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苏小月猛地退后一步，离开那个让她眷恋的火热胸膛。当她再次抬起头时，眼底的水汽已被彻底蒸发，目光瞬间变得凌厉如刀，锋芒毕露：

    “给我听好了！要是敢在那边少一根汗毛……林凡，你就死定了！老娘就算做鬼，也会把你从地府里薅出来再杀一次！”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毅然决然地转身，黑色的长款风衣在狂风中划出一道凌厉且决绝的弧线。她强忍着不再回头看哪怕一眼，将所有的不舍死死锁在心底，带着那股独属于暗影女王、睥睨天下的孤傲与霸气，迈开修长笔直的双腿，大步走向了一旁跑道上早已待命的那架犹如深海巨兽般的“风暴海燕”倾转旋翼机。

    “嗡——”

    很快，旋翼机的轰鸣声撕裂了夜空，向着东方的海域呼啸而去，红色的尾灯闪烁了几下，眨眼间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林凡一直站在原地，目送着那个红点彻底消失，才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的那份柔软重新封存，眼神再次变得坚硬如铁。

    “走吧，丫头。该我们登机了。”

    他并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身后，一直乖巧地没有打扰两人告别的紫瞳，此刻也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她默默地点了点头，虽然心里也有些发酸，但还是紧紧跟在林凡身后，钻进了“暗影之翼”的机舱。

    ……

    万米高空之上，平流层的气流被狂暴地撕裂。

    开启了全隐身模式的“暗影之翼”II型犹如一柄彻底融入暗夜的黑色利剑，正以五倍音速的恐怖极速，无声无息地刺向神州大陆的西南腹地。

    飞行器平稳地切入自动驾驶模式，偌大的驾驶舱内失去了引擎的轰鸣，安静得只能听见微弱的系统电流声。仪表盘投射出的幽蓝色冷光，勾勒出舱内明暗交错的轮廓。

    “还在担心阿岚大祭司？”

    林凡低沉而温和的声音，驱散了舱内死水般的沉默。

    从登机开始，紫瞳就反常地安静。那股子原本叽叽喳喳、吵着要“回娘家”的兴奋劲儿，随着距离十万大山越来越近，反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刻的她并没有坐在副驾驶的宽大座椅上，而是像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幼猫，蜷缩在林凡的怀里。

    她身上穿着那套标志性的繁复哥特洛丽塔黑白裙装，层层叠叠的精致蕾丝裙摆柔软地铺散在林凡的大腿上。小丫头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双手抱着膝盖，脑袋深深埋在林凡的颈窝处，头顶那对平时总是精神抖擞、四处乱转的毛茸茸猫耳，此刻毫无生气地耷拉着，显得格外娇小惹人怜爱。

    听到林凡的问话，怀里娇软的身躯微微一颤。

    紫瞳缓缓抬起头，顺着舷窗看向下方那片如浓墨般翻滚、连一丝星光都无法穿透的诡异云层。她那紫色双眸中蓄满了不安的水汽。

    “主人……你说，母亲她……会不会已经出事了？”

    紫瞳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怎么也掩饰不住的恐惧：

    “这几个小时，我一直在尝试通过妖灵一族的秘法去感应血脉连接。以前哪怕隔着千山万水，我和母亲、和心林之间，都应该有微弱的共鸣才对。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一片死寂。”

    她收回目光，眼角的一滴泪水终于吧嗒一声砸在了林凡的手背上，滚烫得灼人。

    “就像是……就像是那个坐标已经被彻底抹除了，变成了一片空无的死地。连最基本的灵魂波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紫瞳死死咬着苍白的下唇，“而且……我记得绯烟阿姨以前提过，十万大山核心区，是主世界最早感受到灵能潮汐的地方，更是最早被那些扭曲力量侵蚀的重灾区。当年祖地心林的枯萎，就是因为地脉被污染……”

    “现在法则瘟疫在全球加剧渗透……那里，会不会已经……”她没敢继续往下说，那个最坏的结果，对她来说，无异于天塌地陷。

    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女孩，林凡心头微软。他收拢双臂，将紫瞳更紧地搂进怀里，大掌覆上她头顶那对软趴趴的猫耳，顺着她柔顺的银发一下接一下、极具耐心地抚摸着。掌心传来的沉稳力量和滚烫体温，像是一记强心针，让濒临崩溃的小丫头稍微安定了几分。

    “别自己吓自己。”林凡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透着一股坚定，“你仔细想想，你母亲阿岚是谁？那可是统御妖灵一族的大祭司，是当初连我都能在幻境里耍得团团转的狠角色。她活了那么久，心智手段深不可测，手里底牌绝对不少。既然现在‘堕落之盾’那帮疯子在全球各地到处乱咬人，以你母亲的谨慎，她极有可能是为了保存实力，主动切断了所有对外联系，彻底封锁了祖地。”

    “可是……”紫瞳揪着林凡衣襟的手指依然惨白，眼底的阴霾并未被完全驱散。

    她正想再说什么，异变陡生！

    “滴！滴！滴——！”

    机舱内原本柔和的幽蓝光晕瞬间被刺目的猩红吞噬！

    安静的仪表盘毫无预兆地陷入了疯狂的闪烁中，高分贝的红色警报灯伴随着刺耳的蜂鸣，将整个狭窄的驾驶舱映照得如同浸泡在粘稠的血水中一般。

    主控智脑的电子合成音原本机械平稳，此刻却因为数据过载而变得极其尖锐，甚至带着一丝扭曲的电磁杂音：

    “警告！最高级别警告！”

    “检测到未知强磁场风暴！陀螺仪失灵！导航系统已断开连接！全频段通讯彻底中断！”

    “侦测到前方空域……警告！法则框架极度异常！重力参数发生断崖式紊乱！空间坐标出现多重折叠现象！”

    轰隆——！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以五倍音速狂飙的“暗影之翼”仿佛一头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神明叹息之墙。整架重型战机剧烈地颠簸战栗起来，高强度的特种合金机身在恐怖的撕扯力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金属惨鸣。

    失重与超重感交替袭来，林凡反应极快，一把将怀里的紫瞳死死护在胸口，用自己的身体抵御着恐怖的颠簸。

    他猛地抬起头，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刺破挡风玻璃，看向前方的夜空。

    林凡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前方那原本只是纯粹漆黑的平流层夜空，不知何时，竟被一层诡异到极点、厚重得宛如实质的粘稠灰雾彻底截断。

    那根本不是自然界能形成的云层。

    那是深渊的吐息，是充满了极致的死寂、腐朽与无序混乱气息的实质化瘴气。

    而在那翻滚沸腾的灰色瘴气深处，隐约可见无数庞大而扭曲的阴影在诡异地蠕动、交织。

    灰雾翻涌间，仿佛有千万只隐匿在暗中、带着极度贪婪与恶意的眼球，正死死盯着这架如同飞蛾扑火般一头扎进来的闯入者。

    十万大山核心区，那座埋葬着无数神话与传说的建木之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