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请讲。”
百损道人微微躬身,语气淡然。
元顺帝叹了口气,神色变得凝重。
“国师这些年闭关,有所不知。”
“那明教近年来崛起迅猛,教主邱白更是武功盖世,屡犯天威。”
“武当山下,他一人杀穿怯薛军;少林寺中,他一人破金刚伏魔圈;江州城外,他一人杀穿万人营盘,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
“朕……甚是忧心。”
百损道人听着,面色不变,手指却在活动着,显示着他内心也是颇为震惊。
“先天之境,能杀穿万人阵,确有过人之处。”
“不过,先天之上,方知天地之广。”
他看着元顺帝,语气淡然,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
“那邱白不过初入先天,在老道眼中,与蝼蚁何异?”
元顺帝闻言大喜,连忙说:“有国师这句话,朕就放心了!”
他顿了顿,满眼期许的看着百损道人,语气急切。
“国师可愿出手,替朕除此心腹大患?”
百损道人微微沉吟,他本想说自己刚突破,还需稳固境界。
大宗师之境与先天截然不同,需要时间来适应,需要时间来参悟那更深层的天地至理。
元顺帝见他沉吟,心中一紧,忙道:“国师若有不便,不妨直说。”
“陛下误会了。”
百损道人抬眼看他,淡淡一笑:“老道只是思量,那邱白既然能杀穿万人阵,确有过人之处,倒让老道生出几分兴趣。”
“也罢,老道便出手一次,看看此子能接我几掌。”
“好好好!”
元顺帝大喜,连声道:“有国师这句话,朕就放心了!”
话说到这里,元顺帝话锋一转,笑着说:“国师有所不知,此事具体筹划,皆由汝阳王之女赵敏负责。”
“此刻,她正在华山布局,计划引六大门派入彀。”
“朕即刻传她回来,让她当面向国师禀报详情。”
百损道人微微点头:“也好。”
元顺帝当即命人去传赵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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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转眼过去月余。
赵敏得到百损道人突破的消息,整个人惊喜不已。
百损道人的突破,对她的计划来说,是更加增添了成功的几率。
赵敏让阿二和阿三带着两百精锐,继续在华山守着,自己则是带着阿大和苦头陀等人,快马加鞭的赶回大都。
风尘仆仆的赶回大都,已经是下午。
赵敏在家跟汝阳王见面之后,了解了下具体情况,就在汝阳王的带领下,进入到了皇宫。
“陛下,臣女赵敏求见国师!”
汝阳王率先进入殿内,朝着元顺帝行礼。
元顺帝点头,见到从外面进来的赵敏,微微点头。
“进来吧。”
赵敏在殿外闻言,快步走进殿中。
她一身男装,风尘仆仆,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走到百损道人面前站定,深深一揖。
“晚辈赵敏,拜见国师。”
她的姿态放得极低,语气也诚恳,完全不像平日里那个骄傲的郡主。她知道,面对这样的人物,任何骄傲都是自取其辱。
百损道人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汝阳王的女儿?”
“正是。”
赵敏直起身,看着他,眼中满是崇敬。
“国师神功盖世,晚辈仰慕已久。”
“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百损道人微微一笑,语气淡然。
“说说吧,你的计划。”
“是,国师。”
赵敏拱手行礼,深吸一口气,将万安寺的计划一一道来。
“华山派掌门鲜于通,贪生怕死,见利忘义。”
“晚辈以他往日冒充明教行凶的把柄相胁,又许以武林盟主之位,他已彻底归顺朝廷。”
“在发英雄帖,以华山派名义发出,邀请六大门派共商抗击明教的大计。”
“六大门派被明教压得太久,心中早有怨气,此番必然前来。”
“十香软筋散,此物无色无味,中者十二个时辰内内力全失,形同废人,便是先天高手,也难察觉。”
“届时,以十香软筋散溶于酒水,在接风宴上,鲜于通亲自敬酒,保证让他们一个个都喝下去。”
“拿下他们之后,就将这些人关在万安寺中,以引邱白来救。”
“万安寺高塔耸立,易守难攻。”
“届时,以朝廷兵马在万安寺层层布防,备足弓弩。”
她说完这些,顿了顿,看着百损道人,一字一句。
“届时,放出消息,让邱白来救。”
“他若来,便请国师出手;他若不来,六大门派覆灭,明教在江湖上将彻底孤立。”
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百损道人听着,面色不变。
待她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你想让老道坐镇万安寺,会一会那邱白?”
赵敏点头,语气诚恳的说:“国师慧眼如炬,晚辈正是此意。”
“毕竟,那邱白虽怎么说也是先天高手,不可小觑。”
“若让他继续成长下去,迟早是我朝廷的大患。”
“国师若能出手,定可除此心腹大患。”
百损道人看着她,目光深邃。
“你就不怕老道失手?”
赵敏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那笑容自信,从容,没有半分勉强。
“国师说笑了。”
她抬头,直视百损道人那双深邃的眼睛,一字一句。
“国师是大宗师,那邱白不过先天。”
“大宗师若失手,这天下还有谁能胜他?”
百损道人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声在院中回荡,震得那些古柏上的冰凌簌簌落下。
“小丫头,有点意思。”
他转向元顺帝,拱了拱手说:“陛下,老道刚突破,原本想闭关稳固几日,不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那邱白年纪轻轻便能入先天,又能杀穿万人阵,确有过人之处。”
“老道倒想看看,此子到底如何!”
他活了近两百年,见过无数天才,也杀过无数高手。
可像邱白这样,二十出头便能杀穿万人阵的,还真是头一回听说。
这种人物,若是放任不管,再过十年,二十年,会成长到什么地步?
他不敢想象。
“有国师这句话,朕就放心了!”
元顺帝闻言大喜,看向赵敏,语气也变得平和起来,笑着说:“敏敏,此事就交给你了。”
“国师那边,你需好生安排。”
赵敏闻言,心中惊喜,连忙行礼。
“遵旨!”
她朝百损道人深深一揖,语气凝重。
“国师,万安寺那边,晚辈已安排妥当。”
“届时只需国师坐镇,那邱白插翅难飞。”
百损道人微微点头,轻轻应了声。
“嗯。”
他顿了顿,忽然问道:“那邱白今年多大?”
赵敏一愣,随即答道:“据查,他今年应二十三四。”
“二十三四……”
百损道人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二十三四,先天巅峰。
他当年这个年纪,还在绝顶徘徊。
而此子,已是一教之主,威震天下。
“他师承何人?”
“武当张翠山的弟子,张三丰徒孙。”
“不过张翠山教他时日极短,他大部分武功都是自悟的,另有奇遇。”
“自悟?”
百损道人眉头微挑,脸上表情颇为凝重。
自悟入先天,这是什么概念?
他想起自己当年,为了突破先天,耗费了多少心血,杀了多少人,才有今日成就。
此子,确有过人之处。
他抬头,望向南方。
那里,是武当山的方向。
也是光明顶的方向。
也是邱白所在的方向。
“邱白……”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微微勾起。
“让老道看看,你这先天,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赵敏站在那里,望着百损道人那张沧桑的脸,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这一次,应该能赢吧?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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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廿三,虽已是暮春。
华山脚下,却是春意正浓。
山间野花烂漫,溪水潺潺,道旁杨柳抽出嫩绿的新芽。
远处的山峦,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偶有飞鸟掠过,在湛蓝的天空中留下几道弧线。
这本该是踏青赏春的好时节。
可今日的华山脚下,却没有半分春游的闲适。
往日清静的官道上,车马络绎不绝,旗帜招展。
江湖豪客们呼朋唤友,三三两两聚在道旁茶棚里,议论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武林大会。
“听说这次是华山派牵头,要联合六大门派共同抵抗明教。”
“抵抗明教?认真的吗?”
“怎么抗?明教都能在江州杀退五万大军,咱们这些武林正道,能做到?”
这话一出,周围几人面面相觑,有人压低声音道:“嘘,别乱说。”
“明教如今势头正盛,那位邱教主武功盖世,当心隔墙有耳。”
茶棚角落,几个身着灰袍的僧人默然饮茶。
为首的老僧不是别人,正是少林方丈空闻。
他身后站着十八名精壮僧人,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正是少林赫赫有名的罗汉堂十八罗汉。
“师兄,我总觉得此事蹊跷。”
达摩堂首座空性坐在空闻身侧,目光不时扫向门外,低声道:“华山派这些年日渐势微,鲜于通那人品性如何,咱们也清楚。”
“他怎么突然要牵头抵抗明教?”
“空性,慎言。既来之,则安之。”
空闻捻动佛珠,缓缓道:“鲜于通纵有不是,终究是六大门派之一。”
“若他真心抵抗明教,我等自当相助;若有异心……”
他顿了顿,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
空性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官道另一头,十余匹快马疾驰而来。
当先一骑上,坐着个道姑,面容清冷,一身道袍,正是峨眉派静玄师太。
她身后跟着静虚师太及十余名三代弟子,皆是腰佩长剑,英姿飒爽。
“师姐,师父为何不来?”
静虚师太策马靠近,低声问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师父对华山派没什么好感,你说她怎么会来啊。”
静玄师太摇了摇头,淡淡道:“再说……咱们这次来,不过是走个过场,看看各派动静罢了。”
静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扫过道旁那些江湖客,忽然眉头微皱。
“师姐,你看那些人……”
就在此时,静慧师太忽然低声惊呼。
静玄师太见此,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只见静慧师太的视野里,几个身着青色劲装的汉子正站在路边,目光不时扫过过往行人。
那几人身形精悍,眼神锐利,腰间佩着的刀款式统一,不像是寻常江湖人。
“江湖之大,什么人都有。”
静玄师太收回目光,淡然道:“不必多管。”
日头渐高,官道上的人流越发密集。
午时前后,武当派的队伍终于出现在官道尽头。
当先一骑上坐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道人,面容儒雅,气度沉稳,正是武当掌门宋远桥。
他身后紧跟着两人,一个是三十出头的殷梨亭,眉目清俊,一个是二十七八的莫声谷,身形挺拔。
再往后,是十余骑三代弟子。
宋青书一身青衫,策马而行,脸上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而在宋青书身侧,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正兴奋地东张西望,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张无忌。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武当道袍,腰间佩着一柄短剑,坐姿笔挺,有模有样。
可那双眼睛却不安分,一会儿看左边的茶棚,一会儿看右边的酒肆,一会儿又回头去看那些同门师兄弟,满脸都是新鲜。
“无忌,坐稳了。”
殷梨亭回头看他,笑着提醒道:“你第一次跟咱们出来,别太兴奋。”
“六师叔,我稳着呢!”
张无忌挺了挺胸,可话音刚落,马儿打了个响鼻,他身子一晃,差点栽下来,连忙抓住缰绳,脸都红了。
莫声谷哈哈大笑,拍了拍张无忌说:“稳?你这才学了几天骑马,就敢说稳?”
宋青书也忍不住笑了,策马靠近,低声道:“无忌师弟,别紧张,放松些,跟着马的节奏。”
张无忌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坐姿。
可没过多久,他又被道旁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吸引,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糖人,连马慢了半拍都没察觉。
宋远桥看在眼里,微微一笑,并未责备。
要是换做原本时间线上的宋青书,哪会有这般的脾气,早就对张无忌阴阳怪气了。
队伍又行了一段,前方山脚下一座牌坊遥遥在望。
牌坊上刻着“华山派”三个大字,笔力遒劲。
牌坊下,数十名华山弟子分列两旁,为首一人身穿锦袍,手持折扇,脸上堆满笑容,正是华山掌门鲜于通。
最先抵达华山派山门的是少林派。
三十余骑缓缓行来,当先一匹青骢马上,端坐着一位白眉垂肩的老僧。
他身披金红袈裟,手持九环锡杖,宝相庄严。
正是少林方丈,空闻神僧。
他身后,十八名灰衣武僧列队而行,个个身形精悍,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内家功夫练到极深的好手。
他们腰佩戒刀,手持齐眉棍,步伐整齐划一,连马蹄落地的声音都几乎一致。
达摩堂首座空性随行在侧,面色沉静,只是偶尔抬眼望向那巍峨的华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少林之后,是峨眉派的队伍。
十余骑清一色的女子,为首一人三十许年纪,面容端庄,气质沉稳,正是静玄师太。
她身侧跟着的静虚师太和静慧师太等一众峨眉弟子。
静虚师太策马而行,目光不时扫过四周,眉宇间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疑惑。
“师姐,你在看什么?”
身旁的静慧师太低声问道。
静虚师太摇摇头,轻声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华山派,今日似乎格外安静。”
静虚师太愣了愣,望向山门方向。
那里,华山弟子正列队迎候,彩旗飘扬,一切如常。
“师姐多虑了吧?”
静虚师太没有答话,只是目光依旧在那些华山弟子脸上逡巡。
昆仑派的队伍紧随其后。
何太冲与班淑娴夫妇策马并行,身后跟着西华子、卫四娘等十余名弟子。
何太冲面色如常,只是偶尔与妻子交换一个眼神,目光中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自西华子被邱白重伤后,昆仑派对明教的恨意又深了几分。
此番华山之会,他们自然是积极的。
崆峒派来得稍晚。
唐文亮、宗维侠两位长老带队,身后跟着二十余名弟子。
这些人个个面带风霜,一看便是常年在外行走江湖的狠角色。
最后抵达华山派山门的,自然是武当派。
张无忌骑在马上,腰背挺得笔直,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不停地东张西望。
“青书师兄,你看那边!”
他指着远处一座陡峭的山峰,兴奋道:“那就是苍龙岭吗?”
“我听太师父说过,那条岭脊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两边都是万丈深渊!”
“那是落雁峰,不是苍龙岭。”
宋青书笑道:“苍龙岭还在后头呢。”
“哦……”
张无忌有些失望,但很快又被新的景物吸引。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华山,一路上看什么都新鲜,问个不停。
宋青书也不嫌烦,一一给他讲解。
宋远桥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这孩子,比他爹当年还活泼。
队伍行至山门处,鲜于通早已率众等候。
他今日一身簇新的锦袍,头戴玉冠,满面笑容,远远便迎了上来。
“诸位掌门、长老,一路辛苦!”
“鲜于通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他拱手作揖,态度殷勤至极。
空闻方丈双手合十,诵了声佛号。
“鲜于掌门客气了。”
何太冲也拱手还礼,笑道:“鲜于掌门盛情相邀,我等岂有不来之理?”
“何掌门言重了。”
鲜于通连连摆手,笑道:“诸位能来,是给华山派面子,是给鲜某面子!”
他转身引路,边走边道:“诸位请随我来,住处都已安排妥当。”
“今晚备了薄酒,为诸位接风洗尘!”
一行人随着他,沿着山道缓缓上行。
山道两旁,华山弟子列队而立,个个垂手肃立,态度恭敬。
张无忌的目光从那些弟子脸上扫过,忽然微微一顿。
他看见几个奇怪的人,他们虽然站在队列中,面容普通,但是身形却比寻常华山弟子壮硕许多。
他们垂着眼,看不清表情,但那种站姿……
那种站姿,不像江湖中人。
倒像是军伍出身。
张无忌眉头微蹙,又看了看其他人。
这一看,他发现了更多异常。
有好几个弟子的手,都垂在腰侧。
那姿势,不是江湖人握剑的习惯。
而是……随时准备拔刀的姿势。
刀?
张无忌心头一跳,他跟着邱白一起,是见过元军的,所以很是敏感。
华山派虽然也有用刀,但那刀的形制却是不对,不像是江湖人所用,反倒是像军队常用。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策马跟上队伍。
殷梨亭也注意到了这幕,他的目光从那几个人的脸上掠过,又看了看那些弟子腰间悬着的兵器,眉头微微皱起。
他侧身,靠近宋远桥,声音压低。
“大师兄,情况很不对。”
宋远桥面色不变,依旧看着前方,只是声音也压得很低。
“怎么说?”
“那些弟子……”
殷梨亭顿了顿,迟疑着说:“他们不像江湖人,倒像是……”
“像什么?”
“像当兵的。”
宋远桥闻听此言,瞳孔微微一缩。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
“六弟,七弟。”
他轻声开口。
殷梨亭和莫声谷闻言,同时靠近。
宋远桥的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
“待会儿进了山,眼睛放亮点。”
“华山派这些人,情况不对。”
殷梨亭眉头紧锁,迟疑道:“大哥觉得有诈?”
“大哥。”
殷梨亭策马上前,压低声音道:“你有没有觉得……今日这华山脚下,人似乎多了些?”
宋远桥目光微眯,脸上表情稍显凝重。
他当然注意到了。
官道上除了各派赴会的人,还有许多寻常打扮的汉子。
这些人三五成群,散落在各处,看似是赶路的商旅或农户,可他们的眼神……
不对!
寻常百姓见了江湖人,多是畏惧、好奇,或远远避开。
可这些人,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时,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是在打量猎物。
“六弟说得对。”
宋远桥微微点头,声音压得更低。
“待会儿进了山,眼睛放亮点。”
“华山派这些人,他们的神色不对。”
殷梨亭眉头一皱,疑惑道:“大哥觉得有诈?”
他虽然觉得华山派有些不对劲,但倒也没有怀疑华山派。
毕竟,大家怎么说也是同为六大门派。
说同气连枝,有些过了。
但,怎么说也是互为犄角的。
“说不上来。”
宋远桥摇头,目光深沉,幽幽道:“但小心无大错。”
“大哥,你想多了吧?”
莫声谷从后面赶上来,正好听见这话,大大咧咧道:“大哥,咱们武当和他华山无冤无仇,他们能耍什么花样?”
“再说,这次是咱们五大门派齐聚,还有好多其他门派,华山派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对咱们这么多门派动手?”
“他华山派是不想在江湖上立足了,才会如此做。”
宋远桥看了他一眼,没有解释,只是轻声说:“我知道,但听我的,警醒些。”
莫声谷点点头,不再多说。
队伍跟在鲜于通的身后,继续上行。
穿过一道石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平坦的开阔地出现在眼前,四周殿宇楼阁依山而建,错落有致。正中一座大殿,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云台峰,到了。
“诸位,你们住处就在这里。”
鲜于通引着众人来到一片院落前,手指环向一周,笑道:“为了不打扰各位清修,鲜某将各派分别安置在不同的院落。”
“少林派住东院,峨眉派住西院,昆仑、崆峒住南院,武当派……”
他指向一处清幽的院落,道:“武当派住北院。”
宋远桥点点头,拱手道:“有劳鲜于掌门。”
“宋大侠客气了。”
鲜于通摆摆手,笑道:“诸位先歇息片刻,酉时正,鲜某在大殿设宴,为诸位接风!”
他说完,又朝众人拱了拱手,带着弟子转身离去。
宋远桥目送他走远,才带着武当众人进了北院。
院子不大,三进三出,房舍十余间,住下他们二十余人绰绰有余。
安顿好后,宋远桥将殷梨亭、莫声谷叫到自己房中。
“你们觉得如何?”
殷梨亭沉吟道:“那鲜于通……太热情了。”
莫声谷愣了愣,道:“热情不是好事?”
“太过热情,反而不正常。”
殷梨亭摇摇头,道:“华山派这些年名声不佳,鲜于通这人更是出了名的见风使舵。”
“他对咱们这么殷勤,总让人觉得……心里不踏实。”
宋远桥点点头,盘算道:“还有那些弟子。”
“六弟说得对,他们的情况不对。”
“那些人的眼神……不像江湖人。”
莫声谷皱起眉头,迟疑道:“大哥,你的意思是……”
“不知道。”
宋远桥摇摇头,沉声说:“但,今晚这接风宴,咱们得多留个心眼。”
殷梨亭和莫声谷同时点头。
宋远桥又看向门外,那里,张无忌正和宋青书在院中说话。
阳光照在他身上,那张小脸上满是兴奋。
他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但愿是自己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