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琦连忙颔首,补充道。
“皇上所言极是!这些年来华的西洋商人日渐增多,英、法、荷、葡等国商船络绎不绝,上海、福州、广州沿岸常常泊满西洋船只,连海州、温州等通商口岸,也渐渐成了西洋商人聚集之地。
带来的货物品类也愈发繁杂,除了传统的棉纺制品、自鸣钟、玻璃,还有做工精致的怀表、望远镜、显微镜等,皆在民间掀起热潮。
这些西洋商人借着我朝通商之利,低价运来货物,高价售出,每一趟航程都获利丰厚,不少人在通商口岸购置宅院、开设洋行,长期盘踞。
反观本土商户,要么技艺陈旧、货物单一,要么资金匮乏、难敌竞争,不少手工作坊被迫歇业,连一些老字号都只能勉强支撑。”
苏琦语气振奋。
“如今皇上推行新政,扶持本土产业、降低经商门槛。
本土商户有了政策扶持,定能革新工艺、改良货物,与西洋商人同台竞技,让商贸之利尽归我朝!”
弘历指尖在御案上轻轻敲击。
“说得好!开放通商可不是让西洋人来赚走我们的白银,而是要借交流之机,倒逼本土产业进步。
让中华的货物不仅能满足国内需求,更能乘着商船远渡重洋,让西洋人也追捧我中华器物!”
苏琦连忙躬身称颂。
“皇上高瞻远瞩!以通商为引、以产业为基,既扬中华之利,又强家国之本,实乃万世之策!”
弘历话锋一转,看向苏琦开口问道。
“前几日听卢继光说,皇家一号公司的收入增长不少,去年内务府的收支情况,你且详细汇报。”
苏琦早有准备,躬身拱手,条理清晰地禀道:
“皇上,过去一年内务府收入颇为可观。
皇家一号旗下御酿、中华香烟创收4000万银元,中华医药公司天花疫苗出口西洋,获利1600万,中华银行、交通银行分红合计1200万,各地贪腐抄家罚没所得1500万银元,另有杂项收入500万,全年共进账8800万银元。
支出方面,特勤局与国安局俸禄及日常耗费900万银元,26座中华公共图书馆建造及运维支出3500万银元,工部研制经费600万银元,全国人口普查及居民身份码核发支出500万银元,南洋特别经费400万银元,教育专项补贴100万银元,内务府日常开销100万银元,其他杂项支出300万银元,全年总支出6400万银元。”
苏琦顿了顿,继续说道。
“去年内务府结余6100万银元,叠加今年收支相抵后的2400万银元盈余,现计结余8500万银元。”
弘历微微颔首,沉声道。
“内务府库藏充盈,朕心甚安。
如今盐引废除,田税、商税又减免大半,户部收入势必承压,加之此前发行的国债,今年也是兑付之期,用钱之处甚多。
此次京城叛乱抄没所得,便全数充入户部库中,留作国债兑付及新政周转之需。”
苏琦闻言,瞳孔微缩,他身兼户部尚书与内务府总管自然清楚惯例,历来贪腐查抄、叛乱罚没之物,向来默认归入内务府府库。
如今皇上却打破常规,主动将这笔巨额抄没所得全充入户部,这份以国为本的格局,让苏琦心头一震。
苏琦当即躬身叩谢。
“皇上圣明!臣定当悉心统筹,确保抄没财物专款专用!”
弘历看着苏琦难掩喜色的脸庞,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无需谢朕。贪腐、叛乱抄没本就是国家之财,归入户部反哺天下,乃是理所应当。
往后立下规矩,凡贪腐查抄、叛乱罚没之物,尽数纳入户部统筹,不得再循旧例归入内务府。”
苏琦闻言,喜色愈发浓厚,躬身应道。
“皇上圣明!如此一来,户部财力更足,新政推行、国债兑付便无后顾之忧!”
弘历微微颔首,继续说道。
“不过,日后军中火炮、火枪及各类弹药的采购,各地中华公共图书馆的日常运营开销,全国教育专项经费的拨付,乃至民生扶持、产业补贴等各项支出,皆由户部统一统筹调度,做到账目公开、专款专用。”
弘历顿了顿,继续道。
“至于内务府,往后不再统管繁杂开支,仅负责工部研制经费,国安局、特勤局的俸禄及日常耗费,新增中华公共图书馆的建造费用。
其余事务,一概交予户部打理。”
苏琦心头大喜,连忙躬身叩谢。
“皇上圣明,臣定当协同两府官员,厘清账目、恪尽职守,绝不辜负皇上嘱托!”
弘历微微点头,目光投向殿外宫墙。
“还有一事交你办理。”
苏琦屏息凝神,躬身静听。
“如今水泥路渐铺全国,南北东西联系愈发紧密,百姓互通书信、商户转运货物的需求与日俱增。
可眼下民间信使散乱,运价无规、延误频发,寻常百姓往往因资费高昂、路途遥远,难寄一封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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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商户更是受困于转运不便,货物积压难销。
朕决意成立中华邮政银行,参考交通银行募资形式,内务府与户部各出资四千万,合计八千万银元作为官股打底,剩余两千万银元向民间吸纳。
组建中华邮政公司,隶属中华邮政银行管理,依托银行在各州府县乃至乡镇的基层分点,统筹开展书信寄送与货物转运业务,实现‘一行统管、点面联动’格局。”
苏琦眼中精光一闪,连忙躬身赞叹。
“皇上圣明!此策既解百姓寄信之难、商户转运之困,又以官民共筹之法盘活资本,兼顾公益与效益。
臣尽快拟定章程细则,推进新政落地,不负皇上嘱托!”
弘历摆了摆手,沉声道。
“与民间零散的书信、货物邮寄模式不同,朕要在此番新政里推行邮票制度。”
苏琦面露疑惑,当即躬身请示。
“皇上,何为邮票制度?臣愚钝,恳请皇上明示。”
弘历耐心解释道。
“邮票是特制的付费凭证,百姓寄信只需按信件重量、寄送路程,贴足对应面额的邮票便可交付寄送,无需额外议价。
邮票面额要细化到一文至十文不等,货物转运也需明码标价。
尽可能是压低资费、统一全国价格标准,杜绝官吏与中间环节层层加价,务必让挑夫、农户、小商贩都用得起、用得放心。”
弘历顿了顿,补充道。
“各州县乡镇的银行分点,都要配套设立邮寄信箱与货物储存点,信箱供百姓投寄信件,储存点则收存待转运的货物,做到存取寄递一体,最大程度便利民众。”
苏琦听得心头剧震,当即失声惊叹。
“妙!实在是妙!信箱与货仓随银行分点布设,竟能将便民之事做到如此周全地步,皇上思虑之缜密,臣望尘莫及!”
言罢,弘历看向苏琦,语气坚定。
“六个月内,朕要看到京城至天津、济南的邮政线路率先开通,五年内,务必遍及全国主要府县。”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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