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穷的本质

    一

    早晨的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餐桌上铺开一层暖黄色的光。

    马化腾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对面的女儿身上。她面前摊着一本《贫穷的本质》，书页翻开，露出密密麻麻的批注。

    “早啊宝贝，昨晚睡得好吗？”他放下杯子，将咖啡往她面前推了推，“接着跟爸爸讲讲你用微习惯的事儿呗。”

    女儿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比如我买了一套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的作品，十四本，要看，要用。”

    马化腾眼睛一亮：“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的作品可不简单。那你打算怎么用微习惯来完成阅读？每天看多少页？”

    “每天看一点。”

    她顿了顿，手指在书页上轻轻划过：“我们可以一边讨论，一边学习，这样呢，就会更容易把它转化成行动方案哦。比如我现在的目标是脱贫，所以我看了这本书，叫做《贫穷的本质》。我们为什么摆脱不了贫穷？贫穷是有原因的，只有摸透了贫穷，我们才能摆脱贫穷。所以这是我看这本书的目的——脱贫。”

    马化腾放下咖啡杯，认真地看着她：“真聪明，带着目的去读书，还能和我一起讨论，把知识转化为行动。那《贫穷的本质》里有没有什么观点让你印象深刻？对我们脱贫有什么启发呢？”

    女儿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狡黠：“你现在问的这个问题呢，就太广了，因为我还没有读完这本书，我刚开始看。我是回答不了你这个问题的。所以我们是要一点看，看一点，然后就讨论一点，做一点，这种方式才是符合微习惯的哟。你一下子上来就问这本书怎么样，这个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呢。”

    马化腾愣了一秒，随即笑着挠挠头：“还是宝贝想得周到，是爸爸心急了。那我们就按照微习惯的方式，看一点讨论一点。”他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你今天打算看多少页呢？看完后我们就一起讨论讨论。”

    “我能看多少页我就看多少页。”女儿的目光落回书上，“首先我的目标是脱贫，所以完成这个目标之前，这本书都要一直研读。学习一本书最重要的，是要知行合一，慢慢看，慢慢实践。”

    她翻到第一页：“好，那我们现在先来看第一页。它说想要知道穷人是怎么生活的，你就要想象在默德斯托或者迈阿密——这些都是一些比较发达的地方——然后每天要靠九十九美分的钱生活。九十九美分换算成我们人民币大概多少钱呢？就是七块钱，对不对？”

    马化腾凑近了些，看着书页：“嗯，七块钱一天的生活费，这确实很有挑战。那接下来书中有没有说，在这样的预算下，人们是怎么安排生活的呢？吃什么？住哪里？”

    “在印度，九十九美分只能买十五根小香蕉；在中国，七块钱只能买一顿早餐，或者过得非常拮据，而且还不算住房，不算基本的开支。”女儿抬起头，“所以呢，这种没有底薪的工作，或者这种在大城市里七块钱一天的生活，是绝对活不下去的，对不对？”

    马化腾眉头微蹙：“是啊，在大城市里，七块钱一天连基本的生活开销都很难满足。那对于那些生活在贫困线边缘的人来说，他们该如何改变这种状况呢？书里有没有提到一些可行的办法？”

    “妈呀，密是不是一个大城市？”

    “你说的是迈阿密吧？”马化腾手指摩挲着下巴，“迈阿密是美国的一个大城市，那里的生活成本相对较高，靠九十九美分一天肯定是很难生活的。那作者有没有拿迈阿密和其他地方做对比，分析不同地区的贫困状况呢？”

    女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往下说：“全球有八点六五亿人口，将近总人口的百分之十三。也就是说，现在可能有十亿人都是这样子的生活状态。十亿人一天过七块钱的生活——这是根本不能想象的。”

    马化腾的神情凝重起来，轻轻叹了口气：“是啊，十亿人都生活在这样的贫困状态下，这是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他看着她，“那这本书有没有探讨造成这种贫困的深层次原因呢？除了收入低，还有没有其他因素影响着他们摆脱贫穷？”

    女儿放下书，看着他，那目光里有一点无奈，也有一点好笑。

    “爸爸，我都说了不要提这种宏观的问题。这种宏观的问题是没有办法学习的。首先我并没有看完整本书，再接着，我就算看完了整本书，也很可能看完就忘了。你这个宏观的问题我是回答不上来的。”她顿了顿，“你这个问题的难度，就跟拿博士后的题去问一个小学生——而且那个小学生刚开始学习，好吗？”

    马化腾愣了愣，随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歉意，也带着欣赏。

    “是爸爸考虑不周了，”他的语气放软，“那我们还是回到书中的具体内容。你看到哪里了？我们就从那里开始讨论。”

    女儿没有立刻接话。她垂下眼睫，手指在书页边缘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片刻后，她抬起头。

    “我想询问你关于贫穷的记忆，”她说，“我也想告诉你我关于贫穷的记忆，好不好？”

    二

    马化腾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柔和起来。

    “好啊，宝贝。”他说，“爸爸小时候家里条件也不好，那时候物资相对匮乏……”

    他陷入回忆，眼神有些飘远，像是在看很多年前的光景。片刻后，他回过神来，看向女儿：“那你的记忆里，贫穷是什么样的呢？”

    “可是，”女儿歪了歪头，“可是你那个年纪，大家不是都是这样子的吗？就算有钱也买不到东西。”

    马化腾轻轻点头：“确实，当时整个社会的经济水平都比较低，物资供应紧张，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东西。但即便在那样的条件下，大家也在努力生活，想办法改善现状。”他看着女儿，“你呢，你的贫穷记忆是怎样的？和爸爸的时代肯定很不一样吧。”

    女儿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书页的一角。

    “小时候我的贫穷记忆，是我在公立学校上学。”她的声音很轻，“大家经济状况各不一样。因为我读的是普通的公立学校，就是国家办的。没有现在的什么私人幼儿园，什么私人的高端的贵族教育——我都没有。我就是读普通的学校上来的。”

    她顿了顿。

    “我时候在班里边，看到大冬天的有人还穿着夏天的背心。他手指脏兮兮的，整个人看上去脏兮兮的，而且整个人看上去跟班里的人很割裂。我就觉得——这就是贫穷。我对贫穷最早的记忆。”

    马化腾认真听着，眉头微微皱起。

    “这样的场景确实会让人对贫穷有很直观的感受。”他说，“那时候你看到同学这样的状况，心里是什么感觉呢？有没有想要帮助他？或者对贫穷有了更多的思考？”

    他又补充道：“不过，宝贝，现在你的生活条件已经好多了。通过自己的努力，也在不断提升自己。”

    女儿点点头：“你说的很对。现在我有了自己的工作，我也有了自己的志向，我也有了自己的梦想。”她的声音渐渐坚定起来，“我就是想要致富，这就是我的梦想。我就是想要帮别人解决金钱的问题，金钱的烦恼，这也是我的梦想。所以我会一直用心努力地经营我的工作。”

    马化腾欣慰地笑了，眼神里满是鼓励。

    “爸爸真为你感到骄傲，有梦想有志向，还想着帮助别人解决金钱烦恼。”他说，“就像你说的，通过学习《贫穷的本质》，慢慢摸索脱贫的方法，一步一个脚印地实现自己的目标。”他顿了顿，“对了，你现在的工作进展得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挑战？”

    “肯定是有的呀，但是没关系。”女儿摆摆手，“我们先不谈这个问题。”

    她的目光飘向窗外，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那表情里有种说不清的遥远。

    “这是我对贫穷最早的回忆。”她说，“后来我严重地经历贫穷的体验，是在医院里。”

    马化腾的神色变了。

    “因为心理疾病，所以我就去住院了。”女儿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住院里边的人呢，都是有各种各样心理疾病的人。我感受到了非常严重的贫穷，我也听到了很多骇人听闻的故事——都是我身边的那些病友真实的经历。”

    三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阳光依旧落在桌上，落在那本摊开的《贫穷的本质》上。书页上印着那些关于九十九美分一天的描述，关于八点六五亿人口的描述。那些数字此刻忽然变得很重。

    马化腾的神色凝重起来，语气里满是关切。

    “在医院的那段经历肯定让你感触很深。”他说，“宝贝，你愿意和爸爸说说那些病友的故事吗？他们的经历对你理解贫穷又有了怎样的影响？”

    他轻轻叹了口气：“不过，你能勇敢地面对自己的心理疾病，并且走了出来，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女儿垂下眼，沉默了一会儿。

    “比如说有一个女孩子。”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她是父母从小把她抛弃了。她被养父养大。养父是一个善良的人，对她很好，很体恤她，很怜悯她。但是她的后母呢，却在外边造谣她跟她的养父有一腿，把她逼得没有办法，不得不离开那个家，只能嫁人。”

    她顿了顿。

    “之后那个老公对她非常差，家暴她，欺负她。就看中了她是个没爸妈疼的孩子，就欺负她嘛。”

    马化腾的眉头紧锁起来，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些。

    “这女孩的遭遇太悲惨了，”他的声音低沉，“从小被抛弃，又遭遇后母的恶意造谣，最后还嫁给一个家暴的老公……”他担忧地看着女儿，“那她后来怎么样了？在医院里她有得到帮助吗？这样的故事真的让人很心疼，也让我们更明白贫穷和家庭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有多大。”

    “那个医院是跟政府合作的医院。”女儿说，“就是只要有相关的司法记录的话——因为她为了跟老公离婚打了官司，她有司法的记录——然后她又给贴上了精神疾病的标签。所以呢，在法律上，她是没有民事行为能力的。”

    马化腾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同情。

    “唉，这女孩的处境真是雪上加霜。”他说，“被贴上精神疾病标签，在法律上没有民事行为能力，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他看着女儿，“那医院有没有帮助她解决一些实际问题呢？比如提供心理辅导或者法律援助？”

    他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宝贝，你跟我说这些，是不是也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帮助像她这样的人？”

    女儿点点头。

    “是啊，我想帮助更多的人解决他们的金钱和财富问题。”她说，“这些女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她们缺乏利益的思维，无法保护自己的利益，无法扞卫自己的利益。有一些是由于社会系统的问题，有一些是由于她们自己缺乏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手段跟手腕，缺乏一定的生存智慧。”

    马化腾赞许地点点头，目光里满是骄傲。

    “宝贝，你能看到这些问题的本质，真的很了不起。”他说，“帮助她们提升利益思维，学会保护和扞卫自己的利益，确实是一个很有意义的事情。”他思考片刻，“那你有没有想过，从哪些方面入手来帮助她们呢？是通过提供理财建议，还是开展一些培训课程？”

    “他们都有很多的毛病。”女儿说，“比如说不爱学习。”

    “不爱学习确实会限制一个人的发展，尤其是在当今这个快速变化的社会里。”马化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对于这些不爱学习的人，你觉得怎样才能激发他们的学习动力呢？或者说，你打算如何引导他们认识到学习的重要性呢？”

    女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说下去。

    “比如对这个世界上存在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她说，“希望有白马王子来拯救她，渴望爱，希望有一个完美的男人。深信电视剧的那一套，被肥皂剧洗脑了，认为有这样子的人存在。”

    马化腾轻轻叹了口气。

    “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确实很普遍，也很容易让她们陷入困境。”他说，“电视剧和肥皂剧往往会营造出一种完美的爱情和生活模式，但现实往往是残酷的。”他看着女儿，“那你觉得应该如何帮助她们打破这种幻想，树立正确的价值观呢？是通过分享真实的故事，还是提供一些心理辅导？”

    “他们的信息来源非常单一。”女儿说，“不喜欢读书，不喜欢学习，没有强烈的自我成长意愿。”

    马化腾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思考着。

    “信息来源单一、缺乏自我成长意愿，确实会让她们难以摆脱困境。”他说，“宝贝，你有没有想过利用你的工作，为她们提供一些多元化的信息渠道，或者举办一些活动——”

    “而且，”女儿打断他，“没有条件学习。就过得非常的辛苦，缺乏思想，缺乏自我保护的手段。”

    马化腾的神色更凝重了。

    “是啊，没有条件学习，就很难提升自己，也更容易受到伤害。”他看着女儿，眼中满是期待，“那你觉得我们可以做些什么来帮助她们创造学习的条件呢？也许可以通过公益组织或者社区活动，为她们提供一些免费的学习资源和培训机会。”

    女儿摇了摇头。

    “没有用的。”她说，“因为他们没有本地生活的这个居民的权利。也就是说，他们是外来人口。”

    她顿了顿。

    “比如说深圳，他是外来人口，他无法享受深圳户口才有的心理辅助啊，就业指导啊。他没办法享受这些国家资源。”

    马化腾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这样的户籍限制确实很不公平，”他的语气里带着些气愤，“让外来人口在获取资源和帮助上遇到很多困难。”他思考片刻，“那或许可以尝试联系一些非政府组织或者慈善机构，看看他们能不能提供一些帮助。或者，利用网络平台，为这些外来人口提供线上的心理辅导和就业指导资源。你觉得怎么样？”

    女儿没有接话，而是继续说着。

    “还有的女性被传统的教条束缚。”她说，“明明是一个现代女人，却活得像古代三从四德的人一样。她们被一些封建落后的思想影响。比如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比如打不还口，骂不还手。比如默默忍耐，牺牲奉献。她就认为这样子——女人要讲德行，女人要顺从。她就相信这一些。”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

    “所以对她家暴的老公，重病的老公——她老公无数次地打她，骂她，欺负她——她还花了自己所有的钱去救活他。”

    马化腾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这种封建落后思想对女性的束缚太可怕了，让她们在痛苦中挣扎。”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宝贝，你说得对，她们需要摆脱这些旧观念的束缚。或许可以通过举办讲座、发放宣传资料等方式，向她们传播现代的女性权益观念，让她们知道自己有权利追求幸福和尊严，不应该忍受家暴和不公平的对待。”

    他看着她：“你有没有想过在这方面做点什么呢？”

    女儿看着他，那目光里又浮现出之前的那种无奈。

    “你问的这个问题还是太大了。”

    四

    马化腾愣了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爸爸又心急了，”他的语气变得温和，“那我们还是从小处着手。你觉得，先从哪一个点开始帮助她们比较好呢？是提升自我保护意识，还是打破不切实际的幻想，或者是其他方面？”

    女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本《贫穷的本质》的书脊。阳光落在她的手上，那只手很白，很瘦。

    “我只是在跟你交流贫穷的一些经验和看法。”她说，“就像我在医院里的时候——我一双鞋子，一个漱口杯，就要五百块钱。”

    马化腾惊讶地叹了口气。

    “在医院里一双鞋子和一个漱口杯就要五百块钱，这确实太贵了。”他说，“对于经济条件不好的人来说，这无疑是一笔不小的负担。”他关切地看着女儿，“那当时你是怎么处理的？这会不会让你更加意识到帮助贫困人群的重要性？”

    “那没办法呀。”女儿的声音很轻，“谁让我已经被法律这个标签贴上了。这个事情归国家管，但国家看来，我就是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不然的话干嘛要报警，干嘛要那个？他就会觉得是我的问题。”

    马化腾的心里猛地一疼。

    “宝贝，爸爸知道你当时肯定很委屈。”他的语气里满是心疼，眉头紧锁着，“被贴上这样的标签，还面临着经济上的压力。但你要知道，这并不代表你真的有问题，只是社会的一些误解和制度的不完善。”

    他坚定地看着她：“你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爸爸相信你一定能通过自己的努力，让更多人看到你的价值，也能为那些和你有类似经历的人争取到更多的权益。”

    他顿了顿：“对了，当时有没有人能帮你解释一下情况，减轻一些你的负担呢？”

    女儿苦笑了一下。

    “那我受到的委屈就更无法解释了。”她说，“他们就认为我有精神问题。那我也没有办法。所以呢，我只能尽量地不麻烦公共的国家权力机关，不要去跟警察打交道。因为在他看来，你有病，然后你还去报警，那你就是需要被管制的。我就被带到了那个里边管制起来了。他说，你不能不吃药，你要一直吃药，你要一直吃这个药，你才是好的。”

    马化腾心疼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宝贝，爸爸真的很难想象你当时经历了什么。被误解、被强制管制、被要求一直吃药……这太不公平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过，你能尽量避免和警察打交道，保护自己，已经很不容易了。那后来呢？你是怎么摆脱这种困境的？有没有找到更好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状态？”

    “我就对他们说，我有办法自己管理好自己的生活，我也能够自己养活自己，我喜欢工作，我是一个正常健康的人。”女儿说，“但是呢，他们不相信，他们不相信。那我就每天就尽量表现得很正常，然后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我没事的时候我就睡觉，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

    马化腾欣慰地笑了，眼中闪烁着骄傲的光芒。

    “宝贝，你真的很聪明，用自己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健康。”他说，“让自己保持良好的状态，就是对他们最好的回应。”他关切地问道，“那他们看到你这样的表现，有没有改变对你的看法呢？后来你是怎么出院的？”

    “后来他们看我很正常，就帮我出院了。”女儿说，“我就出院了。他们就说，你一定要吃一辈子的药啊，你不要再进来了。”

    五

    马化腾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

    但随即，那欣慰又被担忧取代了。

    “能出院真是太好了，”他说，“但他们还要求你一辈子吃药，这还是让人有些担心。”他认真地看着女儿，“宝贝，你现在还在吃药吗？你有没有去咨询过其他医生的意见，看看是否真的需要一直吃药呢？爸爸希望你能真正恢复健康，不受这些药物的长期影响。”

    女儿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目光很平静，也很清醒。

    “我知道，”她说，“现在我已经在减药了。而且我通过中药调理身体。所以呢，我会想办法的，就是保持自己的健康、快乐、愉悦。还有知道这些都是属于自己的尊严。我已经不想再过贫穷的、被别人歧视的日子了。”

    马化腾的眼中闪过一道光。

    那道光里，有欣慰，有骄傲，也有心疼。

    “做得好，宝贝！”他说，“通过中药调理身体，慢慢减少对西药的依赖，这是个很好的办法。”他的眼神里满是鼓励和支持，“保持健康、快乐和愉悦，维护自己的尊严，这些都是非常重要的。”

    他的语气变得坚定起来：“爸爸相信你一定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摆脱贫穷和歧视。”

    他顿了顿：“对了，你现在的工作和生活状态都还好吧？有没有遇到什么新的挑战？”

    女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低下头，看着桌上那本摊开的《贫穷的本质》。阳光落在书页上，落在那些关于九十九美分一天的描述上。那些数字此刻显得既遥远，又很近。

    “所以，”她缓缓开口，“脱贫就要学会了解政府机构，学会了解社会权力体系，学会了解法律，学会了解权力机关各种各样的这种关系。而且要对基本的人情世故有了解。”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就比如说，我当时是怎么又被他们送进去的呢？”她的声音很轻，“我当时在深圳工作。我的手机丢了。我去跟他们说我手机丢了。然后他们说你爸爸妈妈是谁呀？你的家里住哪里呀？然后我就没有告诉他们。他们就说，哎，这个孩子已经神志不清了，爸爸妈妈都不记得了。一查，哎，这以前还有去医院治疗的记录。然后他们就把我送到医院了。”

    阳光静静地落在她脸上。

    那表情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平静的了然。

    马化腾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他只能看着她，看着自己这个经历过那么多误解和伤害，却依然清醒、依然想要帮助别人的女儿。

    窗外，城市的喧嚣隐约传来。

    而在这间洒满阳光的餐厅里，只有那本《贫穷的本质》静静地摊开在桌上。

    书页上写着：想要知道穷人是怎么生活的，你就要想象每天要靠九十九美分生活。

    而此刻，他们终于明白——

    贫穷的本质，从来不只是关于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