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回数分钟前。
十万大山,祖地心林。
两界桥已经彻底稳定。主世界严密的秩序法则与混沌界狂暴的暗红灵能,正顺着这道强行撕裂的豁口,进行着源源不断的交换。
阿岚与紫瞳正带领着妖灵神卫,离开了心林祭坛禁地,开始在外围边缘紧张地布置着多重隔离法阵。
按照林凡的要求,这座连接两界的大后方基地,关系到彻底击败堕落之盾,寂灭之眼和灰袍人本体,必须打造得固若金汤且最大限度隔绝污染。
林凡独自伫立在黑洞正中央。
刚刚特调局工程负责人收到的那道突发的南太战线告急战报让林凡内心发出了疯狂的示警。
他清晰地预感到,自己的爱人、曾经并肩浴血的战友,已经半只脚踏入了生死的悬崖。
“哪怕以我如今规则级中阶的极限速度,全速赶往南太战场,也还需要二十分钟。”
林凡垂下眼帘,眼底迸发出不顾一切的疯狂狠厉。
“二十多分钟……太慢了,我等不了。”
他霍然转头,目光锁定了身后的枯婆。
这位曾在黑铁城下水道苟延残喘的老妇人,就在刚刚在主世界法则补完的滋养下,最早完成了破境重塑。
她此刻实力已稳稳踏入主世界标准的A级巅峰(焚海一星),浑身上下散发着强横霸道的木灵威压。
“枯婆,怕死吗?”林凡的声音低沉,透着刺骨的杀伐之意。
枯婆缓缓抬起头,那张布满老树皮纹路的苍老脸庞上,直接绽开一抹狂笑。
“老身这条残命,本就是君王给的。活到今天,只怕杀得不够痛快!”
“好!”林凡大喝一声,“那就跟我走,杀人去!”
接下来,林凡做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举动。
林凡猛地转过身,大步跨向通道边缘。
他双手犹如两把不可撼动的铁铸钩爪,死死抓住了正在平稳运转的空间通道两侧的“界膜”边缘!
“林凡!你要干什么?!你疯了吗?!”白的惊呼声在林凡脑海中轰然炸响。
林凡根本没有回应。
他右臂的界源烙印毫无保留地全盘爆发。在世界之心的绝对统御下,混沌、生命与圣光三相之力化作沸腾的燃料,疯狂灌注进他的四肢百骸。
他竟然要把两个宇宙世界泡之间那层坚韧无比、不可名状的界膜,当做一把巨型弹弓的皮筋!
“抓紧我!”林凡一把扯过枯婆的手臂。
他双脚死死蹬在虚空节点上,整个人向着后方混沌界的方向,拼尽全身所有的底蕴与力量,向后拉伸、再拉伸!
“咯吱——咯吱——!”
令人牙酸的法则断裂声响彻整片祖地心林。
原本平面的空间界膜,被林凡这股蛮不讲理的恐怖怪力,硬生生向后扯出了一道极度扭曲、深不见底的恐怖V字型弧度。
这片被极限拉扯的空间里,积蓄的维度势能正在成几何倍数疯狂飙升。
“就是现在!”
林凡双眼赤红如血,在空间势能达到最高顶点的那个刹那——猛然松开了抓着界膜的双手!
“轰——!!!”
祖地心林的半空中,根本听不到任何声响。
因为在松手的刹那,林凡和枯婆两人借助两个宇宙界膜闭合产生的恐怖反弹初速度,他们强行突破了光速的物理限制!
两人直接化作了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剧烈燃烧着金绿色光焰的灭世流光,悍然洞穿了大气层,直奔南方而去。
……
画面瞬间切回南太战场。
天空犹如滴血的画布,绝望的死亡阴影笼罩着每一寸海域。
瘟疫冥王那燃烧着黑色业火的巨大刑具,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压,正朝着血泊中毫无反抗之力的苏小月和艾米莉亚当头砸下。
阿德里安与马库斯脸上挂着胜利者的狰狞狂笑。
就在这决定生死的千分之一秒间。
“嗡——”
一股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让在场所有准S级以上怪物都本能感到灵魂战栗的极致动能,从北方的天际尽头狂飙而至。
人还未现,毁灭之势已轰然降临。
这股彻底超越了人类物理认知与法则常理的恐怖动能,贴着南太战场的粘稠海平面,无情地平掠而过。
“哗啦啦啦啦——!!!”
整个南太海域,在这股毁天灭地的纯粹力量面前,发出了犹如活物被开膛破肚般的绝望悲鸣。
从遥远的北方直到南方战场中心,长达百里的广袤汪洋,竟然被这股无形的狂飙动能,从中硬生生地、整整齐齐地劈开了一道深达海底的巨大峡谷!
亿万吨被污染的海水,被一股蛮横无理到极点的力量向着两侧疯狂逼退。
海水倒卷上高天,形成了两道高达数百米、遮天蔽日的宏大水墙。
水墙剧烈翻滚沸腾,却被某种霸道的规则死死压制,久久无法合拢。
原本翻滚着尸骸与战舰残骸的海面,瞬间消失。
直接暴露出了布满白骨、珊瑚与暗礁的干涸海床。
这神迹般的灭世景象,让整个修罗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高举屠刀的瘟疫冥王,还是准备欣赏死亡盛宴的阿德里安与马库斯,甚至连高空中王座上的维克托投影,都在这一刻被震慑得彻底僵在了原地。
下一秒。
在那片干涸的深海海床正中央。
在那两道如摩天大楼般高耸入云、发出震耳欲聋轰鸣的水墙之间。
一道挺拔如标枪般的身影,在极速摩擦产生的高温白色雾气中,缓缓显露出了真容。
林凡单手插在裤兜里,一袭黑金色的长风衣在狂暴的海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去看周围那些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记了的联军残部。也没有抬头去看高空中那些不可一世的S级缝合怪物。
他只是微微扬起棱角分明的下巴。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里,流转着睥睨众生、足以让万物法则当场冻结的冰冷杀意。
而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枯婆犹如一尊复苏的远古树魔,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木灵威压,忠诚地拱卫着她的君王。
林凡的视线,如同锋利的手术刀,寸寸扫过这片破败的战场。
他看到了左臂被咬断、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剑圣于剑。
看到了为了护住老友、后背被死光大面积烧焦、狂吐鲜血的李牧。
看到了力竭跪地、满身伤痕的夏雨荷。
最后,他的目光死死定格在那块尖锐的岛礁上。
苏小月浑身骨骼碎裂,那件黑色的特勤服被鲜血彻底浸透。
艾米莉亚背后的光暗双翼更是黯淡无光,圣洁的躯体上布满了骇人的伤口。
他发誓要用生命去守护的人,此刻正像破布袋一样,绝望地躺在敌人的屠刀之下。
林凡周身的温度开始疯狂暴降。
那是毁灭一切的杀意,升腾到了即将引爆的极点。
干涸海床上的水洼,甚至因为这股纯粹的杀气,瞬间结成了紫黑色的冰晶。
但他脸庞上,反而荡开了一丝悚然的笑意。
“这里……”
林凡那低沉的声音,在干涸的深海大峡谷中如雷霆般炸响。
这声音传入已经做好赴死准备的维序者阵营战士耳中,瞬间让无数铁血硬汉热泪盈眶。
“很热闹啊。”
林凡缓缓抽出插在兜里的右手。
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刀柄,将腰间的斩邪刃一寸寸拔出。
清越的刀鸣声响彻天际。
刀锋流转着圣光、混沌与生命的三色光辉,笔直地指向苍穹之上的瘟疫冥王与那群面如死灰的叛徒。
“那……”林凡嘴角的笑意越发森寒,“怎么能少得了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