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击杀了九婴之后，江尘羽继续沿着这处秘境的前方赶去。</br>那九婴的魂魄已经被收入魂幡之中，成为他此行收获的第一个“战利品”。</br>他沿着那条漫长的甬道继续前行。</br>周围的石壁上，那些古老的纹路依旧在淡淡的青光中若隐若现，仿佛在诉说着什么。</br>空气里的气息，越来越古老，越来越神秘。</br>约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空间再次变得开阔。</br>一个比之前更加广阔的地底空间，出现在他面前。</br>这空间，足足有数个足球场那么大。穹顶高不可测，隐没在无尽的黑暗之中。</br>四周的石壁上，不再是那些古老的纹路，而是一株株巨大的藤蔓。</br>那些藤蔓，粗如儿臂，密密麻麻地缠绕在一起，覆盖了整个石壁。</br>而在空间的中央——</br>有一株巨大的古树。</br>那古树，高耸入云，树干粗得需要数十人才能合抱。</br>树冠茂密，枝叶繁茂，在淡淡的青光中投下巨大的阴影。</br>而在那古树的树干上，有一张脸。</br>那是一张苍老而威严的脸，眉眼间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气。</br>木灵。</br>江尘羽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它。</br>木灵也在看着他。</br>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警惕，有审视，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br>它已经感知到了。</br>感知到了九婴的陨落。</br>那个与它一起守护这片秘境无数年的存在，就在刚才，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br>而击杀它的，就是眼前这个人类。</br>木灵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br>有愤怒，有忌惮，也有几分警惕。</br>这个人类，能杀死九婴，绝非善茬。</br>它的实力，虽然比九婴强一些，但也强不了太多。若是真的动起手来，胜负难料。</br>但——</br>身为木灵的骄傲，却也不可能让它在没有与江尘羽展开争锋之前，便选择投降。</br>它活了无数年，守护这片秘境无数年，见过无数闯入者。有强大的，有弱小的；有狂妄的，有谦卑的。但无论面对谁，它都从未退缩过。</br>这是它的尊严。</br>也是它的骄傲。</br>木灵深吸一口气，那树干上的脸，变得更加威严。</br>它正要开口，准备与这个人类展开一场激烈的厮杀——</br>“咳咳。”</br>江尘羽忽然轻咳了一声。</br>木灵微微一愣。</br>然后，它看到江尘羽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了一坛酒。</br>那酒坛，不大，约莫只有巴掌大小。</br>坛身是青色的陶瓷，上面绘着精美的花纹。</br>坛口封着红布，隐隐有酒香从缝隙中逸散出来。</br>那酒香，浓郁而醇厚，带着一种令人沉醉的芬芳。</br>木灵的喉咙，不由自主地动了一下。</br>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br>但江尘羽察觉到了。</br>他唇角微微上扬。</br>木灵很快恢复了正常，那张威严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屑的神情。</br>“想拿酒来贿赂我？”</br>它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气：</br>“我是那种会接受你贿赂的木灵吗？”</br>“想从这里过去，除了从我的尸体上踏过以外，亦或者是展露出超凡脱俗的实力，获得我真正的认可之外，就没有其余的方法。”</br>它说着，目光从那酒坛上移开，看向别处。</br>那动作，干脆利落，仿佛那坛酒对它毫无吸引力。</br>但江尘羽看得分明——</br>它在移开目光之前，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渴望。</br>那是真正的、发自本能的渴望。</br>江尘羽心中暗笑。</br>他知道，这个木灵，远比它表现出来的更加渴望美酒。</br>毕竟，它虽然是灵体生物，但在经历岁月漫长的变更之后，早已经凝聚出了实体。</br>有了实体，就有了**。</br>有了实体，就有了对世间美食美酒的渴望。</br>而且，正是因为曾经是虚无的灵体，它反而比那些本身就是实体生物的家伙，更加渴望这种现世间的享受。</br>那种渴望，是刻在骨子里的，是无论怎么伪装都掩盖不了的。</br>“哦？”</br>江尘羽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它：</br>“是吗？”</br>木灵被他这样看着，心中莫名涌起一股不自在。</br>但它强撑着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冷冷道：</br>“当然。你以为我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收买的货色？”</br>江尘羽轻轻笑了。</br>那笑容，温和而坦然，却让木灵心中更加不爽。</br>因为它从那个笑容里，看到了一丝——</br>轻蔑。</br>还有一丝势在必得的笃定。</br>仿佛在它看来，自己已经被他攻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br>木灵咬了咬牙，用凶巴巴的目光盯着江尘羽。</br>它很讨厌这种目光。</br>讨厌这种仿佛一切尽在对方掌控的感觉。</br>讨厌这种仿佛自己已经逃不出对方手掌心的感觉。</br>它可是木灵，是极为高等的元素精灵。</br>怎么能被一个人类这样轻视？</br>“你少得意！”它冷声道，“我可不是九婴那种货色。你想用这种小把戏糊弄我，做梦！”</br>江尘羽闻言，也不生气。</br>他只是笑了笑，然后——</br>又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了一坛酒。</br>这一坛，比刚才那坛大了一圈。坛身是白玉色的，上面雕刻着精美的云纹。</br>坛口封着金色的绸布，酒香比刚才那坛更加浓郁，更加醇厚。</br>“这坛如何？”</br>江尘羽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随意：</br>“这也是上等的美酒，是我在我们太清宗的酒窖中亲自挑选的好酒。若非是我亲自讨要，寻常人根本就拿不到这种级别的货色。”</br>他顿了顿，唇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br>“怎么样？要不要闻闻看？”</br>木灵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坛酒上。</br>那酒香，太诱人了。</br>那是一种混合着果香、花香、粮香的复杂香气，浓郁而不腻，醇厚而不烈。</br>只是轻轻一闻，就让人口舌生津，喉咙发紧。</br>木灵的喉咙，再次动了一下。</br>这一次，动作比刚才更加明显。</br>它想要移开目光，想要继续维持那副高傲的模样。</br>但它做不到。</br>那酒香，仿佛有一种魔力，牢牢地吸引着它，让它无法移开视线。</br>‘不行……’</br>它在心中告诉自己：</br>‘我是有尊严的。怎么可能因为这种美酒而选择放你进去？’</br>‘我可是木灵！守护者！怎么能被区区美酒收买？’</br>它努力说服自己，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br>但那酒香，实在太诱人了。</br>它活了无数年，也渴望了无数年。</br>那些年，它只能看着那些进入秘境的人类，喝着美酒，吃着美食，享受着它永远无法享受的东西。</br>它只能看着。</br>只能羡慕。</br>只能咽口水。</br>后来，它凝聚出了实体。</br>它终于可以像那些人类一样，品尝世间的一切。</br>但——</br>它出不去。</br>它只能守在这秘境之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看着那些闯入者来来去去，却永远无法品尝那些属于外界的东西。</br>如今，美酒就在眼前。</br>就在面前这个人类的手中。</br>只要它点头，只要它松口，它就能品尝到。</br>那种诱惑，太大了。</br>大到它几乎无法抵抗。</br>但它还是咬牙忍住了。</br>“不、不行……”</br>它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依旧努力维持着那副高傲的模样：</br>“我是有尊严的！</br>怎么可能因为这种美酒而选择放你进去！绝对不可能！”</br>江尘羽看着它这副模样，心中暗暗好笑。</br>他知道，这个木灵，已经动摇了。</br>它的拒绝，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坚决了。</br>它那发颤的声音，那闪烁的目光，那微微颤抖的双手——都在出卖它。</br>但它还在强撑。</br>还在维持着那最后一丝尊严。</br>江尘羽没有失望，反而觉得更有意思了。</br>说实话，若是木灵这么简单就能够被忽悠到，他反而会觉得无聊。</br>那种一勾搭就直接上来的，太没挑战性了。</br>反而是现在这副样子——明明渴望得要死，却还要强撑着拒绝，还要维持那副高傲的模样——才让他觉得稍微有些意思。</br>就像……</br>就像此前网上流传的那般。</br>相比起那些轻易就能够撩拨到手的，泡到那些稍显矜持且清冷的女人后所产生的成就感要远高于前者。</br>江尘羽看着木灵，那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欣赏。</br>木灵被他这样看着，心中那股不爽更加强烈了。</br>它咬了咬牙，用凶巴巴的目光瞪着江尘羽。</br>“你、你看什么看！”</br>它怒道，“我说了不要就是不要！你再怎么看我，我也不会改变主意的！”</br>江尘羽闻言，轻轻笑了。</br>那笑容，温和而坦然，却让木灵心中更加不安。</br>因为它知道，这个人类，肯定还有后招。</br>果然——</br>江尘羽再次将手伸向储物戒指。</br>木灵的心，猛地提了起来。</br>‘别……别拿了……’</br>它在心中默默地呐喊着：</br>‘我快顶不住了……真的快顶不住了……’</br>它感觉自己的底线，正在一点一点地崩溃。</br>那两坛美酒的诱惑，已经让它几乎无法自持。</br>再来一坛，它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住。</br>然后——</br>它看到了。</br>看到了江尘羽从储物戒指中，拿出的东西。</br>不是一坛。</br>不是两坛。</br>而是——</br>几十上百坛。</br>那些酒坛，大大小小，高高低低，堆成了一座小山。</br>有的坛身青翠，有的坛身洁白；有的坛口封着红布，有的坛口封着金绸；有的酒香浓郁，有的酒香清雅。</br>虽然那些美酒的品质，并非每坛都达到那种夸张的程度——毕竟那种级别的美酒，就算是太清宗也没有多少存货——但却没有一坛是以好充次的货色。</br>每一坛，都是真正的美酒。</br>每一坛，都足以让寻常修士垂涎三尺。</br>每一坛，都是它能入口、甚至可能会喜欢的好东西。</br>木灵看着那堆成小山的酒坛，整个人，不对，整棵树，彻底傻了。</br>它的眼睛，瞪得大大的。</br>它的嘴巴，张得圆圆的。</br>它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br>“这……这……”</br>它的声音，结结巴巴，完全不成调：</br>“这怎么可能……”</br>它活了无数年，从未见过这么多美酒。</br>那些酒坛堆在一起，酒香交织弥漫，形成了一种令人沉醉的芬芳。那芬芳，比任何一坛单独的美酒都要浓郁，都要诱人。</br>木灵的喉咙，不停地动着。</br>它感觉自己的口水，快要流出来了。</br>它想要冲上去，想要抱起一坛，想要拍开封口，想要将那些美酒全部灌进嘴里。</br>但它忍住了。</br>它还在忍。</br>它还在强撑。</br>它那仅存的尊严，还在做最后的挣扎。</br>“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它的声音，颤抖着，“你以为拿这么多酒出来，我就会妥协吗？我告诉你——不、不可能！”</br>江尘羽看着它，轻轻笑了。</br>那笑容，温和而笃定。</br>“是吗？”</br>他轻声道。</br>然后，他伸出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坛酒。</br>那坛酒，坛身洁白如玉，封口是金色的绸布。他轻轻揭开绸布，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br>那酒香，醇厚而悠长，带着一种令人心醉的芬芳。</br>木灵的鼻子，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br>它看着那坛酒，眼睛都直了。</br>江尘羽端起酒坛，轻轻抿了一口。</br>那动作，优雅而从容。</br>然后，他放下酒坛，看向木灵。</br>“想喝吗？”</br>他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恶魔的低语，在木灵耳边回荡。</br>木灵的理智，在那一瞬间，彻底崩溃了。</br>它那最后的尊严，那最后的高傲，那最后的坚持——</br>在那酒香的诱惑下，在那上百坛美酒的冲击下，在那一声“想喝吗”的低语中——</br>土崩瓦解。</br>它的喉咙，不停地滚动。</br>它的手，甚至不自觉地向前伸了伸。</br>然后，它猛然惊醒，飞快地收回手。</br>但江尘羽已经看到了。</br>他轻轻笑了。</br>“我知道你有尊严。”</br>“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会被轻易收买的存在。”</br>“我也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认真的。”</br>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木灵：</br>“但是——”</br>他的唇角微微上扬：</br>“这些酒，不是贿赂。”</br>木灵微微一怔：“不是贿赂？那是什么？”</br>江尘羽笑道：</br>“是见面礼。”</br>“见面……礼？”</br>“对。”江尘羽点了点头，“我第一次来这秘境，第一次见到你，带点见面礼，不是很正常吗？”</br>木灵愣住了。</br>它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br>见面礼？</br>有带上百坛美酒当见面礼的吗？</br>它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