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溯到神孽刑柱崩塌、弗朗西斯灰飞烟灭的那个决定性瞬间。
万里之外的北美大陆,哥伦特区。
那座曾被标榜为自由与民主灯塔的白色穹顶建筑已被彻底铲除。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由黑色晶体与暗金合金浇筑而成的庞大要塞——刚刚宣告成立的“圣盾帝国”新皇宫。
大殿深处,维克托·马伦端坐在高高在上的王座上。
这张座椅的材质令人毛骨悚然,完全由无数敌军将领的头骨与熔化的重型武器强行锻造而成,散发着经久不散的血腥与硝烟味。
谁能想到,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维克托的行事轨迹会变得如此酷烈与疯狂?
从掀起南太战事,到血腥镇压哈兰德前理事长的武装政变,从挟持联邦总统、在幕后操纵整个国家机器;到数日之前,他突然撕破所有伪装,直接废除宪法,强行建立起这个充斥着狂热与诡异的“神权帝国”。
这场足以震动全球的地缘政治剧变,发生得极其隐秘且迅猛。
凭借着残酷无情的恐怖统治、无孔不入的精神控制网络,以及丧心病狂的生化改造和绝对的军事集权,如今的北美大陆早已被维克托强行焊死成了一块密不透风的铁板。
所有的内部血腥清洗与政权更迭,都在极致的物理与信息双重封锁下悄无声息地走完了全部流程。直到这座黑色皇宫拔地而起,那层笼罩在北美上空的黑幕,才向外界透出几丝极其微弱的裂缝。
哪怕是到了现在,华夏特调局和北极圣殿等顶尖情报网,也才刚刚截获到一些骇人听闻的只言片语。外界甚至还处于惊疑不定、反复确认信源真伪的阶段。
毕竟,眼下全人类绝大多数的精力与战略目光,都已经被南太防线这处真正的核心主战场——那台吞噬了无数强者的世界级灵能绞肉机给死死牵扯住了。
根本没有人顾得上察觉,这片曾经标榜自由的大陆深处,早已悄然换了人间。
但真正让台下这些权贵将领感到恐惧的,是维克托与日俱增的暴虐不择手段,以及那股越发深不可测、甚至隐隐超脱了人类范畴的恐怖压迫感。
他坐在那里,已经不再像一个政客或公会领袖,而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绝望枯井。
维克托那一头如熔金般耀眼的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身上穿着一套纯白色的军装礼服,剪裁贴合着他修长挺拔的身躯,找不到半点褶皱。
这份极致的优雅与高贵,却与他那双宛如死火山灰般死寂、透着无尽阴冷的灰色眼眸形成了极其违和的反差。
“十万大山的节点,失联了?弗朗西斯那个蠢货,连一根柱子都守不住,被直接抹除了存在?”
维克托的声音并不大,语调甚至算得上轻柔。
但这声音在空旷的黑色大殿内回荡时,却激起了一阵令人灵魂战栗的阴风。
他缓缓站起身。五指猛然收紧,手中那只装着猩红酒液的高脚杯瞬间气化。
酒液被一股恐怖的法则力量直接碾成了冰冷的血色粉末,簌簌飘落在光洁的地面上。
深渊共振最后寄予厚望的三个核心支柱被硬生生拔除其一,这对筹谋已久的计划无疑是一次极其致命的拖延与破坏。
“他们想在南太跟我们玩消耗战,那我们偏偏就跟他们玩最终决战!”
维克托的嘴角向两边咧开,扯出一个极度残忍且僵硬的弧度,眼底跳跃着某种根本不属于人类的疯狂火苗。
“传我的命令。帝国本土所有完成‘深度神化’的高阶战力,以及‘那个存在’,全部压到南太前线!我要用绝对的兵力优势,彻底压垮华夏和圣殿的脊梁!”
说到这里,他微微侧过头,那双灰眸冷冷地望向虚空:“至于我……必须亲自坐镇黑石国家公园。只要那里最核心的深渊共振法阵不失,他们的挣扎,不过是世界重启前可笑的悲鸣。”
将领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大殿去执行这道疯狂的军令。
当这座阴森的宫殿彻底清空后,维克托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原本只局限于瞳孔的灰色,瞬间如墨汁般扩散,彻底侵入了整个眼白!
他整个人违背了重力法则,脚尖离地,凭空漂浮在半空之中。
周身那股属于“维克托”的贵族气派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俯瞰众生、视万物为蝼蚁的恐怖高维威压。
“没想到在这个轮回纪元,维序派和那个女人,竟然堆出了这么一个改变因果的变数!”
他开了口。声音不再是维克托原本清朗的男中音,而是带着某种令人牙酸的、多重声线重叠的金属回响。
如果林凡此刻站在这里,绝对会在这声音响起的瞬间拔出斩邪刃。
因为这声音,正是当初在倒悬集市深渊剧场废墟中,那个神降灰袍人的声音!
祂抛弃了那具残破的灰袍躯壳,显然找到了维克托这个准备更加充分、契合度更高的新神降容器。
此前维克托的种种性情大变、暴虐行径与建立神权帝国,不过是祂潜移默化、最终彻底接管这具躯壳的预兆。
“既然他们有本事打破规则……”被附身的维克托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翻滚的灰色死气,重叠的嗓音里透出森寒的算计,“看来我也要放下身段,去和逃亡派那帮躲在时空夹缝里的老不死谈谈合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