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城监狱似乎对各种各样的刑罚情有独钟，几乎每个囚犯遭受的刑罚都是不一样的，很多刑罚都是前所未见，似乎不如此不足以显示监狱的匠心独运。司徒凤娇享受的刑罚比较传统，但绝对令人闻风丧胆，凌迟，俗称千刀万剐。真正的凌迟是一定要割满一万刀的，否则就是不合格，那么行刑之人要受到惩罚的。或许有人说割一万刀很容易，一点一点拉就是了。一万刀只是最小的问题，最大的问题是在没有割出一万刀之前，还得保证犯人不死，......车队碾过冻土，车轮卷起的雪沫在晨光里碎成银粉。李居胥坐在领头战车的副驾，赤铜炉收在随身纳戒中，温热如贴身暖玉——昨夜它竟自主吞吐了一缕紫焰，炉壁浮出三道细若游丝的暗金纹路，似呼吸，似脉动。他指尖抚过纳戒内壁，触感微颤，仿佛炉子正与他血脉同频。项乾亲自驾车，后座坐着两名沉默的向导，一个左耳缺了半截，一个右臂裹着黑鳞甲，指节粗大如铁砧。他们都是赤潮边缘活下来的“灰脸人”，脸上常年覆着层薄薄灰膜，是地心逸散的赤尘凝结而成，洗不净，也刮不掉。项乾没介绍他们的名字，只说：“他们认得路，也认得死法。”车队驶入西境无人带时，天色骤变。铅云低垂，压得山脊如锯齿，风里开始掺杂铁锈味。李居胥掀开车窗，寒气裹着腥气扑面而来，他鼻腔微微一痒，竟渗出血丝——这不是冻伤，是赤潮辐射的前兆。他抬手抹去血迹，掌心血珠未干，已凝成细小红晶，簌簌落地即化为青烟。“还有三十公里。”缺耳向导沙哑开口，声音像砂纸磨铁，“再往前，通讯全断，导航失灵。我们靠骨头记路。”果然，十分钟后，所有电子设备屏幕齐齐泛起血红色波纹，随即熄灭。战车仪表盘上，温度计指针疯狂打摆，从零下四十二度跳到零上八十九度，又猛地跌回负值，最终咔嚓一声崩断。李居胥闭目，神识沉入眉心竖眼——视野里，大地不再是冻土，而是一片翻涌的暗红岩浆海，无数细若发丝的赤色丝线自地底刺出，在低空织成一张巨大蛛网。蛛网中心，一道扭曲的旋涡缓缓旋转，无声无息，却让竖眼传来针扎般的刺痛。赤潮核心。“停。”李居胥低喝。车队刹住。他推门下车，靴底刚沾地，积雪便发出“嗤”的轻响，腾起一缕白气，雪面赫然留下两枚焦黑脚印。他缓步向前，每一步落下，脚下冻土便皲裂开蛛网状细纹，纹路尽头，渗出粘稠如血的赤色浆液。项乾急忙跟上：“城主，不能靠近！上一支勘探队离核心区还有八百米，全员熔成琉璃渣，连骨灰都没剩下！”李居胥没回头，只抬手示意噤声。他摊开右手，赤铜炉自纳戒跃出，悬于掌心三寸，炉口朝下。炉身嗡鸣，那三道暗金纹路骤然亮起，如活物般游走一圈，随即炉口喷出一缕极淡的紫雾。雾气飘向地面赤浆，甫一接触，浆液表面竟浮起细密气泡，泡泡破裂处，赤色竟褪成浅粉，继而转为澄澈水色——短短三秒，腐蚀性十足的赤浆被中和了！项乾倒吸冷气，缺耳向导猛地跪倒在地，额头磕在冻土上砰砰作响：“器……器灵认主？！赤潮怕它？！”李居胥神色不变，心却沉了下去。紫雾消散得极快，炉身暗金纹路黯淡一分。这炉子确能压制赤潮，但代价是自身本源——它在燃烧器灵的寿元。巡天使者给的丹药虽助他修为暴涨，却未提炉子认主后的反噬之律：器灵越强，反噬越烈；炉火越盛，炉身越衰。此刻炉子透支，恰如人强行催谷气血，一时威猛，长久必损。他收回赤铜炉，转身走向车队最后一辆改装车。车斗里堆满特质合金箱，每个箱盖都蚀刻着避火符文。打开最重的一只，里面静静躺着七块拳头大的黑曜石原矿——这是他三天来扫空雍州城所有赌石坊换来的最后家底。黑曜石内含微量混沌神金，噬金虫啃食后，排泄物可提炼髓源，虽效率低下，却是眼下唯一可控的养料。“把箱子全搬下来。”李居胥命令。众人照做。二十七只合金箱在雪地排开，像一列沉默的黑色棺椁。李居胥盘膝坐于中央，赤铜炉置于膝上，左手掐诀，右手并指如刀，凌空一划——嗤啦！一道紫焰自指尖迸射，精准劈开第一只箱子。箱盖掀开瞬间，黑曜石表面浮起一层幽蓝冰霜，那是高温遇极寒凝结的奇景。紫焰如活蛇钻入石缝，石体内部传来细微碎裂声，仿佛有亿万微小生灵在黑暗中苏醒、啃噬。十分钟过去，箱中黑曜石缩小三分之一，表面覆盖着层薄薄灰白色粉末，正是髓源。第二箱、第三箱……李居胥额头渗汗，指节泛白。每炼一箱，赤铜炉暗金纹路便黯淡一分，紫焰也愈发稀薄。炼至第十八箱时，他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腥气。竖眼视野里，炉子核心那团太阳般的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黯淡。“够了。”他忽然停手，声音嘶哑。项乾忙递上水壶。李居胥没接，目光扫过剩余九只箱子，又投向远处翻涌的赤潮旋涡：“这些髓源，喂不饱它。但赤潮……或许可以。”他起身，走向旋涡边缘。缺耳向导惊恐拦阻：“城主！那里是‘喘息带’！赤潮每三分钟会短暂退潮，留出三十秒安全期，可谁也不知道下一秒它会不会反扑！”李居胥置若罔闻。他凝视着脚下土地——冻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发红，渗出的赤浆越来越多，汇成细流，蜿蜒爬向旋涡。他忽然弯腰，手指插入赤浆。灼痛瞬间炸开，皮肤滋滋作响，但他纹丝不动。竖眼全力开启，视野中，赤浆并非浑浊液体，而是由亿万颗微小赤色晶体组成，每颗晶体内部，都蜷缩着一缕暴烈跳动的火种。先天之焰·地心雏形。“原来如此……”他低语，嘴角竟扬起一丝弧度。赤潮不是灾难，是沉睡的火焰胚胎。它需要引信，需要容器，需要……一个肯以身为薪的点火者。李居胥猛然抽出手指，掌心一片焦黑，却无鲜血渗出——皮肉之下，混沌神金正自发修复创伤。他解下外套，露出缠满绷带的右臂。绷带撕开，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纹路，那是噬金虫幼虫寄生后留下的共生印记，此刻正随着他心跳明灭闪烁。“项乾，把所有箱子打开，髓源全倒进我掌心。”他命令。项乾不敢怠慢，九只箱子倾泻而下。灰白粉末如雪落掌心，甫一接触，竟自动悬浮，形成一枚缓缓旋转的微型漩涡。李居胥左手按向赤铜炉，炉盖无声弹开；右手高举，掌心漩涡对准炉口。“器灵，借你一息本源。”赤铜炉剧烈震颤，炉壁暗金纹路彻底熄灭，整座炉子瞬间失去光泽，变得灰败如朽木。但就在它濒临溃散的刹那，炉心那团微弱的太阳光芒猛地膨胀，化作一道纤细却炽白的光束，注入李居胥右臂噬金虫印记！轰——！他整条右臂爆发出刺目金光，皮肤寸寸龟裂，裂痕中喷涌出金红色熔岩。噬金虫印记活了过来，化作一条金龙虚影缠绕手臂，龙口大张，竟将掌心髓源漩涡一口吞下！金龙仰天长啸，声波无形，却震得百米内积雪尽数汽化。紧接着，它调转龙头，狠狠撞向赤铜炉！咚！金龙虚影没入炉身，灰败的炉体骤然亮起，三道暗金纹路重新燃起，比之前更粗、更亮，边缘竟浮动着细碎赤芒。炉口紫焰暴涨十倍，不再是柔顺火苗，而是化作一条咆哮的紫色火龙，龙首昂然，直指赤潮旋涡！“退！”李居胥暴喝。项乾等人连滚带爬扑回战车。只见那紫焰火龙离炉而出，撞入赤潮旋涡中心。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悠长清越的凤鸣，自地心深处穿透而出。旋涡停止旋转，赤色退潮，露出下方熔岩湖面。湖心，一朵赤莲徐徐绽放，莲瓣赤红剔透，每一片都映着紫焰流转。莲心处，一点纯粹金芒悄然凝聚，如初生朝阳。赤潮，被驯服了。李居胥单膝跪地，右臂金光渐敛，露出底下新生的皮肤——光滑如玉，却隐现赤金脉络。他喘息着，伸手探向赤莲。指尖触碰到莲瓣的刹那，整朵赤莲化作洪流，顺着他的手臂奔涌而上，尽数没入赤铜炉！炉身剧震，三道暗金纹路轰然炸开，化作九道！炉体颜色由古铜转为赤金，表面浮现出细密凤凰翎羽纹。炉口紫焰收缩，凝成一枚鸽卵大小的紫色火种，安静悬浮，却让周围空气扭曲、光线弯曲。成了。先天之焰·赤凰焰，吞噬赤潮，涅槃初生。李居胥缓缓站起，望向远处天际。朝阳正破云而出，金光泼洒在赤金色的炉身上，折射出万千霞光。他忽然想起巡天使者的话：“你的路还很长，不要那么早死了。”原来所谓机缘，并非天降甘霖，而是逼至绝境时，自己亲手劈开的那道缝隙。就在此时，他纳戒微微发烫。低头看去，一枚青铜碎片正从戒指内壁浮起，表面锈迹剥落，显露出半行蝌蚪状古篆——与赤铜炉底部铭文，竟有三分相似。他心头一震，正欲细看，远处雪原忽起异动。十几道黑影自地平线疾驰而来，速度远超战车，踏雪无声，所过之处，积雪自动分开，露出下方焦黑冻土。为首者披着残破星舰指挥官大氅，肩甲镶嵌着三颗黯淡的蓝色晶核，那是星际舰队高级军官的徽记。项乾脸色煞白：“是……是‘铁穹’佣兵团！他们专吃废弃星舰残骸，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李居胥眯起眼。那些黑影已逼近至千米之内，为首者抬起手，掌心托着一枚悬浮的银色罗盘，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稳稳指向李居胥手中赤铜炉！原来赤潮异变，惊动了这伙掠食者。他们追寻能量波动而来，目标根本不是矿藏，而是炉子——这上古法器散发的气息，比任何星舰核心更诱人。为首者咧嘴一笑，露出满口森白金属牙：“小家伙，炉子借我们玩玩？放心，用完给你留个炉渣。”李居胥没答话。他只是轻轻一抛，赤铜炉飞至半空，炉口朝下。紫色火种悄然飘出，悬于炉口三寸，静静燃烧。风，停了。雪，凝在半空。方圆千米内，所有声音消失。连铁穹佣兵团成员的心跳声，都清晰得如同擂鼓。李居胥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收拢。半空中的紫色火种，应声暴涨，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赤凰虚影。凰首低垂，眸光如电，锁定了为首的星舰指挥官。那人笑容僵在脸上，金属牙咯咯作响：“……先天器灵？！不，不对……是……是‘融’字诀？！你怎会……”话音未落，赤凰振翅。没有火，没有光，只有一片绝对的“空”。铁穹佣兵团十七人，连同他们脚下的冻土、飘落的雪、甚至空气里的微尘，在赤凰掠过的轨迹上，无声无息，尽数化为最原始的粒子流，被吸入赤铜炉口。炉身九道暗金纹路，亮起第八道。李居胥伸手，赤铜炉乖顺落入掌心。他拂去炉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望向项乾：“地图上标记的矿藏，现在归你了。不过……”他顿了顿，指尖轻点炉壁，第八道暗金纹路微微发光：“下次带路，记得带够髓源。不然……”他看向远处重新开始翻涌的赤潮旋涡，赤莲虽灭，余烬未冷，地心深处，新的火种正在孕育。“——这炉子，还得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