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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0章 赶山号子
    黎明前的山林,雾气弥漫,寂静得只剩下风声和偶尔传来的鸟鸣。王谦一行人在水源地附近的隐蔽处潜伏了大半夜,每个人都裹着毯子,靠着树干,尽量让自己融入周围的黑暗。

    王晴缩在王谦身边,小声问:“哥,野猪啥时候来?”

    王谦抬头看了看天色,说:“快了,太阳出来前。”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粗犷的歌声,由远及近,在这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呦嗬——进山啰——

    斧头砍开荆棘路嘞——

    猎狗追着野猪跑嘞——

    赶山的汉子不怕苦嘞——”

    是老葛的声音。

    王晴愣了一下,小声问:“葛叔咋唱起来了?不怕惊了野猪?”

    王谦笑了:“不是现在唱的,是他在想。”

    果然,老葛靠在树干上,闭着眼,嘴里哼哼着,像是在回味什么。唱了几句,他睁开眼,看着王晴,说:“丫头,这是赶山号子,俺年轻时候常唱。那时候进山打猎,大家都唱,一唱就是一整天。”

    王晴眼睛亮了:“葛叔,您教俺唱呗?”

    老葛笑了:“你想学?”

    王晴点点头。

    老葛清了清嗓子,又唱起来:

    “二更里来月儿明嘞——

    翻山越岭追兽踪嘞——

    野猪狍子满山跑嘞——

    赶山的汉子脚不停嘞——”

    他的声音粗犷而苍凉,在雾气中回荡,仿佛把这山林都唱活了。

    黑皮也来了兴致,跟着哼了几句,虽然跑调,但劲头十足。老林也加入进来,三个人的声音合在一起,在这寂静的山林里,竟有种说不出的雄壮。

    王晴掏出本子,借着微弱的晨光,飞快地记着歌词。她一边记一边问:“葛叔,这号子是谁编的?”

    老葛摇摇头:“不知道。俺爷爷就会唱,说是跟更老的人学的。传了多少代,没人记得清了。”

    王晴说:“那得记下来,不能让它失传了。”

    老葛看着她,眼里带着欣慰:“丫头,你记,好好记。往后传给咱屯子的后生。”

    王晴点点头,认真地把歌词又誊抄了一遍。

    天色渐渐亮了,雾气开始散去。王谦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所有人立刻屏住呼吸,盯着水源地方向。

    不多时,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野猪群来了。

    二十多头野猪,浩浩荡荡地从山坳方向走来。那头大公猪走在最前面,威风凛凛,后面跟着几头母猪和一群半大小猪。它们似乎没有察觉到危险,慢悠悠地朝着溪水走来。

    王谦打个手势,众人悄悄散开,各自找好位置。老葛和老林占据了上游的位置,黑皮和另一个年轻猎手守在下游,王谦带着王晴和另外两个人,埋伏在正对水源地的灌木丛后。

    野猪群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它们粗重的呼吸声。那头大公猪第一个走到溪边,低下头开始喝水。其他的野猪也陆续凑过来,挤在溪边,发出咕噜咕噜的喝水声。

    王谦盯着那头大公猪,心里倒数着。等所有野猪都进入了射程,他猛地站起来,大吼一声:“打!”

    枪声骤然响起!

    王谦瞄准那头大公猪,一枪正中它的脖颈!大公猪惨叫一声,挣扎着往前冲了几步,轰然倒地。黑皮那边也开了枪,两头母猪应声倒下。老葛老林的枪也响了,又放倒了几头。

    野猪群炸了窝!剩下的野猪四散奔逃,有的往山上跑,有的往林子里钻,还有几头母猪护着自己的崽子,疯狂地朝开枪的人冲过来!

    一头母猪直奔王晴的方向冲来!王晴吓得脸色煞白,站在原地动弹不得。王谦眼疾手快,一把把她拉到身后,抬手就是一枪,正中母猪的脑袋。母猪在几步之外倒下,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

    枪声持续了不到两分钟,就渐渐停了。山林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野猪临死前的哀嚎和众人的喘息声。

    王谦站起身,扫了一眼战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头野猪,大的有三四百斤,小的也有一百多斤。那头大公猪倒在水源地边,血流了一地,把溪水都染红了。

    “清点一下!”王谦下令。

    黑皮兴奋地跑过去,一头一头地数:“一、二、三……八!谦哥!八头!还有两头跑了!”

    老葛走过来,看着那些野猪,脸上带着笑:“好家伙,这一下,咱屯子半年不愁肉了。”

    王晴从王谦身后探出头来,看着那些野猪,脸色还有些白。她小声说:“哥,刚才……刚才吓死俺了。”

    王谦拍拍她的肩膀:“没事,有哥在。”

    接下来就是最累人的活儿——处理猎物。八头野猪,大的有三四百斤,小的也有一百多斤,要放血、开膛、分割、剔骨。

    老葛是这方面的高手,拿着猎刀,动作行云流水。他先在野猪脖子上划一刀,放干净血,然后从肚皮上剖开,掏出内脏,再顺着骨头把肉一块块卸下来。

    王谦和黑皮学着干,虽然慢些,但也在进步。王晴在一旁负责记录——每头猪的毛重、净肉、皮毛品质,都详细记下来。

    黑皮一边干活一边说:“谦哥,这野猪皮厚,不好剥。”

    王谦说:“慢慢来,别急。”

    忙到太阳偏西,八头猪总算处理完毕。肉用盐腌上,准备带回屯子;内脏就地掩埋,避免引来猛兽;皮毛卷好,准备回去鞣制。

    老葛直起腰,捶了捶后背,说:“老了,干不动了。年轻时,一天处理十头猪都不带喘的。”

    老林笑了:“你就吹吧。”

    众人哈哈大笑,一天的疲惫都冲淡了不少。

    傍晚,他们在水源地附近扎了营。篝火燃起来时,王晴又掏出本子,把白天的事记下来。她记了野猪的数量、大小、处理过程,还记了老葛唱的那几段赶山号子。

    老葛坐在火堆旁,抽着旱烟,看着王晴认真的样子,说:“丫头,你这记法好。往后咱屯子就有账了。”

    王晴抬起头,说:“葛叔,您再唱几段呗?俺再记点。”

    老葛想了想,又唱起来:

    “三更里来月当中嘞——

    围住野猪在山中嘞——

    枪响刀落见血光嘞——

    赶山的汉子立大功嘞——”

    黑皮也跟着哼,虽然跑调,但劲头十足。老林也加入进来,三个人的声音合在一起,在这山林里回荡。

    王晴飞快地记着,嘴角带着笑。

    王谦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赶山的号子,传了多少代,如今又要传下去了。只要有人唱,有人记,这号子就不会失传。

    夜深了,篝火渐渐暗下去。众人裹着毯子,靠着树干,慢慢睡着了。山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野兽的嚎叫。

    王谦没有睡,他坐在火堆旁,望着那些跳动的火苗,心里默默哼着刚才听到的号子:

    “呦嗬——进山啰——

    斧头砍开荆棘路嘞——

    猎狗追着野猪跑嘞——

    赶山的汉子不怕苦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