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去了多久,风暴渐渐平息。
沈蕴的身体在经历了一场常人难以想象的毁灭性破坏后,迎来了破茧成蝶般的重塑。
那些被大荒寂灭炎无情湮灭的经脉、血液和骨髓,此刻在涅槃心法和天火那霸道至极的生机下,一点点地重新生长出来。
新生的经脉泛着一层淡淡的暗金光泽。
它们变得比以前更加强韧,宽阔得犹如奔腾的江河河道,坚韧程度更是比之前强悍了十倍不止。
沈蕴缓缓睁开眼。
原本清透的眸子,此刻彻底变了模样。
眼底深处出现了一圈极其玄奥的暗金色纹路,正缓缓地旋转着,如同日蚀。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本尊天下无敌的笑意,忍不住给自己举了个大拇指。
“老娘真牛。”
随着她的苏醒,太玄空间也跟着活了过来。
灵气重新开始流动,甚至比之前更加浓郁和精纯。
裂开的天幕弥合如初,星河再次铺满夜空。
视线往下,太玄空间的灵植区域。
白山正坐在药田边那肥沃的黑土上,浑身的衣服都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她看着半空中完好无损,气息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沈蕴,松了松紧绷的心神。
“真吓人啊。”
“差点以为她不想活了,要炸了这太玄空间。”
白山一边安下心来,一边准备捏诀撤掉那层层叠叠护着药田的结界。
可是,还没等她的手印捏完,原本已经恢复平静的天幕之上,突然又有了动静。
一股充满天道威压的气息,骤然在太玄空间的上空凝聚。
黑云又来了。
粗壮如水桶般的紫色雷蛇,在其中疯狂游走。
白山:“?”
还有完没完了?!
沈蕴也懵了。
她的双脚刚刚踩实,还没顾得上欣赏一下自己新得的眼睛特效,体内便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异动。
身为炼虚后期的顶级强者,焰心精纯的元阳之力本就浩瀚如海,而十余日的疯狂双修,更是积了一大坨未及炼化的修为。
此前,沈蕴为了不让自己在凿的时候突然晋升,一直将其强行压制在丹田的最深处。
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
大荒寂灭炎入体,那种极致的毁灭与重生,将她体内的所有桎梏都烧了个干干净净。
两种霸道至极的火焰力量在重塑经脉的过程中,将那些原本闭塞的窍穴彻底贯通。
被强行压制的元阳之力,再也压不住了。
“嘶……”
沈蕴只觉得小腹处升起一团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点燃的邪火。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这段时间的荒唐画面。
焰心那张俊美圣洁却又隐忍克制的面容,那双被情欲染红的金瞳,还有他压抑在喉间的低喘,和滚烫的汗水……
停。
不能再想了。
沈蕴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再想下去,这走火入魔的剧本就要落在她头上了。
她强行压下心头旖旎的思绪,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一道道繁复的法诀,随着指尖的跳动,被打入体内。
然后,便开始全神贯注地,引导这股庞大的力量。
经脉在扩张。
被大荒寂灭炎重塑过的经脉,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
那泛着暗金光泽的通道,就像是坚不可摧的堤坝,任凭焰心的元阳之力如何汹涌澎湃,都无法将其冲垮分毫。
沈蕴引导着这股力量,顺着周天运转。
每一次运转,那狂暴的元阳之力就会被驯服一分,化作最精纯的修为,融入她的四肢百骸。
终于,这股力量被彻底引向了丹田的深处。
那里横亘着一道无形的屏障。
化神中期的境界壁垒。
这道壁垒,简直就是坚不可摧的叹息之墙,她捅了许久也没能捅破。
现如今,在接触到这汇聚了炼虚大能元阳,以及大荒寂灭炎洗礼过后的灵力洪流后,竟连一息的时间都没撑住,直接粉碎成渣。
余下的庞大灵力也没有丝毫停滞,继续咆哮着朝着化神后期的境界壁垒冲去。
天火灵根疯狂地运转起来。
丹田内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是一个足以载入修真界史册的奇迹。
大荒寂灭炎那令人绝望的寂灭之意,与天火那生生不息的涅槃之力,在经过了最初的殊死搏斗后,此刻竟然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旧的不够精纯的灵力,被无情地湮灭成虚无。
紧接着,天火之力便在虚无中催生出新的,更加凝练、更加精纯的灵力。
这两团火焰在她的丹田正中央,彻底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缓缓旋转的太极漩涡。
一半是赤金色的天火,主宰着生机与造化。
一半是暗金色的大荒寂灭炎,主宰着死亡与毁灭。
生死交替,生生不息。
看上去,已经不仅仅是力量的堆砌,更是对天地法则最直观的演化。
提纯,压缩,再提纯。
而沈蕴的丹田就像是一个永远也填不满的黑洞,吞了焰心那庞大元阳还不够,贪婪的目光竟开始投向了外界,这片广袤的太玄空间。
呼——呼——
太玄空间内刮起了灵气风暴。
远处的灵气因为太过浓郁,化作了白雾。
这些白雾浩浩荡荡,铺天盖地地朝着沈蕴所在的方向涌去。
白山在远处看得一愣一愣:“这么大场面,她这是……要飞升了不成?”
这时,棉花从她背后慢悠悠地溜达了过来。
或许是刚睡醒,头顶上的一撮软毛还倔强地翘着。
他手里攥着一枚水汪汪的灵果,张大嘴巴,吧唧吧唧地啃:“发生什么了,小爷睡一觉怎么天塌地陷的?”
白山面无表情的指了指不远处的沈蕴。
棉花顺着她手指的方向,随意地瞥了一眼。
紧接着大草一声:“啊?!她怎么一直在遭雷劈?!”
没错。
太玄空间的天幕之上,已经聚集起了一片浓重的黑云。
正是天劫的劫云。
沈蕴此刻的状态,太过玄妙,处于一种可遇而不可求的顿悟境界之中。
逍遥道心,讲究的是随心所欲,不受天地万物的羁绊。
而大荒寂灭炎的毁灭法则,讲究的是焚尽一切,让万物归于虚无。
这两种背道而驰的道与法,此刻在她的识海中疯狂地碰撞。
生与死,毁灭与重生。
恍惚间,神魂深处似有箴言叩响:
“若天地终归寂灭,我便逍遥于虚无。”
“既见虚无孕新生,自当逍遥驭造化!”
此言,如开天斧劈开混沌。
她窥见了宇宙初诞时的鸿蒙,星辰陨灭又重燃的永恒律动。
这一刻,道境再无滞碍。
化神后期的桎梏如水倾闸,轰然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