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江南各地湿热不已。
江宁府城隍庙前,大乘教信徒身着素衣聚众绝食,高举“废除新政苛税”标语与官府对峙,温州、扬州粮道主事接连遭蒙面人袭击,案发现场留下染血的“反清复明”字条,引发官场震动。
宁波港至杭州的商道上,英国、法国、荷兰等国商队屡遭劫掠,货物被洗劫、船员伤亡,官府追查多日仅擒获几名跑腿爪牙,幕后黑手始终隐匿。
隐秘宅邸中,因新政失势的勋贵后裔、丧失特权的满洲宗亲、盐引废除后破产的富商、固守陈规的腐儒士子,借诗会、商会之名频繁密谈。
各方因不满新政抱团,或献资金,或供人脉,或传情报。
江南的街头巷尾,人们谈论起劫案与血案时面色凝重,茶馆酒肆里的议论也多了几分谨慎。
市集虽仍照常,但商铺掌柜们早早就关门歇业,寻常人家更是减少外出。
每个人心头都萦绕着强烈的预感,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
时间很快来到九月初三凌晨时分。
江南各州府隐秘据点内,大乘教教众全副武装集结待命。
九月初三既是中华皇帝登基之日,亦是中华帝国首个国庆日,举国放假七日,管控相对宽松。
大乘教盼着借此时机,点燃不满之火,裹挟更多对新政有怨之人,掀起一场颠覆变局。
江苏省江宁府(南京)。
“反清复明!”
一声震耳欲聋的口号骤然划破夜空,如惊雷炸响在江宁城的腹地。
上万大乘教教众头裹红巾,手中挥舞着绣有日月图案的旗帜。
江南教首魏明琏一身玄色劲装,腰佩长剑,立于街口高台上,目光锐利,扫过麾下狂热的教众。
“诸位弟兄,新政苛政剥削万民,清廷暴政践踏汉家尊严!
今日我等举事,重振汉家天下就在今朝!”
话音未落,教众已在骨干教徒的带领下兵分三路,朝着预设目标疾驰而去。
主攻警察局的中路大军最为浩荡,沿途偶有两三支巡警小队迎面撞见,很快便被教众一拥而上围杀殆尽。
一路行来,未遇到像样阻碍,教众们脸上纷纷露出狂喜之色,有人忍不住低声欢呼,有人挥舞着武器高喊“天助我也”,眼中的狂热与贪婪愈发浓烈。
魏明琏策马跟在队伍中,看着眼前一路畅通的景象,心头莫名掠过一丝惊疑。
江宁作为江南重镇,防卫向来严密,即便夜间也该有层层布防,怎会这般脆弱不堪?
仅有的几支巡警小队,抵抗微弱得如同纸糊。
此外,官府的反应未免太过迟缓,这般异常的顺畅,反倒让他隐隐不安。
魏明琏勒住马缰,驻足回望身后涌动的人潮,眉头微蹙。
难道是清廷早已察觉,设下了埋伏?
可沿途未见任何伏兵迹象,街巷两侧的房屋漆黑一片,不似藏有埋伏的模样。
魏明琏又转念一想,或许是己方保密工作做得极好,加之选择在国庆日起事,官府上下沉浸在节庆氛围中,猝不及防之下难以组织有效抵抗。
再者,那些支持起事的勋贵富绅或许早已暗中打点,打通了部分关节,才让行军如此顺遂。
这般自我安慰后,魏明琏压下了心头的疑虑,眼中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抬手一挥,高声催促。
“诸位弟兄,机不可失!加速前进,拿下警察局夺取军械,后续大事便成功了一半!”
喊杀声再次响彻夜空,教众们士气更盛,如潮水般涌向城中的警察局。
然而,就在叛军前锋冲到警局大门前数步之际,原本沉寂的警局内外骤然火光四起。
院墙垛口、两侧巷口、大门内侧,早已埋伏多时的警员迅速列阵,一排排制式火枪齐齐对准人群。
魏明琏脸色骤变,厉声急呼。
“有埋伏!后撤!”
警察局局长王响亲自坐镇阵前,一声令下。
“轮番齐射——放!”
首轮火枪轰鸣震天,硝烟瞬间笼罩街口,密集铅弹横扫前排叛军。
冲在最前面的教众成片倒地,惨叫、哀嚎,不等残余之人逃窜,第二排、第三排枪手稳步前移,持续压制射击,火力密集有序。
不过半柱香功夫,叛军主力已死伤过半,幸存者魂飞魄散,丢盔弃甲、自相践踏,先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日月旗被踩入泥血之中,混乱不堪。
江宁城西北角的隐秘宅院内,烛火通明。
江苏省巡抚徐士林凝视城防图,神色平静。
第二集团军军长宫兆麟一身戎装,按刀而立。
宫兆麟沉声开口,语气果决。
“皇上早有明谕,引蛇出洞,静待所有观望者、串联者、资助者尽数浮出水面,再关门打狗,一网打尽。
如今乱党主力已被火枪队重创,全城四门、街巷要道均已被我部重兵封锁,瓮中捉鳖,时机已到,可以收网。”
徐士林微微颔首,语气平和。
“有劳将军了。江宁地方警员战力有限,维持治安尚可,清剿乱党、彻查余孽须仰仗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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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请第二集团军全力配合,将城中暗中资助叛军、通敌串联之人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宫兆麟不再多言,当即转身传下将令,蛰伏于江宁城内的步兵师,即刻全线出动,按预定部署封锁街巷。
一夜腥风血雨,天光破晓,江宁府满目狼藉。
青石板街上血迹未干,弹痕斑驳,散落的兵刃、被踏碎的日月旗、倾倒的货担与焚烧残留的灰烬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火药、血腥气息。
第二集团军将士列阵肃立,长枪如林、岗哨密布。
大乘教众被成队押解,仅江宁一地,被俘教众便超三千人。
江南教首魏明琏突围不成,被合围擒获,披头散发,昔日振臂一呼的气焰荡然无存。
官兵依照密报名册全城搜捕,暗中资助、串联通敌者共计一万两千余人尽数落网。
几乎同一时间,扬州、杭州、南昌、武汉、广州、南宁、昆明等重镇相继发生叛乱,南方所有省份陷入动荡之中。
一些守备空虚的部分小城、县城相继陷落,被大乘教轻易占据。
大乘教总教首张晓现身多座失守城府,登城聚众、布道宣讲,以“苍天已死、弥勒降生、废除苛政、复我汉家”为口号,蛊惑流民、拉拢士绅、整编乱民,将所占城池打造为临时据点,试图形成割据之势。
四川分教首刘奇率教众流窜作战,专攻驿道、粮仓与军械库,连破数处关隘,一度逼近成都府城郊,声势一时极盛。
一批对新政不满的地方官员纷纷倒戈,他们或因利益受损、或受宗族裹挟、或被叛军兵势胁迫,开城献降、交出城防、供给粮草,甚至率部投敌。
一时间,南方数省烽烟四起,府县易手、人心浮动,大有燎原失控之态。
随着岳钟琪、宫兆麟、马尔赛一声令下,布防于岭南、黄河两岸、云贵地区的第二、第三、第四集团军全线出击,火炮阵列正面压制、骑兵封锁要道、步兵火枪手逐街清剿。
仓促占据小城的乱党缺乏正规训练、无重武器、无统一指挥,战力薄弱,面对朝廷正规军的雷霆打击,迅速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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