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加码
十一月九号,何雨柱在书房里看完了顾念未发来的新片预告。《证据》那期上线之后,大英博物馆那边沉寂了三天,第四天发了一份不痛不痒的声明,说“将认真审视历史档案”,没说还,也没说不还。他把平板放下,拿起电话拨了白毅峰的号码。莫斯科那边是下午,电话响了两声接起来。“老白,穆勒那边查得怎么样了?”“还在跑。他上周去了巴黎,在吉美博物馆的档案室待了四天,翻出来一批东西。关于伯希和的那批敦煌遗物,入藏记录也有问题。写的是‘购自探险家,但伯希和自己的日记里写了,他是从莫高窟藏经洞里挑选的,给王道士的银子连斯坦因的零头都不到。’“证据拿到手了?”“拿到了。复印件已经寄回来了,原件穆勒锁在瑞士银行保险柜里。何雨柱嗯了一声。“让他继续查。卢浮宫、大都会、枫叶国皇家博物馆、东京国立博物馆,一个别落下。查出来的东西,整理好,该公开的时候公开。”白毅峰说好。何雨柱又问了一句:“勒克莱尔和伊万诺夫那边,最近能动吗?”“不行。风头太紧。大英博物馆丢了东西,欧洲和北美的博物馆都提高了安保级别。有几个博物馆还换了监控系统,请了以色列的安保公司做评估。现在动手,风险太大。“那就让他们歇着。先把查档案的事做完,后面再说。”挂了电话,何雨柱站起来走到窗前。院子里那棵树的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簌簌地往下掉。十一月十二号,顾念禾在快影后台看到一个有意思的数据。《证据》那期纪录片上线之后,快影上搜索“敦煌”“大英博物馆”“斯坦因”这些关键词的用户暴涨。但这批用户不是光看热闹的,有人在评论区里贴出了大英博物馆官网上敦煌经卷的藏品链接,有人翻出了斯坦因探险日记的电子版,还有人把穆勒查到的那份备忘录翻译成了英文,配了截图,发在推特上。顾念禾把这些截图发给何耀俊。何耀俊看了几眼,说了一句:“这比咱们自己做内容还管用。”他让运营团队在快影上开了个话题标签,叫“#还我敦煌#”。不到三天,话题播放量破了五千万。有人在上面发长文梳理敦煌文物流失的时间线,有人做短视频对比莫高窟藏经洞百年前后的照片,有人把伯希和日记里那些轻描淡写的文字摘出来念了一遍。评论区里热度最高的那条评论只有一句话:“强盗的后代坐在博物馆里收门票,看他们祖宗偷来的东西。”十一月十五号,西方媒体开始反击了。BBC发了一篇评论,标题叫《谁在操纵敦煌话题?》。文章说快影上的“#还我敦煌#”话题是“有组织的政治宣传”,说那些用户是“被操控的机器人账号”,说东大在利用文物问题“煽动民族主义情绪”。文章发出来之后,被《纽约时报》《卫报》几家媒体转载了。但这次,评论区没有一边倒地支持他们。有人留言:“我是英国人,我在大英博物馆看过那些东西。斯坦因的日记我看过原文,他确实写了怎么骗那个道士。这不是宣传,是事实。”有人说:“如果你们觉得那些账号是机器人,那你们倒是把机器人找出来啊。找不出来就是造谣。还有人说:“BBC什么时候变成了替博物馆洗地的公关公司?”顾念禾把那些评论截图发给何雨柱。何雨柱看完,说了一句:“让他们吵吵得越凶,知道的人越多。”十一月十八号,穆勒从东京发回来一份东西。东京国立博物馆的入藏档案里,有一批关于东大青铜器的记录。这批东西是二战期间日本军队从东大掠夺的,战后一部分被追回,但还有一大批留在了日本。博物馆的入藏记录写的是“购自古董商”,但穆勒在旧军部的档案里找到了一份清单,上面清清楚楚列着哪些部队,什么时候,从哪个墓里挖出来的。穆勒在邮件里附了一句话:“这份清单本来应该在战后被销毁的,但负责销毁的人偷懒,把它塞进了一堆旧文件里。七十年没人翻过。”白毅峰把这份清单转给何雨柱。何雨柱看了半小时,拿起电话拨了老周的号码。“老周,东京国立博物馆那批青铜器的事,你知道多少?”老周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说:“知道。战后追回过一批,但还有一百多件留在日本。我们交涉过很多次,日本人说那是合法购得”的,不还。”“现在有证据了。旧军部的清单,上面写了哪支部队、什么时候,从哪挖的。”老周的声音变了。“东西在哪?”“在白毅峰手里。原件锁在瑞士,复印件可以给你们。“何老,这东西太重要了。如果公开,国际舆论会站在我们这边。”何雨柱道:“公开是肯定的。但不是现在。等穆勒把欧洲几家博物馆的东西也查出来,一起公开。打一次就打死,别让他们有翻身的机会。”老周说好。十一月二十号,何雨柱在书房里见了一个人。这人叫陈树声,六十七岁,敦煌研究院的研究员,干了一辈子敦煌学。他是顾念禾请来的,想请他做一期“大国重器”的特别节目,讲敦煌。陈树声坐在何雨柱对面,手里捧着一杯茶,没喝。“何老,我看了你们那个纪录片。讲得好,但不够。”何雨柱看着他。“你们讲的是东西怎么出去的,没讲东西本身是什么。老百姓光知道被偷了,不知道偷的是什么。敦煌的经卷,里面有佛经,有史书、有地契,有账本,有民歌,有药方。那是整个一个时代的生活记录,不是一堆纸。”何雨柱给他续了茶。“那你来讲。讲东西本身是什么。”陈树声想了想,道:“可以讲。但我有个条件。”“什么条件?”“不讲政治。不是怕讲,是讲政治就把东西讲小了。敦煌的价值不在政治,在人。一千年前的人怎么活、怎么想,怎么爱,怎么怕,都在那些纸上。把这些讲清楚了,老百姓自然知道那堆纸值不值钱,该不该还。何雨柱笑了。“行,你来讲。不讲政治,讲人。”十一月二十二号,敦煌研究院的特别节目在快影上线了。陈树声没化妆,没穿正装,就一件灰色夹克,坐在敦煌莫高窟九层楼前面的台阶上,对着镜头开讲。他讲了一件事。藏经洞里有一份文书,是晚唐时期一个叫赵怀义的士兵写给他妻子的信。赵怀义在守卫敦煌的烽燧上驻守,三年没回家。信里写的是:“娘子,家中大小可好?米粮够吃否?儿女听话否?我在这里一切都好,就是冷。夜里风大,吹得骨头疼。等轮换了就回去,给你带一匹绢。”陈树声道:“这封信在伦敦,编号S开头的一串数字。我一九八七年第一次在大英博物馆看到它的时候,站在那儿哭了。不是因为它有多珍贵,是因为一千多年过去了,一个普通人对家的念想,跟咱们今天一模一样。这东西不属于博物馆,它属于赵怀义的后人。”节目上线后,在线人数破了三千万。弹幕里有人说“看哭了”,有人说“把信还回来”,有人说“赵怀义的后人在哪,站出来说句话”。第二天,大英博物馆的官网上多了一行字:“本馆藏有敦煌文书一万余件,系二十世纪初从敦煌莫高窟藏经洞获得。”没说怎么获得的,也没说还不还。但有人注意到,那行字的下面,悄悄加了一个链接,链接到一个叫“藏品来源研究项目”的页面。页面上写着,大英博物馆正在对所有藏品的来源进行审查,审查结果将陆续公布。顾念禾把这个页面截图发给何雨柱。何雨柱看完了,说了一句:“他们怕了。”十一月二十五号,白毅峰在莫斯科收到一条消息。勒克莱尔从法国南部打来电话,说他找到了一个在卢浮宫工作的修复师,那人愿意帮忙。修复师叫杜瓦尔,五十多岁,在卢浮宫干了二十五年,主要负责亚洲艺术品的修复。他对博物馆里那些东大文物的来路一直有疑问,私下查过不少资料。勒克莱尔跟他聊了两次,发现这人不是为钱,是真的觉得那些东西该还。“他说他能帮我们拿到卢浮宫亚洲展厅的安保方案,还能告诉我们哪些东西的监控有盲区,哪些东西的玻璃罩有维修记录。”勒克莱尔在电话里说。白毅峰问:“他要什么?”“不要钱。他说如果东西拿出来了,让他看一眼就行。看一眼原物,他就满足了。”白毅峰问道:“这个人可靠吗?”“可靠。我查过他的底。他父亲是阿尔及利亚人,在法国殖民时期被征过兵,后来死在阿尔及利亚独立战争里。他对法国政府那套殖民逻辑一直不认同,但不影响他在卢浮宫的工作,干活认真,从不出错。“让他先拿安保方案。拿到之后,别急着动。等风头过了再说。”勒克莱尔说好。十一月二十八号,汉家文化公司上线了一期新的短剧。这次不是文物,是一个系列叫“西洋镜”,讲的是西方中心论是怎么被建构出来的。第一集讲的是“古希腊史”。不说是假的,是把那些疑点一个一个摆出来。古希腊的文献为什么没有原件,最早的抄本离原著差了多久,文艺复兴时期那些“发现”的手稿到底是从哪来的。剧本是何雨柱亲自审的,他让编剧加了一段话:“我们不是在否定古希腊文明,我们是在问一个问题——你们说你们有这个东西,那你们把证据拿出来。考古报告、碳十四测年数据,出土层位记录,这些都要有。没有证据的文明,跟神话有什么区别?”短剧上线后,评论区炸了。有人说“这是颠覆性的”,有人说“我从小就怀疑古希腊那些东西是假的”,有人说“别瞎说,古希腊文明是真的”。吵成一片。顾念未有点紧张,打电话给何雨柱。何雨柱道:“吵就对了。不吵说明没人看。但你得控制节奏,别让他们吵得太离谱。第二集讲什么?”顾念禾道:“第二集讲‘埃及学”,讲西方怎么通过解读罗塞塔石碑,把埃及文明据为己有的。”何雨柱想了想,道:“第三集讲’两河流域,讲西方考古学家怎么在中东挖东西,怎么把人家祖宗的东西搬到自己博物馆里的。第四集讲‘美洲文明”,讲西班牙人怎么毁掉玛雅和阿兹特克的手稿,怎么编出一套'西方文明拯救了野蛮人”的叙事。第五集、第六集讲东方,讲中国、印度、波斯,这些东西西方是怎么认知的,怎么曲解的,怎么偷的。”顾念禾问:“这些内容会不会太敏感?”何雨柱道:“敏感什么?我们讲的是学术,不是政治。每一条都有出处,每一个论点都有证据。西方人自己也在反思这些东西,剑桥大学出过一套《西方中心论批判》,牛津大学出版社的,你去查。他们能反思,我们就不能讲?”十二月一号,“西洋镜”第二集上线。主讲人是战忽局的章主任,这次他露脸了。不是真脸,是AI生成的一个虚拟形象,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说话的时候面部表情跟真人一模一样。章主任在节目里讲了罗塞塔石碑的故事。他说这块石碑是1799年拿破仑军队在埃及发现的,上面刻着三种文字————古埃及象形文、古埃及通俗文、古希腊文。法国学者商博良用它解读了古埃及文字,从此埃及学诞生了。“但这里面有一个问题。”章主任说,“古埃及文明,是古埃及人的文明,还是西方学者的文明?那些神庙,那些墓葬、那些木乃伊,现在被搬到了卢浮宫、大英博物馆、大都会博物馆。古埃及人的后代在哪里?在埃及,在开罗的贫民窟里,靠给游客当导游为生。他们想看一眼自己祖宗的棺材,得买票,得排队,得隔着玻璃看。而西方博物馆说,这叫“保护人类共同的文化遗产。”节目最后,章主任说了一句话:“殖民主义不只是抢土地、抢资源、抢人,它还抢历史。它把别人的历史抢过来,改写成自己的。改到最后,连被抢的人都以为,那些东西不属于自己。”这期节目的播放量比第一期还高。在线人数最高到了四千万。弹幕里有人说“讲得太好了”,有人说“我鸡皮疙瘩起来了”,有人说“原来历史可以这样看”。但也有反对的声音。有人在微博上发长文,说“西洋镜”系列是“历史虚无主义”,说章主任在“否定西方文明”,说这种内容“危险”。何雨柱看了那些反对的文章,跟何耀俊说了一句:“他们急了。急了就好。急了说明我们打七寸上了。”十二月三号,白毅峰从莫斯科打来电话。穆勒在巴黎又查到一批东西。卢浮宫亚洲展厅里有一批东大南北朝时期的佛教造像,是1909年法国探险家伯希和从X]库车一带挖走的。伯希和自己的日记里写了,他是“在考古调查中发现”的,但穆勒在法国外交部档案里找到一份当年法国驻喀什领事的报告,上面写的是“伯希和先生通过当地商人购得,资金来源由外交部特别拨款”。关键是那份报告里有一句话:“购得过程中,伯希和先生与当地民众发生冲突,开枪示警。”白毅峰道:“这东西要是公开了,卢浮宫的脸就没地方搁了。”何雨柱道:“先存着。等勒克莱尔那边动手之后再公开。到时候东西没了,证据又出来了,他们想洗都洗不白。”十二月五号,何耀俊在快影内部开了一个会。参会的是内容审核团队和技术团队,一共二十几个人。何耀俊开门见山:“最近平台上的内容争议比较大,有人举报我们的节目‘煽动民族主义”,有人举报‘西洋镜”系列是历史虚无主义”。这些举报,有的是用户自发,有的是有组织的。运营总监问:“怎么处理?”何耀俊道:“正常处理。举报来了就审,审完了该下架下架,该驳回驳回。但我有一条——审核标准要对所有人一致。不能因为是官方媒体举报就下架,也不能因为是个人举报就不理。所有人一视同仁。’法务总监问:“如果有人起诉我们呢?”何耀俊道:“起诉就应诉。我们每一期节目都有证据支撑,有学术来源,有版权授权。打官司,我们不怕。”十二月八号,顾念禾在办公室里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这人叫马库斯,德国人,慕尼黑大学东亚艺术史教授,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中文说得比很多中国人还流利。马库斯是通过何耀宗的一个德国朋友介绍来的。他说他在慕尼黑看了“西洋镜”系列,觉得很有意思,想来跟顾念禾聊聊。顾念禾在会议室里见了他。马库斯坐下来,开门见山。“顾女士,你们做的节目,在欧洲也有很多人在看。我的一些同事和学生都在讨论。有些人支持,有些人反对。但我觉得,你们有一个问题。”顾念禾看着他。马库斯道:“你们在批评西方中心论,但你们用的方法论,还是西方的。你们引用的学者,你们查的档案,你们找的证据,都是西方学术体系里产生的。你们在用西方的工具,拆西方的房子。这没问题,但不够。”顾念禾问:“那应该怎么做?”马库斯道:“你们需要自己的方法论。不是用西方学术标准去证明西方错了,而是建立一套自己的标准。比如,你们讲古希腊史,用的是西方考古学的方法论——出土层位、碳十四测年,文献批判。这套方法论本身没问题,但它是西方人发明的。你们用他们的方法证明他们错了,他们可以说‘你的方法不对’。你们需要一个东方的、中国的、自己的方法论。”顾念禾想了想,问:“你有这方面的研究吗?”马库斯笑了笑:“我研究了一辈子东亚艺术,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西方人看东大画,总觉得不如油画‘真实”?后来我想明白了,因为评价标准不一样。西方的评价标准是‘再现,画得像不像;东方的评价标准是‘表现’,画得有没有气韵。这不是谁高谁低的问题,是两套体系的问题。你们现在做的,就是把这两套体系放在一起,让观众看到——原来还有另一种看法。”顾念禾站起来,伸出手。“马库斯教授,欢迎你加入我们。”马库斯握了握她的手。“我还没答应呢。我只是来聊聊。”顾念禾笑了。“聊聊也行。聊着聊着就答应了。”十二月十号,马库斯在快影上开了一个账号,名字叫“一个德国人看东大”。第一条视频是他在慕尼黑家里的书房拍的,背景是一整面墙的书,中文的、德文、英文、日文的,码得整整齐齐。他用中文说:“我叫马库斯,慕尼黑大学东亚艺术史教授。我看了‘西洋镜”系列,有一些想法想跟你们分享。今天先讲一个概念,叫他者”。在西方学术传统里,东方一直是’他者”——跟我们不一样的人,需要被我们解释的人。东大人自己怎么想的,不重要;西方学者怎么说的,才重要。这就是西方中心论的核心。”视频发出来之后,播放量两个小时破了千万。评论区里有人说“一个德国人比很多中国人还懂中国”,有人说“讲得太好了”,有人说“这才是真正的学者”。马库斯第二天又发了一条视频,讲的是“气韵生动”——南齐谢赫《画品》里的第一条。他用德语讲了五分钟,又用中文翻译了一遍,说:“这个词没法翻译成任何欧洲语言。‘气‘不是空气,韵”不是韵律,‘生动’不是活泼。它指的是画面上那种流动的生命感。西方人看东方绘画,觉得透视不对,比例不对,光影不对。但他们没意识到,东方画家根本不在乎这些。他们在乎的,是气韵。”这条视频播放量更高,三千多万。评论区里有人说“我学画十年,第一次听人把气韵讲得这么清楚”,有人说“这才是文化输出,不是喊口号,是把东西讲明白”,有人说“马库斯教授,你比很多东大教授讲得好”。十二月十二号,何雨柱在书房里看了马库斯的那两条视频。他看完之后,给顾念禾打了一个电话。“那个德国人,靠谱。”顾念禾道:“他想在快影上开一个系列,叫‘东方看西方”,专门讲西方艺术史里被忽略的东方元素。比如梵高临摹过歌川广重,毕加索收藏过非洲面具,印象派受日本浮世绘影响。这些东西西方艺术史书里也有,但从来不讲。他们讲梵高,只讲他的色彩、他的笔触,他的内心,不讲他的画里那些来自东方的构图。”何雨柱道:“让他讲。讲得越细越好。但有一条,别让他把西方艺术史讲成东方艺术的附庸。那不是事实,也不尊重。事实是,东西方艺术一直在互相影响、互相借鉴。把这个讲清楚就行。”顾念禾说好。十二月十五号,白毅峰从莫斯科发来一条消息。穆勒在罗马查到了一批东西。意大利国立东方艺术博物馆里有一批东大西夏时期的文物,是20世纪初意大利探险家在中国西北挖的。博物馆的入藏记录写的是“考古发掘所得”,但穆勒在意大利外交部档案里找到了一份当年的探险报告,上面写着“当地民众拒绝出售,遂以武力夺取”。白毅峰道:“意大利人这手也不干净。”何雨柱道:“干净不干净,不是咱们说了算,是证据说了算。把证据存好,后面用。”十二月十八号,“西洋镜”第三集上线。这一集讲的是“两河流域”。主讲人换了一个,不是章主任,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姓方,在北大考古系读了博士,后来去芝加哥大学做了两年博士后,现在回来在大学教书。他讲的是西方考古学家怎么在伊拉克和叙利亚挖东西,怎么把人家祖宗的东西搬到自己的博物馆里。他说:“十九世纪末到二十世纪初,西方考古学家在中东挖东西,基本上是‘想挖哪挖哪,想拿啥拿啥”。当地奥斯曼帝国政府管不了,也懒得管。考古学家们写报告的时候,会说'发现了一座古城”出土了一批文物,从来不说‘我们从别人家里偷了东西。”方博士讲了一个具体的例子。英国考古学家伦纳德·伍利在乌尔古城挖了十二年,挖出了四千多件文物,包括著名的乌尔军旗。这些东西现在大部分在大英博物馆。伍利自己的报告里写了,他是“通过合法途径获得的”。但方博士在伊拉克国家档案馆里找到了一份当年的奥斯曼帝国许可证,上面写的是“允许伍利先生进行考古调查,所获文物归帝国博物馆所有,可暂借大英博物馆展出”。许可证是土耳其语写的,方博士把它翻译成了中文,配了截图。“伍利把这些东西运回英国之后,就没还回去。帝国博物馆后来变成了伊拉克博物馆,伊拉克人问他们要,他们说‘根据当时的协议,这些东西属于英国”。”节目最后,方博士说了一句话:“什么叫合法?你把别人家东西搬走的时候合法,别人问你要的时候就不合法了。法律的解释权,在枪杆子手里。”这期节目的播放量比前两期还高。在线人数破了五千万。评论区里有人说“这才是真正的学术”,有人说“我以前觉得文物追索是政治,现在知道是法律问题”,有人说“伊拉克人可怜,自己祖宗的东西被搬走了,还要被说'你不配拥有”。十二月二十号,大英博物馆发了一份声明。声明说,大英博物馆正在对所有藏品的来源进行审查,审查结果将分批次公布。第一批审查结果预计在2020年6月公布,涉及的是来自尼日利亚的贝宁青铜器。声明里没提相关内容。但有人在评论区里问:“敦煌的东西呢?什么时候审查?”大英博物馆没回答。十二月二十二号,顾念禾在办公室见到了马库斯。马库斯这次是专程从慕尼黑飞过来的。他带了一份厚厚的资料,是他这些年在欧洲各大博物馆拍的照片,抄的档案、做的笔记。他把资料放在顾念禾桌上,道:“这些东西,送给你们。’顾念禾翻了翻。里面有卢浮宫亚洲展厅的藏品清单,有大英博物馆敦煌经卷的编号目录、有柏林亚洲艺术博物馆的入藏档案复印件。很多是手抄的,字迹工工整整。“马库斯教授,这些东西太珍贵了。”马库斯笑了笑:“我研究了一辈子东方艺术,一直觉得有些东西不对。我们的博物馆里摆着别人的东西,我们说是‘保护文化遗产,但我们连那些东西是什么都搞不清楚。卢浮宫那批佛教造像,很多是从X]库车的寺庙遗址里挖出来的。它们在原来的位置上,是被人拜的,是被人供的。在卢浮宫里,它们就是展品。编号、标签、玻璃罩。这不是保护,这是杀死。”顾念禾问:“你愿意在快影上把这些讲出来吗?”马库斯想了想,道:“可以讲。但我不讲政治,只讲艺术。我把那些东西放在原来的位置上是什么样子,在博物馆里是什么样子,做一个对比。让观众自己判断,哪种方式更尊重文物。”十二月二十五号,圣诞节。何雨柱在书房里坐着,小满进来给他添茶。上摊着几份简报——白毅峰那边穆勒还在欧洲查档案,勒克莱尔在等机会,伊万诺夫在北美歇着;顾念禾那边“西洋镜”系列三期播完,反响不错,马库斯的新系列明年一月上线;何耀俊那边清风行动第三阶段结束,平台生桌态比以前干净了不少。他拿起电话拨了白毅峰的号码。了。”“老白,明年开春,让勒克莱尔动一动。不是在英国动,是在法国动。卢浮宫那批造像,挑一件小的,先试试手。”白毅峰道:“勒克莱尔也在等这个机会。他说杜瓦尔已经把安保方案搞到手了,亚洲展厅有一尊唐代的菩萨像,尺寸不大,半米多高,一个人能搬动。展柜是老式的,玻璃罩没有震动传感器,只有压力垫。把压力垫绕过就行“让他做方案。做好了发过来,我看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