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谬觉廷望着瘫坐王座的摩诃陀摩耶沙底波帝,沉默片刻道。
“念及往日提拔之情,给你留个全尸,自缢吧。”
左右亲兵上前,奉上白绫。
摩诃陀摩耶沙底波帝闭上双眼,不再多言,拿起白绫转身走向内殿。
片刻后,内殿传来消息,前王已殒。
奈谬觉廷迈步上前,径直坐上王座,目光扫过殿内众将,沉声道。
“东吁王朝已然覆灭,从今往后,这片土地为缅甸王国!”
话音刚落,莽古丁等一众将领齐齐跪地,震天高呼。
“吾王万岁!缅甸王国万岁!”
呼声震彻殿宇,久久未歇。
奈谬觉廷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心中了然。
这国号,是李闯私下相告,乃中华帝国皇帝御赐。
眼下虽未正式称藩,启用此名,已是向帝国表明归顺之心。
奈谬觉廷压下心绪,沉声道。
“传旨各地守军,即刻归顺缅甸王国,既往不咎。
若有顽抗者,天兵所至,绝不姑息!”
众将领齐声领命,再次高呼万岁。
另一边,郑信已率部控制阿瓦城四门、军械库与粮仓,静候奈谬觉廷的消息。
郑信看向亲卫张羽,沉声询问此战大军伤亡。
张羽躬身禀报。
“自入缅以来,历经十余场大战,孟军火器精良,给我军造成不小伤亡。
累计阵亡三千五百余人,重伤一千八百余人,轻伤两千两百余人。”
郑信闻言,神色微黯。
张羽见郑信神色消沉,上前一步低声劝慰。
“王上不必过虑。此战我军战果斐然,前后击杀孟军三万余人,缴获火枪数万支、火炮近千门,粮草军械更是不计其数。”
张羽顿了顿,语气沉稳。
“我军虽折损近半,但一举掌控缅地要冲,为帝国稳固了西南边陲防线。
那些阵亡的将士,他们的功绩自会被帝国铭记,载入史册而不泯。”
郑信缓缓点头,抬眼望向王宫方向。
忽然瞥见王宫正门处有一队人马疾驰而来。
张羽顺着郑信的目光望去,眉头微蹙,低声道。
“王上,王宫方向有动静,看这阵仗,奈谬觉廷大概率已经得手了。
只是……难道真要让他就此登临缅甸王位?”
张羽语气中难掩几分不甘,毕竟这缅地是将士们浴血拼杀拿下的。
郑信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沉声道。
“让他当这个王又何妨?如今阿瓦城四门由我军把守,军械库、粮仓尽在掌控,城内那些禁军不过是瓮中之鳖。
他奈谬觉廷即便坐上王座,也不过是个被架在火上的傀儡。”
张羽眼神一亮,瞬间听懂了其中深意,躬身点头。
“属下明白了。”
郑信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城外连绵的山峦,语气冷了几分。
“缅甸各地还有不少割据部落,让奈谬觉廷麾下禁军去清剿这些顽疾再合适不过,正好省去我军不少力气。”
张羽眉头微挑,顾虑道。
“只是奈谬觉廷刚登王位,正是想收拢权势的时候,他恐怕不会这么听话,甘心让麾下兵力去消耗在这些苦战里。”
郑信闻言,冷笑一声。
“不听话?这缅甸的王位,有的是人想坐。
他不听话,便让他上路便是,省得留着碍眼。”
张羽心头一凛,躬身应道。
“属下明白,这就去传令各部,严密监视禁军动向,若有异动,即刻禀报。”
郑信微微抬手,目光重新落回王宫方向,那队疾驰而来的人马已愈发清晰。
“不必急于一时,先看看这位新王,打算如何‘报答’我们这份拥立之功。”
王宫方向的人马转瞬即至,奈谬觉廷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郑信面前,双手抱拳躬身行礼,语气满是热络。
“郑王!多亏暹罗相助,我方能顺利平定内乱、登临王位,这份大恩,缅甸上下没齿难忘!”
郑信微微颔首,目光淡淡扫过他身后屏息待命的将领,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奈王客气了,本王不过是奉旨行事,助帝国稳固西南边陲罢了。
如今你既已登临王位,后续事务更该好好谋划。”
奈谬觉廷顺势接话。
“正因如此,我特来邀请郑王与诸位将士入宫赴宴,略备薄酒,聊表谢意。”
郑信摇头,话锋一转,直奔主题。
“宴饮不急。眼下缅甸各地尚有不少割据部落,顽抗不驯,实为心腹大患。
你麾下禁军战力不弱,若能出兵清剿,既能安定地方,也能让百姓早日安居乐业,岂不两全?”
奈谬觉廷脸上的笑容一僵,眼底掠过一丝抵触。
他刚掌权,正想将禁军牢牢握在手中,怎愿让这股力量去打消耗战?
抬眼看向郑信,对方眼神平静,再想到阿瓦城四门、军械粮库尽在暹罗军掌控,心头的怒火被压了下去。
奈谬觉廷深吸一口气,重新换上恭敬的神色,躬身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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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王所言极是!这些割据部落确实祸患无穷,平定地方本就是我身为缅甸王的责任。
我即刻传令,让禁军整备待命,三日内便出兵清剿!”
郑信见状,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奈王深明大义,甚好。若有需要军械粮草支援,尽可开口,我军定当相助。
阿瓦城防务,本王暂为协守,待缅甸各部平定,必当原璧奉还。”
奈谬觉廷闻言,心中暗忖。
待我收拢地方势力,今日之辱,日后必当奉还。
但眼下,奈谬觉廷只能压下所有不甘,笑着引郑信入宫。
“郑王,宴席已备妥,快请随我入宫,让我好好款待诸位功臣!”
郑信轻轻抬手,婉拒道。
“宴饮就不必了。如今阿瓦城刚经内乱,人心未定,局势暗流涌动,四处皆是隐患,本王需坐镇军中弹压局面,不便入宫。”
奈谬觉廷脸上的热情瞬间僵住,几番劝说,见郑信态度坚决,分毫不让,只得讪讪作罢,强堆笑意躬身告退。
步履沉重地返回王宫。
一入大殿,奈谬觉廷猛地抓起案上玉盏,狠狠砸在地面。
“砰——”
“真是好手段!许以重诺,助本王推翻东吁、登临王位,言辞凿凿,何等堂皇!
如今东吁覆灭,本王虽得王位,但阿瓦四门、军械粮仓尽在其掌控,一言一行皆受其掣肘,这哪里是拥立,分明是将本王架于傀儡之位,肆意摆布!”
身旁心腹大将苏瑞泰上前一步,沉声道。
“王上,郑信手握重兵,又奉中华帝国之命经略西南,势大难敌,此刻万不可与之硬碰。”
奈谬觉廷语气冷冽。
“本王自然知晓。郑信以协防为名把持城池,以清剿割据为由损耗我禁军兵力,步步为营,算计至极。
不过,如今本王麾下禁军一万三千余人,兵力远胜郑信所部,再加上城中民心尚在我手,真要放手一搏,未必不能将他一举逐出阿瓦城。”
苏瑞泰闻言身躯一震,下意识上前半步。
“王上……难道是想,趁其立足未稳,骤然发难,强夺城防?”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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