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荷看着绯烟那赤裸裸的色气撩拨，以及林凡那并不排斥的默认态度，只觉得心口像是被塞了一团浸了酸水的棉花，堵得发慌。

    那刚刚鼓起的勇气，如同退潮的海水般迅速消退。

    作为世家千金的矜持与教养，让她本能地产生了某种防御性的退缩。

    她默默收回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将脊背挺得更直了一些，垂下眼帘，端起面前的茶杯，试图用这层端庄清冷的外壳，来抵御那种直冲面门的野性冲击。

    也许是察觉到了夏雨荷的僵硬，又或许是烈酒入喉唤醒了某些沉重的记忆。

    前一秒还媚态横生的绯烟，突然动作一顿。

    她缓缓直起身，那双狭长的狐狸眼里，迷离的媚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化不开的黯淡。

    她收起了那些挑逗的小动作，视线越过林凡的肩膀，扫过坐在另一侧的夏雨荷，以及不远处正勾肩搭背拼酒的朱明、李薇等特调局年轻一代的精英。

    红唇轻启，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遗憾与怅然：

    “真是可惜。”

    “可惜周天风那小子……今天不能坐在这里，看我跳舞，陪我喝酒了。”

    听到这个名字，林凡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绯烟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看上去有些轻浮的御风青年。却在最后时刻，在阿赫卡夫那座绝望的活化城市里，为了掩护她和萨拉等人撤离，义无反顾地化作狂风，被怪物潮淹没的决绝背影。

    林凡略有些意外地看着眼前这个风情万种的狐妖。没想到那个曾被她小小戏弄过的人类青年，竟然真的一直记在她的心里。

    林凡没有多说什么。

    他缓缓站起身，端起满满一杯烈酒，高高举起。

    原本喧闹的广场，因为他的动作，瞬间安静了下来。

    “敬逝去的勇士！”林凡的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敬逝去的勇士！！”

    所有人同时起立，高举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烧灼着悲伤，也点燃了继续战斗的怒火。

    随着众人重新落座，夏雨荷没有回到自己的位置，而是径直走到了林凡身前。

    她步履从容，借着转身的自然动作，不着痕迹地隔开了绯烟那几乎要贴在林凡身上的娇躯，顺势将那几条放肆撩拨的狐尾挡在了外围。

    伸出纤长微凉的手指，夏雨荷极其自然地替林凡理了理微乱的衣领，抚平了肩头的褶皱。

    “我先去休息了。”

    她直视着林凡的眼睛，温婉的嗓音里透着总署大管家独有的贤内助一样的做派：

    “另外，关于‘两界桥’计划的初期工程调度，我还要去跟总部连夜确认几个技术细节。你也不要喝太多，后面还有很多硬仗等着我们呢。”

    林凡看着她，心头微暖，轻轻点了点头。

    夏雨荷微微一笑，转身离席。

    就在她迈步离开的瞬间，一阵馥郁到极点、仿佛能让灵魂沉醉的成熟异香迎面扑来。

    一袭深紫色修身长裙的大祭司阿岚，正摇曳着惊人的腰臀弧度，与夏雨荷擦肩而过。

    两位气质截然不同的绝色女子在火光中短暂交错。

    阿岚那双桃花眼微微低垂，用一种长辈般的高位姿态，若有似无地扫了夏雨荷一眼，嘴角噙着一抹神秘的浅笑；而夏雨荷则脊背挺直，端着世家千金的清冷外壳，不卑不亢地微微颔首，随后步入夜色之中。

    林凡重新落座，目光扫过下方狂欢的人群，却突然发现了一个细节。

    一直像个跟屁虫一样黏着他的紫瞳，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似乎从刚开始围绕篝火跳舞的时候，那小丫头胡乱玩了两圈就没影了。

    “这小妮子，难道是不胜酒力，躲回房间睡觉去了？”

    林凡在心里暗自好笑。想到她之前在城墙上那副吃醋炸毛的模样，估摸着是看夏雨荷和绯烟都在自己身边，赌气提前退场了。

    “林凡。”

    一声酥软却又透着绝对掌控感的呼唤将他的思绪拉回。

    阿岚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他的身侧。

    她没有像绯烟那样软若无骨地倚靠，而是以一种居高临下的统治者姿态，微微俯下身。

    深紫色的祭司长裙紧紧包裹着她丰腴熟美的娇躯，随着她前倾带来的压迫感，领口处那深邃的沟壑与惊心动魄的雪腻几乎要满溢而出，将成熟女人的丰硕与危险展现到了极致。

    那股独属于她的魅惑体香，混杂着馥郁的酒香，如同一张无形的网，霸道地将林凡整个人死死罩住。

    她身上既有着身为一族之长与长辈的不可侵犯，又在此刻这超越安全距离的逼近中，毫不掩饰地散发着一种曾与林凡在灵泉中“坦诚相见”、神魂交融后，再也无法抹去的浓烈的禁忌张力。

    阿岚那张绝代风华的脸庞上带着微醺的酡红。两人此刻的距离近到林凡甚至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侧脸。

    在这个让人极易迷失的视角下，林凡极其清晰地对上了她的眼睛。那是与紫瞳如出一辙的妖异轮廓，却少了少女的纯真，多了一份历经岁月沉淀的极致妩媚。

    眼底水光潋滟，仿佛晕染开了一层浑然天成的浓郁红妆，眼尾微微上挑，长而卷翘的睫毛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轻轻颤动。

    那双眼眸里，既有对救命恩人的深沉感激，更翻涌着某种如野火般的炽热深意。

    她的一只手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轻轻搭在林凡的椅背上，从视觉和气场上将他彻底圈禁在自己的领地里。

    另一只手则亲自拿出一个造型古朴、从未见过的小玉壶，玉指倾斜，为林凡面前的空杯斟满。

    林凡注意到，那酒液并非广场上大家喝的寻常果酒，而是呈现出一种浓郁黏稠的琥珀色，倒出时竟然拉出了一道粘稠的丝线。

    酒液入杯，没有丝毫气泡，却散发着一股令人闻之便觉气血翻涌的异香。

    “你是这次拯救祖地最大的功臣。”

    阿岚红唇微启，吐字如兰，脸上的笑容惊心动魄。

    她举起自己的酒杯，身子再次微微前倾，以一种几乎要与林凡耳鬓厮磨的危险距离，手腕轻翻。

    “叮。”

    清脆的玉石相击声中，她轻轻碰了碰林凡的杯沿，声音低哑得仿佛要钻进人的骨头里：

    “敬……我的英雄。”

    在这彻底放松的庆功氛围下，在酒精与刚刚祭奠战友的情绪起伏双重催化中。林凡作为规则级强者，并未对这杯酒产生排斥——显然并非什么有危险的东西。

    他迎着阿岚的滚烫目光，来者不拒地端起酒杯，仰起头，将那琥珀色的酒液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