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翩带着的营养液除了营养充足还有强大的治疗功效，两人在树洞内呆了一天一夜，翩翩的骨头接上去了，伤口愈合了。李居胥的腹部拳头大的伤口也长出了新肉，如果不碰的话，就和正常人一样，碰一下的话，还是会疼。“这营养液不便宜吧？”李居胥看着最后一管营养液，开始他没有很重视。翩翩只带了三管子，两人一人用了一管子，还剩下一个。“送给你了！”翩翩白了他一眼，明白了他的小心思。“我不是这个意思！”李居胥手脚麻......李居胥没多解释，只抬手朝东南方向一指，脚尖轻点树干，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射出。众人不敢怠慢，紧随其后——尼罗河在前开路，聂盖压阵断后，其余人呈扇形散开，既防追兵，也防林中伏袭。昨夜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虽震塌了山腹、掀翻了整片密林东侧的坡面，可这山脉太大，百年腐叶未尽，朽木横陈，毒瘴蛰伏，活物反而比平日更躁动。几只被冲击波掀飞的变异灰蜥从倒伏的树根下钻出，鳞甲泛着铁青冷光，喉间鼓胀，嘶鸣未出口，已被尼罗河反手甩出的三枚磁钉钉穿头骨，钉尾嗡嗡震颤，余音未落，尸体已瘫软如泥。李居胥脚步未停，却在一处半塌的岩缝前顿住。他俯身拨开垂挂的藤蔓，露出底下被削平的树桩——那是棵千年紫檀，树心早被挖空，内壁刻着细密的星图纹路，纹路尽头嵌着一枚黯淡的银色芯片。他指尖一按，芯片微光一闪，树桩内部传来极轻微的“咔哒”声，随即整个树桩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倾斜的窄道，阶梯湿滑，石壁渗水，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草药苦香与血腥气混合的味道。“你早知道这里有藏身点？”聂盖皱眉，手按在腰间脉冲枪上，目光扫过幽深通道。“不是我建的。”李居胥声音低沉，“是四臂族建的补给哨所，我炸掉他们三处外围岗哨后，顺藤摸瓜找到这儿。昨夜带人绕开基地时，发现两个重伤员被遗弃在百米外的溪沟里，一个断了左臂，一个肺叶被撕开半边，全靠止血凝胶吊命。我拖他们进来，喂了两支再生剂，又用苔藓和树皮封了入口——四臂族鼻子再灵，也闻不出活人的气味，除非他们扒开整片山皮。”他说着已迈步而下，赤凤涅槃刀并未出鞘，只是横握于臂弯，刀鞘表面浮起一层薄如蝉翼的暗红光晕，将通道内游荡的孢子与微尘尽数震离三尺之外。众人鱼贯而入，阶梯越往下越窄，拐过第七道弯时，前方豁然开阔——竟是一处天然溶洞，穹顶垂落钟乳，地面铺着厚达半尺的干燥蕨类，中央燃着一小簇蓝焰，火苗稳定，毫无晃动，显然是某种恒温催化炉。火焰旁，七个人影静静躺着，六个裹着撕裂的作战服，一个披着半幅染血的四臂族皮甲，胸口起伏微弱，但呼吸均匀。“张猛、刘砚、阿古拉……”尼罗河一眼认出其中三人，快步上前，伸手探向张猛颈侧动脉，指尖刚触到皮肤，那人眼皮便猛地一跳，倏然睁眼，瞳孔涣散片刻，随即聚焦在尼罗河脸上，喉咙里滚出沙哑的音节：“……头儿？没……没死？”“没死。”尼罗河喉结上下一动，从战术背囊里掏出一支营养膏，掰开他下巴挤进去，“嚼烂了咽。”张猛牙齿咯咯打颤，却真的一口一口嚼碎吞下，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血色。其余人陆续苏醒，有人咳嗽带血，有人呻吟着想撑起身，却牵动伤口又跌回去。最角落那个披皮甲的青年却始终闭目不动，呼吸浅得像随时会断。李居胥走过去，蹲下，手指搭在他腕脉上。三秒后，他撕开对方左胸衣料——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横贯锁骨下方，边缘翻卷发黑，皮肉正以诡异速度萎缩、结痂，痂壳下隐隐透出淡紫色脉络，如活物般缓缓搏动。“神经寄生虫。”李居胥声音冷硬，“四臂族的‘蜂后刺’，专破基因屏障，十小时内不取，宿主脑干会被啃成蜂巢。”尼罗河脸色骤变：“你有解法？”“没有。”李居胥直起身，从腰囊取出一只琥珀色小瓶，拔开塞子，倾出三滴墨绿色液体滴入青年口中，“这是‘青冥苔’原浆，暂时压制虫体活性，但只能撑四十八小时。他得回891处地下七层的神经净化舱，否则……”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要么疯，要么变成四臂族的活体信标。”洞内一时寂静，只有蓝焰燃烧的细微噼啪声。聂盖忽然开口：“你救他们的时候，就没想过自己可能回不来？”李居胥正往青年颈后注射一支缓释剂，闻言手未停，针尖稳如磐石：“想过。但把人扔在沟里等死，和亲手杀他们，没区别。”话音落，洞外忽起异响——不是脚步，不是兽吼，而是金属摩擦岩石的锐利刮擦声，由远及近，节奏齐整，仿佛数十把钝刀同时刮过砂岩。李居胥猛然抬头，赤凤涅槃刀“锵”一声出鞘半寸，刀锋映着蓝焰，竟折射出七重叠影！他一步跨至洞口，刀尖点向右侧岩壁裂缝，低喝：“退后！”几乎同时，一道黑影撞碎藤蔓扑入！并非四臂族，而是一具高逾三米的机械傀儡，通体覆着暗褐色仿生甲壳，双臂末端是高速旋转的合金链锯，锯齿上还挂着未干的血肉碎末。它胸甲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亮起猩红复眼，锁定了李居胥咽喉。“‘铁蚁’工兵型！”尼罗河失声，“它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基地爆了，所有自毁协议激活。”李居胥语速极快，刀锋斜引，一道赤芒如电射出，斩向傀儡左膝关节——那地方甲壳接缝处有一道细微的蓝色焊痕。“四臂族造这玩意儿不用晶能核心，靠生物电池供能，焊痕就是能量导管！”刀光掠过，傀儡左膝甲壳应声崩裂，露出内里蠕动的暗绿菌丝团。菌丝剧烈抽搐，整具傀儡动作骤然僵直，链锯嗡鸣戛然而止。可就在它膝盖弯曲欲跪的刹那，胸甲缝隙中突然喷出十二道细若蛛丝的银线，直射李居胥双眼！李居胥不闪不避，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浮现一枚核桃大小的暗金圆盘，圆盘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此刻正急速旋转，发出低沉嗡鸣。银线撞上圆盘，竟如泥牛入海，瞬间消失无踪。圆盘边缘则泛起涟漪般的金色光晕，将李居胥全身笼罩其中。“‘守心盘’？！”聂盖瞳孔骤缩，“你连这个都带来了？！”李居胥没答，右脚踹向傀儡小腹，轰然巨响中，傀儡倒飞撞向洞壁，整块岩壁龟裂，碎石簌簌落下。他欺身而上，赤凤涅槃刀彻底出鞘，刀身透明如琉璃，内部似有凤凰虚影振翅长鸣。一刀劈下，傀儡从天灵盖至胯下，被 cleanly 斩为两片，断口处没有火花，只有蒸腾的青烟与焦糊的菌丝味。可烟雾未散，洞外刮擦声更密，黑影接二连三撞碎藤蔓涌入——六具！八具！十二具！铁蚁傀儡眼中红光连成一片，链锯重新启动，刺耳噪音几乎撕裂耳膜。它们不再分散，而是迅速聚拢，三具挡在前方组成盾阵，其余则攀附岩壁，从头顶、左右两侧包抄而来。“掩护伤员撤！”李居胥暴喝，赤凤涅槃刀划出一道半月形赤芒，迎向最先扑来的三具傀儡。刀光与链锯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音，火星四溅。傀儡盾阵被震得后退半步，甲壳上却只留下三道白痕。“它们甲壳含玄武岩晶粉！”李居胥眼角余光扫见傀儡盾面细微纹路，立刻判断，“弱点在关节液压管！每人盯住一具，打膝盖内侧第三道褶皱！”尼罗河率先行动，脉冲枪连点三下，精准命中左侧傀儡膝弯褶皱，蓝光炸开，傀儡单膝跪地，链锯顿时歪斜。聂盖甩出两枚震荡手雷，落地即爆，气浪掀翻两具攀壁傀儡。其余战士也纷纷出手，战术配合如演练千遍——可傀儡数量实在太多，且悍不畏死，断臂残躯仍能爬行突袭，甚至自爆式扑击！就在此时，洞内蓝焰突然暴涨，火苗窜至三米高，焰心竟凝出一张模糊人脸，嘴唇开合，无声诵念。李居胥听见了——是古梵语《净业咒》！他心头一震，猛地扭头看向那青年——披皮甲的青年不知何时已坐起，双目紧闭，十指结印置于丹田，周身皮肤下紫脉明灭闪烁，与蓝焰节奏完全同步！“他在用神经寄生虫当共鸣器！”李居胥瞬间明悟，“那火不是燃料烧的，是虫群在转化他的生命力！”话音未落，青年喉头涌出大口黑血，蓝焰人脸随之扭曲，火焰暴涨三倍，温度骤升！扑来的傀儡动作猛地一滞，关节处渗出黑色黏液，链锯转速暴跌。李居胥抓住这一瞬，赤凤涅槃刀化作流光，专斩傀儡脖颈连接处——那里甲壳最薄，且无菌丝覆盖！噗！噗！噗！三具傀儡头颅齐齐飞起，断颈喷出的不是机油，而是冒着热气的暗红脓血。脓血落地即燃，烧出诡异的幽蓝火苗。“走！”李居胥刀势不停，逼退剩余傀儡，转身抓起青年腋下，将人扛上肩头，“他们撑不了多久！”众人不再恋战，背起伤员疾奔而出。李居胥断后，每退一步，刀芒必斩一具傀儡关节，赤芒纵横，硬生生在傀儡潮中劈出一条血路。当他最后一个跃出洞口，反手掷出三枚微型磁雷，精准嵌入三具傀儡胸甲裂缝。轰然巨响中，爆炸气浪裹挟着灼热碎片席卷洞窟，整条通道轰然坍塌，烟尘如龙卷般冲天而起。李居胥在烟尘中狂奔，肩上青年身体越来越烫，皮肤下紫脉已蔓延至脖颈，脉搏微弱如游丝。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赤凤涅槃刀刃上，刀身嗡鸣，赤芒暴涨，竟在空气中凝出三只火凤虚影，环绕众人疾飞，羽翼扫过之处，枯枝落叶自动焚尽，腾起一条笔直火路——这是绝境中榨干本源催动的“焚途术”，代价是三日内经脉尽毁，修为倒退十年。火路尽头，是聂盖预先布下的撤离点：一架伪装成枯树的垂直起降艇，舱门敞开，引擎低吼。众人鱼贯而入，李居胥最后跃入，舱门关闭刹那，他肩上青年突然睁眼，瞳孔全黑，嘴角咧开一个非人的弧度，嘶声道：“……谢了……猎人……”李居胥一怔，青年已重重栽倒，黑瞳褪去，只剩苍白脸庞。舱内寂静无声，唯有引擎轰鸣震颤着每个人的耳膜。尼罗河默默递来一支镇定剂，李居胥摇头推开，靠在舱壁闭目养神。他额角青筋暴跳，右手虎口崩裂，鲜血顺刀柄滴落，在舱板上绽开一朵朵暗红小花。起降艇刺破晨雾，朝东方疾驰。舷窗外，山脉轮廓在朝阳下渐渐清晰，而昨夜那朵蘑菇云的残迹，已化作天边一抹挥之不去的铅灰色阴翳。李居胥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舷窗玻璃上——倒影里，他左眼瞳孔深处，一丝极淡的紫芒，正悄然流转，一闪即逝。艇身微微颠簸，他抬手抹去虎口血迹，动作平静，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