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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6章 踏雪寻踪
    天还没亮,王谦就被一阵细微的响动惊醒了。那是院子里的白狐在用爪子扒拉门板,急不可耐地催他起床。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没有惊动还在熟睡的杜小荷和王小山。灶间的火还温着,锅里是杜小荷昨晚就备好的小米粥和贴饼子。他匆匆喝了两碗粥,揣上几个饼子,又将猎刀别在腰间,背上那杆擦拭了一夜的猎枪,推开了屋门。

    一股清冽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冻得他打了个激灵,却也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月亮还挂在天边,将院子里厚厚的积雪照得银白一片。白狐在他脚边兴奋地转着圈,尾巴摇得像风中的芦苇。

    “走!”王谦低喝一声,大步朝屯口走去。

    屯口已经聚了不少人。黑皮、老葛、老林,还有几个猎队的成员,都已经到齐了。每个人都背着猎枪,腰挎猎刀,脚蹬靰鞡鞋,穿着厚实的羊皮袄,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精神。

    杜小荷不知什么时候也起来了,抱着还在熟睡的王小山,站在人群后面。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王谦,目光里有牵挂,有担忧,也有一丝骄傲。

    王谦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儿子的脸蛋,又看了看妻子:“回去吧,外面冷。”

    杜小荷点点头,却没有动。

    王谦转身走到队伍前面,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人都到齐了?”

    “到齐了!”众人齐声应道。

    “好!出发!”

    王谦一声令下,猎队踏着厚厚的积雪,鱼贯而出,朝着远处银装素裹的群山进发。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月亮隐去了,星星也一颗颗地消失了。山林在晨曦中慢慢显露出轮廓,苍茫而雄伟。

    王谦走在最前面,白狐在他脚边欢快地奔跑。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走起来咯吱咯吱地响。他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身后的队员们跟着他的脚印,省了不少力气。

    老葛走在他旁边,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四周的痕迹。“这雪下得好啊,干净,没被人踩过,也没被风刮乱。今天肯定能发现不少好东西。”

    王谦点点头,目光却一直在地面上搜寻。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他突然停下脚步,蹲下身来,仔细地看着雪地上的一串痕迹。

    那是一串清晰的蹄印,深深地印在雪里,方向是从山上下来的,朝着沟底去了。蹄印不大,两个一组,间距不大,步态轻盈。

    “狍子。”王谦低声说,“刚过去不久,最多半个时辰。”

    老葛凑过来看了看,点头道:“不错,是狍子。看样子是只成年的母狍子,体型不小。这个点儿下来,应该是去沟底喝水觅食的。”

    王谦站起身,顺着蹄印往前看了看:“顺着沟底走,应该还能碰上。不过今天不急着打,先摸清情况。”

    队伍继续前进,沿着沟底往东走。太阳出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雪地上,刺得人睁不开眼。老林从背包里掏出几副用狍子皮做的墨镜,分给众人戴上。这是山里人的土法子,用狍子皮剪成条,中间留一条缝,能挡住大部分雪光,防止雪盲。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到了一处三岔沟口。王谦停下脚步,拿出地图看了看,又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地形。

    “往左走是桦树沟,往右走是二道梁子。”他指着地图说,“咱们先去桦树沟,那边林子密,背风,是野猪喜欢待的地方。”

    队伍拐进了左边的沟口。沟里的树越来越密,大多是高大的柞树和椴树,枝干上挂满了白雪,像是开满了白色的花。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来,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白狐突然停下脚步,耳朵竖了起来,鼻子在地上嗅了嗅,然后朝着一片灌木丛跑去。

    王谦打了个手势,队伍立刻停下。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蹲下身查看。灌木丛后面,是一片被拱得乱七八糟的雪地,地上到处都是新鲜的蹄印,大的小的,密密麻麻。

    “野猪!”王谦眼睛一亮,“刚来过,数量不少,至少有十几头。”

    老葛也凑过来看了看:“看这脚印,有大的有小的,应该是个猪群。母猪带着崽,还有几头大公猪。它们在这儿拱了橡子吃,刚走不久。”

    王谦顺着脚印往前追了一段,发现猪群朝着沟底更深处去了。他想了想,决定先不追。野猪群太大,现在动手容易打草惊蛇,而且它们正在往沟底走,那里地势开阔,不是设伏的好地方。

    “先记下这个地方,等摸清了它们的活动规律再动手。”王谦在笔记本上画了个记号,又仔细看了看四周的地形,将几处适合设伏的位置记了下来。

    队伍继续前进,又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到了预定的宿营地——白石砬子。

    那是一处背风的山崖,崖壁上有几处天然的岩洞,刚好能容纳十几个人。洞口朝南,阳光能照进来,暖和不少。洞口前面是一片平坦的开阔地,视野开阔,能看到远处的沟谷和山梁。

    王谦安排人在洞口生起火,老葛和老林去捡柴火,黑皮带着几个人去附近的水源取水。他则带着白狐,在营地周围转了一圈,检查有没有野兽的痕迹。

    营地附近很干净,没有大型野兽的脚印,只有几只松鼠在树上跳来跳去,抖落一树雪花。王谦放心了,回到洞口,开始布置晚上的警戒。

    “晚上分成三班,每班两个人,轮流守夜。黑皮带第一班,老葛带第二班,我带第三班。火不能灭,枪不能离手。”

    安排妥当,众人开始准备晚饭。老葛从背包里掏出几块风干肉,切成小块,丢进锅里煮。黑皮又找了些干蘑菇和野菜,也扔了进去。不一会儿,锅里就飘出了浓郁的肉香。

    众人围坐在火堆旁,喝着热乎乎的肉汤,啃着干粮,一天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谦哥,今天发现的那群野猪,咱们什么时候动手?”黑皮一边啃着饼子一边问。

    王谦想了想:“不急,先观察两天,摸清它们的活动规律再说。这群野猪数量不小,要是贸然动手,容易惊散了,以后再想找就难了。”

    老葛点头:“谦儿说得对。打野猪得讲究策略,最好在它们经过兽道的时候设伏,一网打尽。”

    老林也插嘴道:“我看了那地形,桦树沟中段有一处窄口子,两边的山坡陡,沟底窄,是设伏的好地方。要是能把猪群赶到那儿,一锅就端了。”

    王谦眼睛一亮:“老林叔说得对,那地方我也注意到了。明天我去那边看看地形,要是合适,就在那儿设伏。”

    正说着,白狐突然竖起耳朵,朝着远处的林子低低地叫了一声。

    王谦立刻警觉起来,抓起猎枪,示意众人安静。他侧耳倾听,远处的林子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雪地上行走。

    过了一会儿,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林子深处。

    “是什么?”黑皮小声问。

    王谦摇摇头:“听脚步声,像是狍子,也可能是鹿。走远了,不碍事。”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继续吃饭。

    夜幕降临了,月亮升了起来,将山林照得如同白昼。远处的山梁上,隐约传来狼嚎声,凄厉而悠长,在夜空中回荡。

    黑皮带着两个人去守第一班夜,其他人钻进山洞里,裹着皮袄睡下了。

    王谦躺在洞里,却没有睡意。他听着外面的风声和狼嚎,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明天的计划。

    桦树沟的地形他熟悉,那是一处南北走向的深沟,两侧是陡峭的山坡,沟底是一条干涸的溪流,长满了灌木和杂草。沟的中段有一处窄口子,两边的山崖几乎合拢,只留下一条不到十米宽的通道。要是能把野猪群赶到那个窄口子,在山坡上设伏,一轮齐射就能解决大半。

    问题是,怎么把猪群赶过去?野猪虽然蠢,但也不傻,不会乖乖地往陷阱里钻。得想个法子,让它们自己走那条路。

    王谦想了半天,终于有了主意。野猪喜欢走熟悉的兽道,只要在它们常走的路上设下障碍,迫使它们改道,就能把它们赶到预定位置。明天先去踩点,看看有没有可以利用的兽道。

    想着想着,他的眼皮渐渐沉了,终于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王谦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了。是老葛来换班了。

    “几点了?”王谦揉了揉眼睛。

    “快半夜了,你去睡吧,我来守。”

    王谦点点头,裹紧皮袄,又闭上了眼睛。这一夜,他睡得很沉,一个梦都没有做。

    第二天天还没亮,王谦就起来了。老葛和老林已经在生火做饭,锅里煮着浓稠的苞米面糊糊,香气四溢。

    “谦儿,今天怎么安排?”老葛一边搅着锅一边问。

    王谦喝了一碗糊糊,啃了两个饼子,精神头十足:“今天我去桦树沟踩点,看看那窄口子的地形。老葛叔你带两个人,去沟里转转,看看猪群今天在哪儿活动。黑皮,你带一个人,去沟口守着,要是发现猪群有动静,立刻回报。”

    众人领了任务,分头行动。

    王谦带着白狐,沿着沟底往中段走。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就到了那个窄口子。

    那地方确实是个天然的伏击点。两边的山坡陡峭,长满了柞树和灌木,沟底只有不到十米宽,长满了枯草和荆棘。要是能在山坡上埋伏几个枪手,等猪群经过的时候齐射,基本上跑不了几只。

    王谦仔细查看了四周的地形,又在山坡上找到了几处适合埋伏的位置。他拿出笔记本,将这些位置一一记下来,又画了张简图。

    看完地形,他又沿着沟底往前走了一段,寻找野猪常走的兽道。果然,在一处灌木丛后面,他发现了一条被踩得结结实实的小路,路面上到处都是野猪的蹄印,有新的也有旧的。这条路正是从猪群昨晚活动的地方,通往窄口子的方向。

    王谦心中一喜。看来猪群经常走这条路,只要在路上设些障碍,让它们觉得原路不好走,它们就会顺着兽道往窄口子方向走。

    他又往前探了一段,在几个关键位置做了记号,准备明天带人来设障。

    正准备往回走,白狐突然竖起耳朵,朝着林子深处低低地叫了一声。

    王谦立刻警觉起来,握紧了猎枪。他侧耳倾听,远处的林子里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还有树枝被折断的声响。

    “是野猪!”王谦心中一喜,悄悄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

    穿过一片灌木丛,他看到了七八头野猪正在一片空地上拱雪觅食。为首的是两头大公猪,獠牙又长又弯,浑身黑毛,膘肥体壮。后面跟着几头母猪和半大的猪崽,正在雪地里拱来拱去,寻找埋在雪下的橡子和树根。

    王谦屏住呼吸,悄悄地退后了几步。他现在不想惊动这群猪,等明天设好伏击圈,再一网打尽。

    他悄悄地绕了个圈,从另一条路返回了营地。

    老葛他们已经回来了,正在火堆旁烤火。

    “怎么样?”王谦问。

    老葛摇摇头:“今天猪群没往沟里走,都在山梁上转悠,可能是昨天被咱们惊着了。”

    王谦笑了笑:“没事,我已经找到它们常走的兽道了。明天咱们在道上设些障碍,把它们赶到窄口子去,一锅端。”

    他将自己的计划详细地说了一遍,众人听了,都觉得可行。

    老葛更是连连点头:“这主意好!野猪就是傻,认准了一条路就不肯换。只要在路上堆些树枝,它们肯定往窄口子跑。”

    王谦又在地图上标出了几处设障的位置,安排了明天每个人的任务。

    “明天天一亮就动手,黑皮带两个人去设障,老葛叔带两个人去赶猪,我带着剩下的人在山坡上埋伏。记住,赶猪的时候动静要大,让它们害怕,它们才会往前跑。”

    众人齐声应诺。

    太阳渐渐西沉,夜幕又要降临了。远处山梁上,又传来狼嚎声,这次比昨晚更近,也更清晰。

    王谦望着远处的山林,心中暗暗盘算:等解决了这群野猪,就该去会会那些狼了。

    篝火在夜色中跳跃,映照着猎人们坚毅的面庞。明天,将是一场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