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灵心看着法坛下出现的人，眉头微皱。这个法坛名义上是他个人所有，却是雷州环保局花费大力气、大代价建造的。而且，黑面神对黄巾力士极为看重。平时都把这里看得很严。除了谢灵心...独孤心身形如电，足尖在龙章黎邪肩甲上一点，借力腾空三丈，袖中忽有赤光迸射——不是刀剑，而是九枚赤铜钱，边缘镌着日轮纹，一枚枚悬于半空，嗡嗡震颤，竟在头顶结成一道微缩的日冕虚影！“叮！”第一枚铜钱应声炸裂，化作一缕灼热金焰，直刺龙章黎邪眉心。龙章黎邪瞳孔骤缩，却未退半步，反将手中黑鳞短戟横于额前。那金焰撞上戟身，竟不爆开，而如活物般缠绕其上，瞬息之间，整杆短戟通体赤红，戟尖滴落熔金般的液滴，落地即燃，青烟升腾，竟凝成一只振翅欲飞的金乌雏形！“日曜铜钱？！”龙章黎邪声音陡然发紧，“你竟能催动‘九曜引火诀’？！”话音未落，第二枚铜钱已至喉下。他猛然仰首，颈骨发出脆响，险之又险避开，可衣领已被燎焦，露出锁骨处一道暗紫色蝌蚪状刺青——那是南离将门嫡系血脉才有的“吞天契印”，此刻正微微搏动，似被那赤光灼痛。独孤心凌空旋身，第三、第四、第五枚铜钱连珠射出，呈品字疾掠，封死他左右退路与后仰之势。龙章黎邪终于撤步，靴底碾碎青砖，向后滑出七尺，可那金乌雏形却如附骨之疽，双爪一抓，竟撕开他后背战袍，在皮肉上犁出两道焦黑血痕！“啊——！”他低吼一声，肩胛骨突兀暴起，竟破开皮肉，生出一对半尺长的漆黑骨翼！翼尖锐利如钩，猛地扇动，罡风卷起碎石如暴雨砸向独孤心面门。独孤心不闪不避，左手五指张开，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核桃大小、通体赤红的“小太阳”——并非实物，而是纯粹由高温压缩的炎流所凝，表面翻涌着细密火舌，内里隐隐有赤龙虚影盘绕嘶鸣！“赤阳·焚心印！”他掌心向前一按。那团小太阳轰然膨胀，瞬息涨至车轮大小，炽白强光刺得城头谢灵军纷纷闭目哀嚎，眼窝焦黑溢血。热浪如海啸扑出，龙章黎邪双翼尚未合拢，便被硬生生掀得向后翻滚，骨翼边缘迅速卷曲、发白、龟裂！“噗——”他喷出一口黑血，血珠未落已蒸为赤雾，其中竟有数点紫芒游走不定——正是吞天蛤残存的本源精气，此刻被赤阳之力逼出体外！独孤心眼神一凛，右脚重重跺地，脚下青砖寸寸熔塌，赤色熔岩自裂缝中汩汩涌出，眨眼间汇成一条三丈长的赤鳞火蟒，昂首吐信，直噬龙章黎邪咽喉！可就在此时——“唳！！！”一声凄厉鸟鸣撕裂长空！东门箭楼顶端，忽有一只通体墨蓝、尾羽拖曳三尺幽光的怪鸟振翅俯冲而下。它喙如弯钩，爪似寒铁，双翼展开竟遮蔽半座城墙，翼下阴影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凝滞发黑，仿佛时间被硬生生掐断一瞬！是墨翎鸦！东天门禁军豢养的“时隙猎手”，专司截杀突破防线的高阶异能者！它目标根本不是独孤心，而是……龙章黎邪！独孤心瞳孔骤缩——这畜生，竟是来杀自己人的？！果然，墨翎鸦双爪并未抓向龙章黎邪，反而在他胸前那块染血的护心镜上狠狠一叩！“铛——！！！”镜面炸开蛛网裂痕，一道暗金色符箓自镜背浮现，瞬间溃散成灰。龙章黎邪浑身一震，喉头涌上腥甜，那对刚生出的骨翼“咔嚓”断裂，簌簌剥落，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肩胛——原来那骨翼，并非天赋，而是靠符箓强行催发的伪·吞天形态！“你……”龙章黎邪踉跄跪地，嘶声冷笑，“原来你早知道……镜里藏了‘监天印’……”独孤心落地，赤阳印余焰仍在掌心跳跃，映得他半边脸明暗不定：“监天印？呵……你们南离将门，什么时候把‘太一神力’当私产了？连给自家子弟下个监视咒，都要偷偷摸摸嵌进护心镜里？”他缓步上前，踩碎龙章黎邪跌落的半截骨翼，靴底碾过那截漆黑残骸，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你们真以为，毁我玄鸟军战舰、污我名节、嫁祸我屠戮世家子弟……就只是为了逼我入东天门？”“错。”他俯身，指尖挑起龙章黎邪染血的下巴，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你们是怕我活着走出黑云城。”“更怕我……想起三年前，吞天蛤第一次现世那天，你们把我关在‘归墟密室’里，用三百六十根‘锁龙钉’钉穿我四肢百骸，逼我吞下那颗……紫晶蛤卵。”龙章黎邪浑身剧震，眼中首次浮现惊骇：“你……你记起来了？！”“没那么难。”独孤心直起身，掌心赤阳印倏然熄灭，唯余一缕青烟袅袅升腾，“毕竟，那玩意儿……现在还在我丹田里，日日夜夜，啃我的骨，吸我的血，教我怎么……变成它。”话音落，他忽然抬手，五指虚空一握。龙章黎邪丹田位置，毫无征兆地爆开一团深紫色血雾！“呃啊——！！！”他惨嚎一声，整个人弓如虾米，七窍同时喷出紫血，血雾中竟浮现出无数细小蛤蟆虚影，疯狂啃噬他体内经脉！他脖颈、手腕、脚踝处皮肤迅速鼓胀、泛紫，隐约可见皮下有东西在蠕动、撞击！“吞……吞天反噬？！”远处观战的虎臣失声低呼，“他……他把吞天蛤的卵炼成了本命蛊？！”没人答他。因为此刻，东门城楼之上，所有谢灵军旗幡齐齐断裂！风停了。火灭了。雷声哑了。连城头飘扬的黄巾，都凝固在半空，像一幅被骤然按停的画。唯有一物，在无声燃烧。——是独孤心左眼。那只原本漆黑的瞳仁，此刻彻底化为一颗剔透紫晶，内里紫气氤氲流转，缓缓旋转，竟映出一只微缩的、蹲踞于混沌之上的吞天蛤虚影！它双目紧闭，腹下八足舒展，每一足尖都悬着一粒微小星辰，正随紫气呼吸明灭。“咚。”一声心跳，从独孤心胸腔传出，却如洪钟大吕，震得整座曲周东门城墙簌簌落灰。“咚。”第二声，虎臣耳中突然响起赤龙咆哮，识海日宫内，赤龙纹剧烈灼烫，几乎要烙进他皮肉里！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额头青筋暴起——不是因伤，而是被那紫晶眼中的吞天意志，硬生生压得神魂欲裂！“咚。”第三声，远在西门厮杀的刘备，长矛脱手，胸口如遭巨锤，踉跄倒退三步，竟咳出一口带着金丝的血沫！他惊愕抬头，望向东门方向，只见那片紫光已弥漫半空，如雾如潮，无声无息，却让天地为之屏息。“昂——！！！”识海深处，赤龙再无法压抑暴怒，整条龙躯燃起焚天赤焰，九阳神镜镜面崩裂三道细纹，神光暴涨十倍，竟将吞天蛤虚影死死框定在镜中！镜外，日车双辔之一——那根赤龙所拉的辔头，表面浮现出无数古老符文，如活蛇游走，疯狂汲取着独孤心左眼溢散的紫气！“双龙驾日车……需要金龙……”谢灵心脑中闪过赤龙咆哮，目光如电扫过战场，最终钉在西门方向——那里，关羽青龙偃月刀正劈开一道雷光，刀锋所向，竟有淡金龙影一闪而逝！金龙未显，但金龙之气，已动！“圣明！”董卓策马奔来，脸色铁青，“东门出了变故！那紫气……不对劲！”谢灵心却看也不看他，只盯着独孤心那只紫晶左眼，一字一句，声音冷得像冰：“他不是吞天蛤的宿主……他是‘饲主’。”“吞天蛤……从来就不是兽。”“是器。”“是钥匙。”“是……打开‘天道坟场’最后一道门的……祭品。”他猛地抬手，指向东门上方那片翻涌紫雾，指尖竟有细小赤色雷霆跳跃：“诸君且看——那雾里，是不是……有座城？”众人顺他所指望去。紫雾深处，果然浮现出一座残破城池的幻影：城墙由黑曜石砌成，断裂处裸露着森白骨质；城门匾额歪斜，上书两个古篆——“广宗”。可那广宗城影，正在……融化。像蜡一样，缓缓流淌，滴落的紫液坠入大地，所触之处，青砖寸寸石化，草木瞬间枯槁，化为齑粉，又被紫气卷起，凝成一只只巴掌大的紫晶蛤蟆，蹦跳着扑向最近的谢灵军士卒！“嗤……”一名谢灵军刚举起旗幡，一只紫晶蛤蟆跃上他手腕，张口一吸——整条手臂瞬间干瘪如柴，皮肤皲裂，露出底下紫黑色的筋络，而那蛤蟆则涨大一圈，通体流光溢彩，双目睁开，赫然是两粒微型紫晶！“快退！！！”虎臣嘶吼。晚了。紫晶蛤蟆已如瘟疫爆发，百只、千只、万只……自紫雾中源源不断涌出，所过之处，生灵尽化枯骨，枯骨又在紫气中重组，扭曲变形，长出蟾蜍般的疙瘩与蹼足，眼眶里燃起两点幽紫鬼火！“嗬……嗬嗬……”被“转化”的谢灵军，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咕呱声，动作僵硬却迅捷如电，挥舞着干枯手臂，扑向昔日同袍！曲周东门，顷刻沦为紫晶地狱。而独孤心，立于地狱中央，左眼紫光流转，右眼漆黑如渊。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紫气自指尖升起，盘旋缭绕，竟凝成半辆日车虚影——车辕赤红，却无轮，只悬着一根断裂的辔头，断口处，紫气与赤焰交织缠绕，嘶嘶作响！“双龙驾日车……”他唇角勾起一丝近乎悲悯的弧度，“谢灵心，你猜……这第二根辔头，该由谁来拉？”他目光穿透战场，越过董卓，越过虎臣，越过所有惊骇欲绝的面孔，精准地，落在谢灵心脸上。谢灵心迎着那道目光，识海内，赤龙仰天长啸，金乌巢中金乌虚影振翅欲飞，羲和车台日车嗡鸣震颤，双辔齐齐亮起赤金光芒——可那根属于金龙的辔头，依旧黯淡，空荡，只有一道若隐若现的金线，如垂死游丝，在风中摇曳。他忽然笑了。不是谢灵心在笑。是识海日宫深处，那尊被九阳神镜神光笼罩的、沉寂千年的金乌雕像，缓缓……睁开了第三只眼。那只眼中，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有一片混沌初开的、纯粹的……光。“原来如此。”谢灵心轻声道，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吞天蛤不是钥匙……那把锁，一直在我身上。”他抬手，按在自己左胸。那里，心脏搏动声，正与独孤心左眼的“咚咚”声，渐渐……同步。“咚……咚……咚……”紫雾翻涌，广宗幻影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扇高达千丈、由无数破碎日轮拼凑而成的巨大门扉虚影，静静悬浮于东门上空。门缝中，渗出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黑暗里，有亿万星辰无声生灭，又有无数神魔尸骸载沉载浮。门楣之上，八个燃烧的古字，缓缓浮现：【天道坟场·葬日之门】谢灵心踏前一步，脚下青砖未裂，却有无数细小赤色符文自他靴底蔓延而出，如活火之藤，瞬间爬满整条街道，所过之处，紫晶蛤蟆纷纷僵直，继而寸寸崩解，化为飞灰。“位福栋。”他声音平静无波，“你可知，为何曲周聚将之时，赤龙会暴怒？”不等回答，他指向那扇巨门：“因为它闻到了……同族的气息。”“不是你豢养的那只吞天蛤，也不是独孤心体内的紫晶卵。”“是门后，那具……被肢解了三千年的赤帝尸骸。”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色惨白的董卓，扫过握紧青龙刀柄、指节发白的关羽，最后落在独孤心那只紫晶左眼上，一字一顿：“而今日，我谢灵心，要借这门，借这尸，借你独孤心一身吞天精魄……”“重铸日车第九辔。”“开——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