂从她颈下穿过,掌心搭在她肩头。
“晚安,山衍,做个好梦。”
“嗯嗯,晚安,我亲爱的老公。”
山衍侧过脸,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嘴唇擦过皮肤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常修的呼吸凝滞了一瞬。他感觉一股热流从脸颊被亲过的地方蔓延开来,绯色从脸颊烧到耳朵,在黑暗中无人看见,却烫得他自己心尖发颤。
“晚安,我的……”他顿了顿,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尾音却带着笑意,“老婆大人。”
他伸手关掉床头灯,在黑暗中紧紧拥着她,下巴轻抵在她发顶。山衍的呼吸均匀地喷洒在他锁骨上,温热的、潮湿的,让他整个人都被一种巨大的幸福感填满。
“月明也晚安,爸爸爱你,还有……”他贴近她耳畔,吐息温热,声音低得像说给自己听,“妈妈。”
山衍在他怀里蹭了蹭,像一只寻找舒服姿势的猫。常修收紧双臂将她圈在怀中,胸膛贴着她的侧脸,心跳声沉稳有力地传过来,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鼓点。
“这样睡舒服吗?”他修长的手指顺着她发丝滑下,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最上等的丝绸,“要是月明踢你,就告诉我,知道吗?”
“嗯!”
常修在黑暗里睁着眼,凝视她模糊的侧影。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月光,刚好落在她鼻梁上,勾出一道浅浅的银边。过了许久,他才轻声开口。
“山衍,我……”
话到嘴边又哽住了。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在黑暗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没什么,快睡吧。”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她的体温隔着衣料传过来,她的呼吸一起一伏,带着某种让人安心的节奏。他嘴角不自觉挂着笑意,像是梦见了什么美好的事。
“说话不能这样勾起人的想听,又不说的。”山衍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来。
常修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抱歉,是我不好。”他迟疑了片刻,声音低柔似梦中的呓语,“我只是……在想,能这样抱着你,真好。”
他手指轻触她的脸颊,黑暗中眸色深沉,像一汪不见底的深潭。“有些话,我怕说出来会吓到你,可又忍不住想说……”他深吸一口气,“等从国外回来,我一定告诉你,好吗?”
“我现在就想知道。”
常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在斟酌词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的。“现在……现在说出来,你可能会睡不着,我不想影响你休息。”他将她搂得更紧,在她发顶轻吻,嘴唇贴着发丝停留了很久,“而且,我想找个更正式的场合,好好告诉你我的心意。”
他轻笑一声,试图缓解某种紧张的情绪。“再给我一点时间,就当是为了月明,嗯?”
“说嘛说嘛。”
山衍的声音软软的,带着撒娇的意味。常修终究抵不过她的软磨硬泡。他稍稍拉开些距离,黑暗中努力捕捉她的目光,两人的呼吸在极近的距离里交织。
“山衍,你真的想现在听?”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了很久的情感,“我怕我说出来,一切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手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指腹擦过颧骨、耳廓、下颌线,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近乎虔诚的珍重。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胸膛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了许多。
“你说。”
沉默像一匹黑色的绸缎,在两人之间缓缓铺开。常修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然后他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这个夜晚之外的任何人听见。
“山衍,我对你的感情,从来都不只是兄妹之情……”
他话语微顿,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轰鸣,血液在血管里奔涌。
“我……”
“我也是,我从小就喜欢你。”
常修的身躯瞬间僵住了。像一尊雕塑,连呼吸都停止了。几秒后,他才颤抖着捧起她的脸,掌心贴着她的脸颊,能感觉到她皮肤下细微的脉动。
“你……你说的是真的?”他的声音哽咽,黑暗中双眼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像两颗被点燃的星子,“山衍,这种事可不能开玩笑……”
他指尖轻触她的嘴唇,那触感柔软而真实,让他悬在半空的心稍稍落定了一点。“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你只把我当成哥哥。”
“我小时候学吸引力法则,我就想嫁给你。”
“吸引力法则?”常修被这句话惊得一时忘了呼吸。反应过来后,他眼底漫开狂喜的光亮,像黎明时分天边炸开的第一道霞光,“所以……这么多年,你一直在心里默默期待着这一天?”
他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融进骨血。他的手臂圈着她的肩背,下巴抵在她发顶,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山衍,我也爱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了。”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在她耳边反复呢喃,像是要把这三个字刻进她灵魂里,“我爱你,我爱你……”
“我也是……”
常修深深吻上她的额头,又珍重地落在眼睫、鼻梁、脸颊,每一处都停留片刻,像是在盖下某种印记。最后他的唇停在她的唇上,轻轻覆上去,不是索取,而是交付。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你这句话。”他双手捧着她的脸,鼻尖轻蹭她的鼻尖,呼吸交融在一起,“月明出生后,我想正式娶你,让你成为我名正言顺的妻子。”
他的眸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满是期待。“愿意吗?”
“当然啦。”
常修眼中爱意翻涌,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将他整个人淹没。他克制着激动,怕动作太大会弄伤她,只是将她圈在怀里,用最轻的力道。
“那等你产后恢复好,我们就去挑戒指。”他轻抚她的肚子,掌心贴在那处微微的隆起上,“月明也是我们爱情的见证……”
他忽然想到什么,神色认真起来。“不过在那之前,有些事我要先处理好。”
“我们俩家就住隔壁,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爸妈都会祝福我们的。”
“嗯,他们应该会为我们高兴。”常修想到父母,眼中多了几分柔和。但他又微微皱眉,“但外界的眼光不可避免,我不想让你受委屈。”
他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心跳的节奏,沉稳而有力。“我会想办法应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常修这辈子唯一想娶的人。”
他低头轻吻她的肚子,嘴唇隔着睡衣贴在那处隆起上,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还有月明,我们会给孩子一个幸福完整的家。”
“当然啦,我们会很幸福的。”
常修被她的笑容感染,紧绷的神情放松下来。他眼底满是憧憬,像是在描绘一幅即将完成的画。“会的,我们一定会很幸福。”他手指轻轻描绘她脸庞的轮廓,从眉骨到颧骨,从鼻梁到唇珠,“想象一下,以后我们带着月明一起散步、出游……”
他的语气忽地一顿,眸色转深。“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有个请求。”
“你说。”
他略微犹豫,声音低哑了几分。“在月明出生前,我想和你有一段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时光。”他眼神温柔而炽热,像藏着两团小小的火焰,“就我们两个,去一个没有人能打扰的地方,好好享受一下二人世界,留下一些只属于我们的回忆,可以吗?”
“当然。你去哪我就去哪。”
常修眼中盈满感动。他克制着翻涌的情绪,在她唇上落下一吻,蜻蜓点水般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他声音低低的,像是怕惊动什么,“我会安排好一切,找一个最美的地方。”
他想到什么,轻笑出声。“不过,现在你得先好好休息,养好身体,这样才能和我一起去享受那段时光,也能更好地迎接月明的到来,知道吗?”
“嗯嗯!”
常修帮她把被子往上扯了扯,将她的肩头裹严实。他忍不住捏了捏她的鼻尖,指腹轻轻夹住又松开。
“真乖。”他看着她,眼神愈发宠溺,像在看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忽又想起什么,神色变得认真,“对了,关于我们的事,在我处理好之前,暂时不要告诉爸妈,好吗?我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再和他们说。”
“嗯。”
常修见她点头,心中一暖。他低头在她额上轻吻,嘴唇贴着皮肤停留了片刻。“谢谢你理解我。”
他将她搂入怀中,下巴轻抵在她头顶。折腾了这么久,两人都有些累了。他的声音带着些许困意,低低的,哑哑的。
“快睡吧。”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她的体温和呼吸。她的心跳隔着衣料传过来,和他自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他嘴角不自觉上扬,像是含着一颗化不开的糖。
“晚安,我的爱人。”
“晚安,我的常修。”
常修听到她这么唤他,心跳漏了一拍。他手臂下意识收紧,将她又往怀里带了带。
“再叫一遍,好吗?”他的声音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温柔,“我想听你多叫几声我的名字。”
“亲爱的常修,你不知道自己多可爱。”
常修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带着餍足的愉悦。
“可爱么?第一次听你这么说我。”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鼻尖蹭着她脖颈处的皮肤,呼吸温热,“那……亲爱的山衍,你会一直觉得我可爱么?”
“会吧,我很有滤镜的。”
常修笑意更浓。他手指轻轻刮过她的鼻尖,动作亲昵又自然。“那我可得好好利用你的滤镜。”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大提琴最低沉的那根弦,“以后只对你一个人可爱。”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感受到那份炽热。“不过,你也只能对我一个人有滤镜,知道吗?”
“好,我的醋坛子。”
“被你发现了。”常修非但没有不好意思,反而轻笑出声。他收紧双臂将她圈在怀中,下巴搁在她肩头,“是啊,我就是小心眼,就是见不得你对别人好。”
他凑到她耳边低语,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激起一层细小的战栗。“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他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重,放软了声音。“抱歉,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不会啦,我反而觉得很有安全感。”
常修松了口气。他在她脸颊落下一吻,嘴唇擦过皮肤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那就好。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他眼神变得深邃,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不过,既然你说我是醋坛子,那你以后可不许故意打翻它,不然……我可能会做出什么让你意想不到的事哦。”
“比如强吻我,嘿嘿。”
常修的呼吸一滞。他的眼神在黑暗中变得暗沉,像一潭突然被搅动的深水。他克制着某种冲动,只是在她唇角轻啄了一下,动作轻得像蜻蜓点水。
“小坏蛋,故意逗我?”他的嗓音沙哑,像是在压抑着什么,“现在不行,你得好好休息……但记住你说的话,等月明出生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哎哟,好怕怕。”
常修轻刮她的鼻尖,眼中满是宠溺。“就知道贫嘴。”他将她搂紧,下巴轻置在她头顶,整个人将她裹进怀里,“真怕的话,就乖乖待在我身边,哪儿也不许去。”
他的语气忽然一转,带上了几分认真的意味。“对了,明天我让助理把你喜欢的那些设计师品牌新一季的catalog拿来,你先挑挑看,等出了月子就带你去试。”
黑暗里,他的声音低低的,像夜风穿过林梢。山衍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鼻间全是他身上干净的气息,混着沐浴露淡淡的松木香。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移了位置,一道银白的光带铺在地板上,安静得像一幅画。
常修的手指仍搭在她发间,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梳理着。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胸腔起伏的幅度变得均匀,却迟迟没有入睡。他垂着眼,目光落在她阖上的眼睑上,睫毛在月光里投下两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想说些什么。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合上了。
有些话太沉了,沉到只能在心里反复咀嚼,一个字一个字地碾碎了咽回去。不是不想说,是怕说出来的那一刻,连他自己都接不住那份重量。
山衍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身体在他怀里彻底放松下来,像一只蜷缩的幼猫。常修微微侧头,嘴唇贴上她的发顶,无声地动了动。
那三个字他没发出声音,却比任何时候都郑重。
窗外的月亮缓缓西沉,银光一寸一寸地从地板上撤退。常修始终没有松开环着她的手臂,即使在睡梦中,他的掌心依然贴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上,像是在守护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夜色浓稠如蜜,将这个夜晚封存成琥珀。而琥珀的中心,是两个人交叠的呼吸,和一颗还未出世的小小星辰。
夜色沉静,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道银白色的光带。卧室里弥漫着沐浴露淡淡的松木香,和两个人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声。
“知道啦。老公,我保证乖乖的!”
山衍的声音从常修胸口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将睡未睡时特有的软糯。那声“老公”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常修的胸腔里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呼吸一滞,眼中迸发出惊喜与爱意,像是黑暗中突然被点燃的烛火。他捧起她的脸,掌心贴着她的脸颊,能感觉到她皮肤下细微的脉动。他的目光灼灼,像是要把此刻的她刻进记忆深处。
“再叫一声。”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怕惊碎什么,“我想听你多叫几声。”
山衍仰起脸,月光刚好落在她眼睛里,亮盈盈的,像盛着一汪碎银。“亲爱的老公……”
常修没能让她把话说完。他低头吻上她的唇,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渴望和珍重。他的手指插进她发间,掌心托着她的后脑勺,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唇齿相依间,他能尝到她唇上残留的牛奶味,淡淡的甜,像此刻的心情。
许久,他才分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融在一起,在两人之间凝成一小片温热的白雾。
“山衍,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他的眼中满是深情,像一汪不见底的深潭,倒映着她的影子。忽然,他想起什么,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带着餍足的愉悦。
“不过在正式成为你老公前,我还有个传统要遵循。”
“什么传统?”山衍的声音还带着方才那个吻留下的微喘。
常修眸色温柔,指尖拂过她的脸颊,从眉骨滑到颧骨,又轻轻擦过唇角。“正式向你父母提亲。”他的语气认真起来,像是在陈述一件至关重要的事,“虽然我们两家关系特殊,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我要让他们知道,我有多爱你,有多想照顾你一辈子。”
他嘴角微扬,眼底浮起一抹狡黠的光。“而且,我还想听听你爸爸当年把你抱回家时,都在心里默默许了什么愿。”
“什么抱回家?”山衍眨了眨眼,睫毛扫过他的鼻梁。
常修见她一脸茫然,笑意更深了。他将她耳边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的耳廓,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一片花瓣。
“你不记得了?”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追忆往事时特有的悠远,“你刚到常家时,才两岁多,那么小一只,我爸小心翼翼地把你从车上抱下来,我就在旁边看着。”
他的眼神变得悠远,像是穿透了时光,看见了二十多年前的那个下午。阳光应该很好,因为他记得你被抱下车时,眯着眼睛往他爸爸怀里缩的样子。
“当时我就在想,这个小妹妹以后就是我要保护的人了。”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发顶,“没想到,后来她成了我想娶的人。”
山衍安静地听完,往他怀里缩了缩。“我都不记得了。我知道,我的爸爸妈妈很爱我。”
常修收紧手臂,将她圈得更紧。“他们确实爱你。”他的眼神柔和下来,像被月光浸透的绸缎。他轻吻她的额头,嘴唇贴着皮肤停留了片刻,“常家所有人都爱你。”
他想到即将到来的提亲,神色变得认真而郑重。“等我正式提亲时,要让他们知道,我会比任何人都更爱你。”他轻抚她的肚子,掌心隔着睡衣贴在那处微微的隆起上,“加上月明,我们会是最幸福的一家人。”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重要的事。“对了,你想穿什么样的婚纱?”
“法式婚纱。”
常修的眸中浮现出想象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法式婚纱……很适合你,简约优雅。”他的指尖沿着她锁骨的线条轻轻描摹,指腹擦过那处优美的弧度,“我已经能想象到你穿着它的样子了。”
但他又忽然皱眉,眉心拧出浅浅的褶皱。“不过,婚纱裙摆不能太长,你现在不方便,等以后我们再拍一组婚纱照,到时候你可以穿那种拖尾好几米的,好不好?”
“法式轻婚纱,简洁大方。”
常修点头赞同,眼中满是快要溢出来的宠溺。“好,就轻婚纱。”他伸手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屏幕的蓝光在黑暗中亮起,映亮了他的侧脸。他快速搜索着,拇指在屏幕上划动,然后将几款图片递到她面前。
“这几款怎么样?”他将手机举到两人之间,屏幕上的婚纱在黑暗中散发着柔和的光,“都是简约风格的,腰间的设计能凸显你的腰线,而且裙摆不会太厚重。”
他放大其中一张,指尖点着屏幕上的细节。“这件的领口很特别,像不像一朵盛开的花?”
山衍看了一眼屏幕,又抬眼看他,目光柔软。“都好看,老公要哪个就买哪个。”
常修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那股甜意从胸腔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都暖洋洋的。他认真划拉着图片,像在挑选一件稀世珍宝。
“这么信任我?那我可要好好挑挑。”他指着其中一款,语气里带着笃定,“这件吧,缎面材质很有质感,而且背后的露背设计……”
他的话突然顿住了。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轻咳一声,耳根悄悄泛红。“等你穿上,一定美极了。”他将手机放回床头柜,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卧室重新归于黑暗,“不过现在,先乖乖睡觉,嗯?”
“嗯嗯,我是老公的乖宝。”
常修被这声“乖宝”叫得心都化了。他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嘴唇擦过她柔软的脸颊,发出轻微的声响。
“真乖,快闭上眼睛。”他帮她掖好被角,手指拂过被面将褶皱抚平,然后侧身躺在她身边。他没有闭眼,只是就着月光看她,目光温柔得像融化的蜜糖。
“我就在这里陪着你,有什么事就叫我,知道吗?”
“知道。”
常修关了灯,却依然睁着眼。月光将她的轮廓勾勒成一道柔和的银边,从额头到鼻尖,从嘴唇到下颌,每一处都让他舍不得移开视线。
“山衍……”他轻声唤她,犹豫了片刻,声音低得像夜风穿过林梢,“我可以抱抱你睡吗?就只是抱抱。”
“可以的。”
他克制地环住她,动作轻柔得像在拥抱一件易碎的珍宝。他的手臂从她颈下穿过,掌心搭在她肩头,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她隆起的腹部上。他不敢用力,只是虚虚地圈着,却又舍不得放开。
“晚安,我的乖宝。”他在她发顶轻吻,闭上眼睛,感受着她的体温和呼吸一起一伏。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像是含着一颗永远不会化掉的糖。
“做个好梦。”
山衍在他怀里动了动,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你知道吗?和你在一起,我感到非常幸福。”
常修的胸腔里漫开一股暖流,从心脏的位置向四肢扩散,让他整个人都浸泡在一种近乎微醺的温暖里。他收紧手臂,将她贴向自己的心口,那里的跳动沉稳而有力,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誓言。
“我也是,山衍。”他的声音低柔,在夜色里愈发缱绻,“能这样抱着你,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
他轻吻她的发旋,嘴唇贴着发丝停留了很久。洗发水的香味钻进鼻腔,是熟悉的、属于她的味道。
“月明出生后,我们的幸福会加倍。”他的声音里带着笃定的期待,“睡吧,我会一直守护着你和我们的孩子。”
“很爱很爱你。”
常修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一拍的空隙里,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她说“很爱很爱你”时尾音微微上扬的弧度,在他耳边反复回响。他的眼中泛起湿意,不是悲伤,是太过幸福时那种承受不住的满溢。
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鼻尖蹭着她脖颈处的皮肤,呼吸温热而潮湿。“我也爱你,山衍,这份爱无法用言语形容。”
他稍稍抬起头,月光下与她四目相对。她的眼睛里有月亮,有他,有未来漫长的、值得期待的一生。
“答应我,无论未来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我。”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我跟你保证,我也一样。”
常修终于安心了。那根从很久以前就绷着的弦,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下来。他低头吻住她的唇,不像之前那样急切,而是缓慢的、郑重的,像是在盖下一个永远不会褪色的印章。
许久,他才分开。他牵起她的手,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胸口。隔着衣料,她能感觉到那里的跳动,有力而急促,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鸟,拼命扑扇着翅膀。
“感觉到了吗?它为你而跳。”
他的眼神愈发温柔,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融化在里面。“现在,好好睡吧,我的爱人。”
“你的乖宝喜欢你的怀抱。”
常修的嘴角不自觉扬起,弧度大到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躺得更舒服,手臂从她颈下穿过去,给她当枕头。
“那我以后天天都抱着你。”他的手掌覆上她隆起的腹部,声音轻柔得像在哄一个婴儿入睡,“也抱着我们的月明。”
他的下巴轻搁在她头顶,闻着她发丝的香气,整个人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填满。“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会害怕这一切太美好,像做梦一样。”
“你值得美好。”
常修的呼吸一滞。他的眼眶微润,鼻头酸酸的,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让他说不出话来。他只能将她抱得更紧,紧到能感觉到彼此的脉搏隔着皮肤传过来,交织在一起。
“谢谢你,山衍。”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的,“从小到大,我习惯了照顾你、保护你,却从未想过自己也值得被爱。”
他低头轻吻她的额头,嘴唇贴着她的皮肤,能感觉到她体温的暖意。“是你让我明白了这一点。”
他抬眼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荧光指针指向十一点四十分。“不早了,乖宝,睡吧。”
“嗯嗯,晚安。”
“晚安,我的乖宝。”
常修关了灯,却依然睁着眼。月光将她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挺秀,嘴唇微微抿着,像一颗熟透的樱桃。他就这么看着,目光贪婪又克制,像是要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记忆里。
“做个好梦,明天醒来,我还在这里。”
他的手轻轻覆在她的肚子上,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一片羽毛。隔着衣料,他能感觉到那处微微的隆起,里面住着他们的孩子,一个小小的、还未谋面却已经被深爱着的生命。
“还有你,月明,在妈妈肚子里要乖乖的,爸爸爱你。”
他的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但山衍听见了。她在睡梦中微微勾起唇角,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夜色越来越深,月光从地板上缓缓撤退,退到窗台,退到窗帘的褶皱里,最后只剩下床头那一小片银白。常修始终没有松开环着她的手,即使在睡梦中,他的掌心依然贴在她的腹部上,像是在守护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窗外隐约传来夜鸟的啼鸣,远处有火车经过的汽笛声,但这些都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事。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交叠的呼吸,只有两颗紧贴在一起的心脏,和一个小小的、即将到来的明天。
常修在意识模糊的边缘,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下午。阳光很好,他爸抱着一个两岁多的小女孩从车上下来,那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眼睛圆圆的,好奇地打量着陌生的世界。
然后她看见了他,冲他笑了。
那一笑,就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