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停了动作,脑袋抵在我的胸膛,抵了一会,自嘲的笑了一声
“他不爱我……我比谁都清楚他不爱我”
“是……我在强迫他,我在欺负他,我将自己龌龊的想法强加在他身上,我就是这样的让人恶心,你也可以趁机看清我的真面目”
“小姜哥……”
姜遥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大概是无法接受这个场面
“我不是你的小姜哥,你的小姜哥,十三年前就死了……”
“我很感谢你这些年来对我的付出,我会将我手里的这只千年蛊虫赠送给姜篱,算我的补偿,你想要我都可以给你,但我无法喜欢你,对不起……”
“可以请你离开吗?这是我,唯一可以拥有美梦的机会了……”
我内心一愣,他要将蛊送给姜篱?
为什么?
他绝对不会只是因为想弥补姜遥就做出了这个决定
“你是不是被迫的,你说话!你要是被迫的,我就不能走”
姜遥带着哭腔问我,她依旧在关心着这个问题
“你忘了,你的母亲也是……”
“你闭嘴!”
姜云吼了一声,姜遥的话,刺痛了姜云的心
“我不闭嘴!你这么痛恨欺负你母亲的人,你为什么用相同的方式欺负别人!”
姜遥毫不退让,也吼了一句
“你知道什么!你拿我跟那畜牲比!他喜欢我母亲吗?他有过半分的喜欢吗?他只是在强奸她!”
“他害死了我的父亲,当众人的面强奸了我的母亲,他真是挫骨扬灰也不够!你有什么立场拿我跟他比!”
姜云激动了起来,随手就摔了一个杯子
我知道姜遥的本意是不想让姜云强迫我
她不知道姜云对我的情感,所以才拿他母亲的事对比,不是有意
但这也无异于直接拿刀刮姜云的心
“那你在干什么!我问你,你现在干什么!”
姜遥的声音里虽然带着哭腔,但依旧在坚持自己的原则
姜云仰了一会脑袋,眼睛发红的看着我,轻声说
“哥,你可以说话了……”
“让她带走你,就不用被我这么欺负了”
我知道他这时候很痛苦,看着他这样,我心里不好受,嚅动了一下咽喉,缓缓开了口
“他,没有,我是……自愿”
如果今晚对他来说是个美梦,那就让梦完整一些吧,万一哪天我死在复仇的路上,我也会因为让他一直这么痛苦,从未给他带来快乐而留遗憾
姜云直接愣在了那里,眼里的眼泪随烛火跃动,接着一滴一滴的,滴在我的胸膛上
我十分费劲的抬了手,轻轻擦拭他的脸,又因为无力而垂了下去
“不哭……不恶心,哥……帮你”
“遥遥,对……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想伤害,你,别,别怪他,是我这个当哥……当哥的问题”
我断断续续的跟姜遥道歉,这件事,对她的冲击性肯定很大,是一种伤害
她是个好姑娘,可我无法顾及两头,我顾着姜云,就只能将她的好意落在地上
姜云将我搂在怀里,默默的流眼泪
我听见了轻微的关窗声,以及院落里花盆破碎的声音,应该是姜遥失魂落魄的打碎了花盆
我内心叹了口气,心说等明天再去安慰安慰,不过她不一定愿意见我
“为什么不说实话”
姜云轻声问
“没骗,实话,我从来,没觉得,你恶心。是人,就会有,欲望,你正年轻,有情欲,很正常”
我发现我几个字几个字的说,就不会因为哆嗦而重复话语
姜云抱着我没接话
“痛苦吗?”
我轻声问
姜云轻摇了摇头
“见不到的时候,思念到发痛,见到了,又苦恼你不爱我,我想……爱上一个人,本质上,就是痛苦的”
“我的一生,就像贫瘠的荒漠,寸草不生,偶遇甘霖,得见春色,便是人间绝色了。失去了这抹春色,我找不到继续往下走的意义,痛苦着,纠缠着,会让我觉得,我在活着……”
人最怕的就是虚无,有人追求权,有人追求利,有人追求财,可当都不缺的时候,人就产生了虚无感
这时候,就会将心思转移到情爱之上
毕竟,人总得找一个理由活着
抬手太费劲了,我用嘴唇轻触了一下他的脖子,示意他继续
“继续,没人会,打扰你”
姜云抱着我摇了摇头
“怎么,了?”
我不解的问
“已经是个美梦了”
姜云轻声说
“真,够了?你那玩意,比你,诚实”
我用眼神指给他看
姜云瘪了一下嘴
“总得……有个时间”
“哥,你以后,还会愿意这样帮我吗?”
这个问题,如果放在之前,我肯定会说别发神经,可现在方安的记忆回来了,责备的话,无法说出口
思考良久之后,我才开了口
“会的,你的,痛苦……我看见了,也,理解了”
这事也只能这样了,再搞下去,他人真就疯了
“爷知道会生气吗?”
姜云小声问,他的理智又恢复了
“没啥事,帮你,打个飞……”
我停顿了一下,换了个说法
“解决一下,生理问题,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会自己告诉他们,不会瞒着,不然我就觉得像是在偷情
要说顾允一点不介意那肯定是假的,可他也知道,姜云在退让
这蛊在姜云手上,如果他真想,凤凰不在这期间,顾家的天,可能就要变了
正是因为他的绝对忠诚,才没有做什么过份的事,他记得顾允的恩情,也听我的话
当然以顾允的思虑,在他知道这蛊存在的时候,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必然是杀了姜云
可他没有这么做,顾允所顾及的,还是我的感受
姜云的嘴角有了点笑意,语气轻柔的哦了一声
“哦~”
“爷罚我,我也甘心受着”
他帮我理好了衣物,主动离我远了一些
那种无力的感觉瞬间好了很多
我起身倒了热水,准备给殷裴处理一下脸上身上的血迹
“为什么要送蛊?”
有这蛊在,他会安全很多,实力上也是极大的提升
姜云没有跟上来,但我知道他听的见
“我跟着爷十三年了,对爷不说懂,但至少有些了解,这蛊跟着我,爷心里,会不安”
“爷不安,就会想杀了我,他没动手,只是因为你,我不想到时候因为我的事,让你太过为难”
“凤凰季宗主他们如果知道了,也不会允许我继续存在于你身边”
“况且,你体内有蛊,会受它影响,对你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我将这蛊送给姜篱,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件好事,姜篱也可以用这蛊,守护村寨,不受外界侵扰”
“我即报了恩,也还了情,送了礼,我们够诚意,姜篱也会同意解图,一举多得,何乐不为”
我用热毛巾轻轻擦拭些殷裴的脸,思考着姜云说的这些话
确实如此,可这件事,他和殷裴都成了牺牲者
姜云献出了他的蛊,而殷裴……是为了我才引走巨蟒的,只有他自己,他跑个路绝对没问题
越想越气,丢了毛巾,起身踹了姜篱几脚,将他踹翻在了地上
不够解气,揪着他的衣服又扇了他一巴掌
没想到这一巴掌给他扇醒了
他闭眼皱起了眉头
我趁机骑在他身上,又扇了他两巴掌,等完全醒了,老子就打不过了
这两巴掌下去把姜篱扇懵了
他躺在地上揉了揉眉心,啧声说
“怎么趁人昏厥还用私刑?我就是演个戏,逼一逼凤凰,又没真怎么你,这么凶吗?”
我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又扇了他一巴掌,破口大骂
“你那破蛇!伤了阿裴,差点要了他的命,他现在昏迷不醒,你在这睡的倒是安稳!”
姜篱一脸懵逼的抓住了我的手腕
“什么蛇?哪有蛇?!我睡的……我他妈睡过去了不是你们给我弄晕的吗?”
我用另外一只手又扇了他一巴掌
姜云就在远处看着,也没阻止
“你他妈给老子装糊涂,那条黑蟒,大黑蟒!”
姜篱一脸茫然,忙扼住了我另外一只手的手腕
“哪来的黑蟒?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双手被禁锢,我抬起一只腿的膝盖,就压在了他的小腹上
“误会你妈!这么大的动静,没有一个人出来,还不是你特地交代了,你个死变态!”
姜篱皱眉轻嘶了一声,深吸了一口气说
“最近寨子一到晚上,总是丢牲畜,人也失踪了几个,找不到攻击人的东西,所以我才下令晚上不可以出门,我爹也因此进了山去寻原因,可能就是这东西干的”
我愣了一下,不是他的……
我们几个都认为这就是他的守护兽,搞半天,不是他的……
他见我愣在那,知道我搞错了,顶了一下腮帮
“打够了?”
我干笑了两声,放下膝盖,想从他手里抽回手腕,没抽回来
“误会……我这是看你不醒,帮你清醒清醒”
“那我需要说谢谢吗?”
姜篱淡淡的问
这几巴掌我用了十足的劲,姜篱的脸两侧都有了红印
“客气啥,顺手的事”
我有些心虚,声音小了很多,立马想到了一个交易的条件,忙说
“我们帮你搞定了黑蟒,你欠我们一个恩情,得帮我们解个图,你堂堂祭司不会不知感恩吧?”
“解图,可以,这几巴掌怎么算?”
他歪了一下脑袋
“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算赏你了,不用还”
我眨巴了几下眼睛,嘿嘿笑了一下
姜篱握着我的手腕,看着我没接话,大概是一时语塞,半晌后,转移了视线,淡淡的说了句
“挺大方”
“姜篱,谈谈”
姜云在远处出了声
姜篱松了我的手,我忙起了身,捡起毛巾继续给殷裴擦手
怪尴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