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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 觊觎
    一尊如来金身,将上千烈焰恶魔困在掌上佛国之中。金光佛力源源不绝,慈悲浩瀚。不断地磨灭、削弱恶魔。猴子的千一丈法身,挥舞金棒,横扫无敌。一尊尊烈焰恶魔以极快的速度在消失。...“成了?”谢灵心眯起眼,盯着郑重那张黑得发亮、连睫毛都焦卷三分的脸,“你管这叫成了?”郑重抬手抹了把脸,结果一手炭灰,反倒把眼眶涂成两个滑稽的熊猫圈。他咧嘴一笑,牙白得刺眼:“公子且看——”话音未落,他忽然抬掌朝自己左肩一拍!“咔嚓”一声脆响,肩胛骨竟如琉璃般寸寸绽裂,却无半点血涌,只有一道幽蓝电弧自裂隙中游走而上,刹那间缠绕整条手臂。那手臂皮肤下浮出密密麻麻的暗金符纹,似活物般呼吸起伏,每一道纹路尽头,皆凝出一粒米粒大小的雷珠,共七十二颗,悬于臂外三寸,滴溜旋转,嗡鸣如蜂群振翅。谢灵心瞳孔骤缩。这不是炼体术,也不是寻常雷法显化——这是将“雷炁”与“骨相”彻底熔铸为一的具象化根基!是《神霄九曜真形图》里最晦涩的第七重“雷骨生莲”,连皇甫嵩当年镇压黄巾时,也只听闻过残篇,从未见人修成。“你……”谢灵心声音微哑,“什么时候参透的?”“昨夜子时。”郑重吐出一口青烟,脸上焦痕竟在说话间缓缓褪去,露出底下莹润如玉的新皮,“那水晶室,不是我按公子给的‘天命神力残迹’反向推演出来的‘虚实置换’模拟器。我把它叫‘假命炉’。”谢灵心心头一震。假命炉。不是篡改天命,而是……伪造天命之“形”!他猛然想起虎朵说的“破命之力”——破的是天命之“定”,而郑重这炉子,竟能造天命之“伪”!虽不等同于真正逆天改命,却已摸到了那扇门的铜环。“你拿自己试的?”谢灵心声音沉了下去。“不然呢?”郑重耸耸肩,左臂雷珠倏然收束,隐入皮肉,肩胛完好如初,连衣料都未破损分毫,“公子说过,雷法若不能入骨,便只是烟花。烟花炸得再响,也烧不穿世家的命格壁垒。”谢灵心没接话,只静静看着他。郑重被看得有些发毛,挠挠头:“……其实,还有点小问题。”“说。”“雷骨一成,我发现自己……咳,不太怕疼了。”郑重挠着后颈,嘿嘿一笑,“今早切开自己小臂取骨髓做引,愣是没眨一下眼。刚才炸炉,也是故意没躲——想试试‘痛觉剥离’到底能到哪步。”谢灵心沉默两息,忽而抬手,骈指如刀,直刺郑重咽喉!指尖距其喉结仅半寸,劲风已割得皮肤生疼。郑重眼皮都没颤,反而仰起脖子,喉结轻轻一滚,像在邀约。谢灵心收指,指尖一缕青气悄然散尽。“很好。”他转身就走,背影冷硬如铁,“从今日起,你随我进‘黄天洞冥’。”“啊?”郑重一愣,“可那里不是……”“就是张角埋尸的地宫。”谢灵心脚步未停,“你以为皇甫嵩为什么非要剖棺戮尸?他找的不是破命之力,是破命之力的‘种’。”“种?”“张角临终前,将八种神异尽数凝为一枚‘黄天种子’,藏于心窍。他不敢用,怕引动苍天劫雷当场劈死;皇甫嵩也找不到,因那种子……只认‘天命神力’血脉为壤。”谢灵心顿步,侧首,眸光如刃:“而你,刚用假命炉,把自己的骨相,炼成了最接近天命神力的‘伪壤’。”郑重怔住,随即浑身血液轰然奔涌——不是恐惧,是狂喜!是终于握紧刀柄的战栗!他猛地单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金属地板上,发出“咚”的闷响:“遵命,公子!”谢灵心没再回头。走出军部大厦,天空正飘着细雨。雨丝落在他肩头,却未浸湿半分,离衣三寸便自动蒸腾成白雾,缭绕不散。他仰面望天。乌云层叠,电光隐隐,仿佛有双巨眼在云后睁开。——那是汉域天命的注视。谢灵心嘴角微扬。他忽然抬手,食指轻点自己眉心。一滴血,无声沁出。血珠悬于指尖,非红,而是泛着极淡的金芒,宛如融化的晨曦。他屈指一弹。血珠激射而出,撞入雨幕。“嗤啦——”整片雨帘骤然停滞!千万雨丝凝滞半空,每一滴中,都倒映出一张扭曲、嘶吼、布满血丝的面孔——那是黄巾残魂!是广宗城破时,被皇甫嵩以“断龙钉”钉死在城墙上的三万七千冤魂!他们本该消散于天地,却被谢灵心以《太乙炼魂图》残篇强行拘禁,封于自身精血之中,只待一个契机,便可重聚为“黄巾力士”!此刻,血珠炸开。金光泼洒如瀑。所有雨滴中的面孔同时张口,发出无声的咆哮!整座四荒城上空,阴云翻涌,竟隐隐勾勒出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头戴黄巾,手持犁铧,脚下踩着破碎的玉玺与断裂的龙旗!“黄天在上……”谢灵心低声念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可就在这刹那——“轰隆!!!”一道水缸粗的紫雷,毫无征兆,撕裂云层,直劈他头顶!不是天劫,不是劫雷。是“敕令”!是汉域天命亲自发出的诛杀敕令!是连大法师都避之不及的“天罚之印”!谢灵心却笑了。他甚至没抬头。只将左手负于身后,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那紫雷劈至他掌心上方三尺处,竟如撞上无形铜墙,轰然爆散!万千电蛇乱舞,却无法再进分毫。电光映照下,他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暗金色印记——形如犁铧,边缘环绕八道细小闪电,正是张角遗留的“黄天种子”轮廓!原来,他早将种子烙于掌心!不是为了吸收,而是……当盾!“天命要劈我?”谢灵心望着漫天溃散的雷霆,笑意渐冷,“那就劈吧。”“劈得越狠,我掌心这枚种子,吸得越饱。”“劈得越多,它越像真正的天命。”“等它吃饱喝足,长出根须……”他缓缓合拢五指,将那枚尚未成形的印记,紧紧攥进掌心。“——我就把它,种进皇甫嵩的棺材板底下。”雨,又下了起来。比方才更密,更冷。谢灵心踏雨而行,衣袂翻飞,身后留下一串水汽氤氲的脚印。每一步落下,脚印深处,便有细小的黄芽破土而出,转瞬即枯,却又在下一脚落下时,再次萌发。生生不息。无人看见,在他左袖内侧,一道极细的暗金丝线,正悄然延伸,蜿蜒钻入地下,直指百里之外——广宗废墟的方向。那是“黄天种子”的根须。已在蔓延。同一时刻,四荒城最高处的“观星台”。独孤如愿站在青铜浑天仪旁,手中捏着一枚碎裂的龟甲。龟甲上裂纹纵横,其中一道,正指向谢灵心离去的方向。她身后,白云霸业、龙城百战、万里征三人静立如松。“卦象应了。”独孤如愿声音冰寒,“‘亢龙有悔’,爻变于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可这大人,不是我们。”万里征低声道:“他接了天罚而不死,还反噬天命之气?”“不是反噬。”龙城百战脸色铁青,“是……喂养。”空气陡然凝固。白云霸业猛地一拳砸在浑天仪基座上,青铜震颤,星轨错位:“这孽障!他竟敢把天命当牲口养?!”独孤如愿却缓缓松开手,任龟甲碎片簌簌落地。“错了。”她望着谢灵心消失的雨幕,一字一顿,“我们一直弄错了一件事。”“他不是在对抗天命。”“他是在……驯服它。”“驯服?”万里征失声,“这怎么可能?!”“为什么不可能?”独孤如愿弯腰,拾起一片最大龟甲,指尖拂过那道指向广宗的裂痕,“上古传说,太一未立之前,曾有‘牧天者’,手持犁铧,耕云播雨,所过之处,天命俯首如牛马……”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张角,自称‘大贤良师’,号‘天公将军’。”“可没人记得,他最初在曲阳乡野教民时,用的不是符水,是……一把锈迹斑斑的青铜犁。”四荒城外,黄天洞冥入口。一座坍塌半截的石碑斜插泥中,碑文被风雨蚀刻得模糊不清,唯余三个字勉强可辨:**黄天冢**。谢灵心站在碑前,郑重垂手立于其侧。“公子,真要进去?”郑重压低声音,“皇甫嵩布了三重‘锁龙阵’,外围还有南离将门残留的‘蚀骨香’,沾上一点,魂魄都会被啃出窟窿。”谢灵心没答。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抚过石碑上那“冢”字最后一笔。指尖触到的,不是冰冷石面。是温热的。像一颗……正在搏动的心脏。他收回手,掌心已多了一抹暗金血渍——来自石碑内部。“张角没骗人。”谢灵心忽然道,“他说黄天不是坟,是胎。”郑重一怔。谢灵心望向深不见底的墓道入口,那里黑得纯粹,连一丝光线都无法渗入,仿佛宇宙初开前的第一口黑洞。“他把自己埋进去,不是等死。”“是在……等一个,能替他把这胎,接生出来的人。”话音落,他抬脚,迈入黑暗。身形瞬间被吞没。郑重咬牙,紧随其后。就在两人身影彻底消失的刹那——整座石碑,无声无息,化为齑粉。风一吹,散作漫天金尘。而百里之外,广宗废墟深处。一座早已被夷为平地的祭坛遗址上,泥土忽然拱动。一株嫩芽,顶开瓦砾,破土而出。叶色微黄,脉络之中,隐约有电光流转。它迎着阴霾天空,微微摇曳。仿佛在……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