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人好好的就行。”
说着,夏雨荷指尖轻轻勾住手腕上的那枚玉镯,将其缓缓褪下。那是曾赠予林凡一只、自己留存一只的成对法器——“清心环”。
她摩挲着那枚温润的玉环,指腹无意识地在光滑的表面打转,眼神逐渐变得迷离:
“林凡,你知道吗?有时候夜深人静,我看着这枚清心环,总会觉得特别不真实。”
“天京保卫战时,我们也是这样匆匆见了一面,连话都没说几句,你就又走了。这一晃,快一年了啊……”
夏雨荷微微垂眸,看着玉镯在灯光下折射出的清冷光芒,语气中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
“有时候我觉得,你飞得太快了,快到我都快要看不清你的背影。这种感觉,真的很让人心慌……就像我们之间的距离,即便我不停追赶,也好像越来越远。”
林凡心中一紧,刚想开口安慰,却见夏雨荷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却又怀念的浅笑:
“还记得吗?在青瓦古镇的地底。那时候我们被困在下面,面对那个恐怖的蛛母。”
“当时真的很危险,我们都只是刚刚加入天煞小队的新人。我们背靠背,在绝对的黑暗里一点点摸索,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最后一次。”
夏雨荷轻轻闭上眼,仿佛回到了那个阴暗潮湿、却让她无比安心的地下洞穴: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虽然那时候随时会死,但我现在……竟然好怀念那个时候。至少那一刻,你在我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我原以为那是我们长久并肩战斗的开始,没想到,那竟是最后一次像那样依靠在一起。”
林凡沉默了。
隔着冰冷的屏幕,他仿佛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情意。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贴在全息影像上,仿佛在触碰她略显憔悴的脸庞。
“雨荷,无论我飞多高,多远。只要你回头,我一直都在。”林凡的声音低沉而郑重,透着一股定海神针般的力量,“青瓦古镇也好,天京也好,混沌界也罢,我还是那个林凡。这点,永远不会变。”
听到这番话,夏雨荷眼中的雾气终于散去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呼吸,将那份属于小女儿家的柔肠百转重新收敛进心底。
随着她重新戴好清心环、理正领口那一枚精致的盘扣,她眼神瞬间变得清明而锐利,那个温婉却干练的“夏主任”又回来了。
“既然你回来了,有些正事我必须现在就告诉你。”
夏雨荷从那一堆文件中抽出一份加了红色密级封条的档案,神色凝重:“这是总署情报科昨天刚截获的消息,也是我正准备向上面汇报的。”
“什么消息?”林凡见她如此郑重,也收起了玩笑心思,坐直了身体。
“北美联邦那边,最近的气氛……诡异得让人心惊。”
夏雨荷压低了声音,纤指在虚拟地图的北美板块上轻轻划过,动作非同寻常凝重:
“并不是针对外部,而是来源于他们内部。最近半个月,圣盾公会最高理事会与首府哥伦特区的指令出现了至少三次严重的逻辑冲突。南太激战正酣的情况下,一部分顶级战力反而在此刻莫名收缩到了本土,那种调动方式,像是……在防备自己人。”
林凡眉头微皱:“你是说,内讧?”
“恐怕比内讧更严重。”
夏雨荷摇了摇头,语调虽轻,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专业与犀利:
“虽然情报科还没拿到核心机密,甚至连具体的冲突点都像被迷雾笼罩着看不真切,但种种反常迹象表明,他们内部正在经历某种殊死的撕裂与博弈。这种博弈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就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表面还在维持平静,但底下……”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直视着林凡,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有预感,这次爆发不会是小打小闹。一旦那个临界点被打破,无论结果导向哪一方,整个世界的格局,恐怕都要因此重写。”
说到这里,夏雨荷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全息地图上轻轻一点,划出一道红线,“所以,作为你的‘首席顾问办公室’团队,我们在综合研判后,给你的建议是——”
她直视着林凡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哪怕你现在实力大增,也最好先在东海待命,稳固境界,同时震慑周边。千万不要贸然前往南太战区。”
“南太那边的局势虽然焦灼,但目前还是拉锯战。一旦你陷在那个泥潭里,万一北美那边突然发难,或者那个所谓的‘大动作’爆发,你会非常被动,甚至可能被两头牵制。”
林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不仅成了总署的大管家,战略眼光也越来越毒辣了。”
“那是自然。”夏雨荷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了一丝属于世家大小姐独有的矜持与自信。
“听你的。”林凡当即拍板,“我会留在东海市修整一段时间。正好,我也有些东西需要消化一下。”
“那就好。”
夏雨荷明显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脊背稍微放松,脸上重新露出了温柔的笑意:“你在那边照顾好自己。等我把手头这些乱七八糟的‘杂活’处理完,我就申请回东海……”
她顿了顿,目光透过屏幕,深深地看了林凡一眼:
“……向你述职。”
最后这四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带着无限的缱绻与期盼。
挂断通讯,林凡看着渐渐消失的光点,在椅子上坐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