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726章 曼谷三家,七个患者
    苏敏比贺枫预想的能干。

    接活第三天就从康民国际医院拿到了东西,不是拉赫曼的名字,这种人的就医记录不可能正面去碰,碰了只会打草惊蛇。

    她走的是VIP病房手术排期表,康民最高一级的病房叫“皇家套房”,住一晚的费用够普通曼谷人花半年,手术排期跟普通病房不在同一个系统里,但苏敏在那个系统里有人。

    六个月内,皇家套房做过心脏相关手术的外国患者,四个。

    四个人的手术类型完全相同,心脏瓣膜区域的皮下组织修复和缝合线清除,全部要求最高保密级别,其中两个用化名登记,另外两个连化名都没有,用的是编号。

    四台手术由不同的主刀医生执行,但术前评估报告的格式统一,说明方案是同一个团队出的,到了手术台上才拆开分派。

    苏敏在加密邮件里的原话是:“不像是治病。”

    贺枫没有立刻给杨鸣打电话,四个人只是一家医院的数据,不够。

    他让苏敏继续查BNH和三美泰,同时把范围扩到芭提雅。

    苏敏没多问,接了就干,她对贺枫要查什么、为什么查完全不好奇,或者好奇但不问,这是她做这行最值钱的素质。

    第七天BNH回来两个,第九天三美泰回来一个。

    手术类型一样,保密级别一样,术前方案格式一样。

    曼谷三家医院,六个月,七个人。

    苏敏还带回来一条附带信息,康民VIP部门最近接到了一家新加坡注册的医疗管理公司的通知,要求收紧所有外国VIP患者的信息管理,以后查就诊记录必须经过书面授权。

    苏敏查了那家公司,乌节路注册,成立不到两年,股东是空壳架构,查不到人。

    贺枫不用查就知道那是什么,南亚的马甲。

    他们一边清除标记一边封信息口子,做事有章法,不是临时起意。

    在曼谷待了十一天之后贺枫去了芭提雅。

    这边的高端私立医院集中在中天海滩到纳歆一带,圈子小,同一个人连着查几家容易暴露。

    贺枫换了一个身份,帮东南亚富商做健康管理咨询的自由顾问,这种人在芭提雅的医疗圈子里不稀奇。

    五天时间摸了四家医院,在第四家找到了拉赫曼的痕迹。

    不是就医记录,是一个菲律宾裔护工跟他闲聊时候说漏的,照顾过一个“很重要的马来西亚老先生”,住了三天VIP单间,四个随行人员,其中一个看起来像医生,走的时候那个医生在走廊打电话,护工听到了一个词:已清除。

    拉赫曼来过芭提雅,做了检查,但不确定是否做了手术。

    心脏移植患者的二次手术需要先做影像定位确认标记的位置和深度,然后才安排操作。

    如果他在芭提雅只做了检查,说明南亚对这张最重的牌很谨慎,七十三岁再开一次胸,风险是真实的。

    有一个细节贺枫在脑子里专门理过。

    南亚当初给这些客户做移植手术用的是公海医疗船,常年在国际水域游荡,器官来源非法,必须在任何国家的司法管辖权之外操作。

    但清除缝合标记这件事跟原来的移植不同,它本身不涉及任何非法器官,本质上就是一个心脏术后的疤痕修复,拿到任何一家正规医院去做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一个七十三岁的前副总理定期去顶级私立医院做心脏随访复查,全世界最正常的事情。

    而且这些客户年纪大身体差,让他们再上一次公海上那种条件的医疗船反而比在莱佛士的手术室里风险高得多。

    做移植在船上,清痕迹在医院。

    芭提雅之后贺枫飞了新加坡。

    老蒋已经在那边待了两周多,这个人做事确实安静,贺枫到新加坡当晚在乌节路一家商场的美食广场见他,老蒋穿着灰色T恤吃海南鸡饭,混在一群下班的上班族中间完全看不出来,如果不是贺枫自己认识他的脸,走过去都不一定能发现。

    老蒋的情报比贺枫预想的扎实。

    拉赫曼三个月内来了新加坡两次,每次住圣淘沙的一个私人度假村,三到五天。

    两次都去了莱佛士医院的心脏中心,第一次待了四个小时出来,随行的人拎了一个文件袋,应该是检查报告。

    第二次待了六个多小时,出来坐轮椅,脸色差,旁边一个穿白大褂的一直陪送到车边才回去。

    六个小时,出来坐轮椅,医生陪送。

    这些加在一起不是检查该有的反应。

    “另外,”老蒋把筷子放下,从裤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乌节路有一栋写字楼,整层租给了一家公司。我在门口蹲了三天,进出的人里面有两张脸在莱佛士医院门口也出现过。”

    贺枫接过纸条记住了地址,撕碎扔进面前的汤碗里。

    这家公司就是向曼谷康民医院发收紧信息通知的那家公司,南亚在新加坡设了统一的操作平台,协调整个东南亚的清除行动。

    新加坡待了三天,把老蒋的信息全部过完之后,贺枫飞回了柬埔寨。

    ……

    回到森莫港当天晚上,贺枫就去了杨鸣的别墅。

    杨鸣在二楼书房。

    贺枫坐下来,把将近一个月的东西从头理了一遍,曼谷三家医院七个人,芭提雅拉赫曼做过检查疑似术前评估,新加坡拉赫曼来了两次第二次高度疑似已做手术,南亚在新加坡设了空壳公司统一协调行动并向各大医院封锁信息通道。

    “七到八个是确认的,加上新加坡和芭提雅查不到的部分,实际数字大概在十个左右。照这个速度一年之内二十三个人清完大半。拉赫曼的情况最不好,我判断七成概率已经做了,但没拿到记录不能完全确认。”

    杨鸣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三下。

    “让麻子联系南亚新加坡那边。”他开口了,“就说我想跟他们新的负责人见一面,谈实验猴项目的推进,地点他们定。”

    贺枫没有问为什么。

    杨鸣的筹码正在被拆,对方知道在拆,杨鸣也知道对方在拆,但双方都不确定对面知道多少,这是博弈剩下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