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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大庭广众
    江州城外,尸山血海。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照在这片浸透了鲜血的土地上。

    元军大营已彻底溃散,残卒们或跪或伏,黑压压一片,被周子旺的步卒们押解着往城根下集中。

    兵器甲胄堆成小山,刀枪剑戟在日光下折出刺目的寒芒。

    邱白依旧站在原处,他站了很久。

    从札牙笃撤军,到胡大海率骑军冲入,到周子旺率步卒出城,到那些百姓从城门里涌出来——

    他,一直站在那里。

    从子时杀到天亮,从天亮站到现在。

    身后是那堆被血染透的尸骸,身前是那群远远围成圈,默默望着他的百姓。

    他握着刀的手垂在身侧,刀尖拄地,没入泥土三寸。

    血从刀身上缓缓流下,顺着刀尖渗进土里,在那片黑红的血泥中,几乎看不出痕迹。

    他的青衫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血在上面结了厚厚一层,有的地方干涸发黑,有的地方还在缓缓流淌。

    衣摆沉甸甸地垂着,还在往下滴血。

    一滴,两滴,三滴,落在靴面上,落在脚边的血泊里,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他的脸上糊了血,头发被血粘成一绺一绺,散乱地披在肩头、额前。

    有些发丝粘在脸颊上,被血凝住,风都吹不动。

    睫毛上也挂着细小的血珠。

    那些血珠在阳光下微微反光,像一颗颗暗红色的细小珠子。

    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

    周围那些百姓远远地围成一圈,黑压压的人群,却静得出奇。

    没有人上前。

    没有人说话。

    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有感激,有敬畏,有心痛,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妪已经捧着空碗,颤巍巍地走回人群深处。

    人群依旧静静站着,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邱白微微抬起眼,目光扫过那些人。

    他们都是些普通百姓。

    有老人,有妇人,有半大的孩子。

    他们的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带着对这场大胜的欣喜,也带着对他这个浑身是血的人的敬畏。

    他们不知道他是谁。

    他们只知道,这个人杀了一夜的鞑子,杀得城外那些围了他们半个月的鞑子溃不成军。

    他们只知道,这个人救了江州城,救了他们。

    这,就够了。

    邱白收回目光,没有说什么。

    他能说什么?

    说他杀了一夜,杀了多少人?

    说他的手已经麻木,连刀都快握不住?

    没有必要。

    那些事,他自己知道就够了。

    忽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回头望去,然后自动让开一条道。

    邱白抬眼。

    便看见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正穿过层层人群,朝他奔来。

    来人是殷素素。

    她跑得很快。

    裙摆在血泥地上拖过,沾满了黑红的血污,她却浑然不觉。

    她跑过那些静静站立的人群,跑过那一滩滩尚未凝固的血泊,跑过那些横七竖八的尸骸。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邱白身上。

    跑到近前,她停下脚步。

    离他只有三步。

    她站在那里,望着他,眼眶倏地红了。

    红得很厉害,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来。

    她咬着唇,咬得很用力,唇瓣都咬得发白。

    然后她开口,声音发颤,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气。

    “你——”

    她的声音发颤,带着压不住的哭腔。

    “你答应过我要小心的。”

    这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

    喊完,她的眼眶彻底红了,红得像要滴血。

    可那滴泪,她死死忍着,不让它落下来。

    邱白看着她那双强忍着泪水的眼睛,看着她那微微颤抖的肩膀,他忽然想笑。

    师娘生气的样子,也挺好看的。

    但他没笑。

    他只是微微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

    于是他只是喊了一声。

    “师娘。”

    殷素素听见这声音,眼眶更红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

    邱白下意识想抬手,去抹她眼角的泪。

    可他手刚抬起一半,便顿住了。

    那只手上满是鲜血。

    虎口处,堆积的血已经干涸,结成暗红色的脏污。

    指缝里,嵌着洗不掉的血痕。

    手背上,溅上去的血点已经发黑,像一块块丑陋的斑。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默默将手放下。

    殷素素见他这个动作,愣了一瞬。

    然后她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他那只还没来得及完全放下去的手,紧紧握住。

    握得很用力,指节都攥得发白。

    邱白微微一怔,低头看向被她握住的手。

    她的手很小,也很软。

    此刻却用尽全力握着他的手,像是怕他消失一样。

    那只沾满鲜血的手,被她紧紧握在掌心。

    血迹蹭到她手上,蹭到她月白色的袖口上,蹭出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她没有躲,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只是抬头看着他,眼眶里那一直强忍着的泪,终于滚落下来。

    滴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下颌处凝聚,然后滴在她握着他的那只手上。

    邱白感觉手背微微一热。

    师娘的泪水很烫。

    殷素素紧紧握着他的手,声音发颤,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我已经失去你师父了。”

    “我不能再失去你和无忌了。”

    “知道吗?”

    邱白望着她那双泪眼婆娑的眼睛,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沉默良久,他微微点头,缓缓吐出一个字。

    “知道。”

    殷素素望着他,泪水止不住地流。

    但她脸上,却浮现出一抹笑。

    她就那样握着他的手,站在那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没有松开。

    周围那些围观的百姓,静静望着这一幕,没有人出声。

    有人轻轻叹了口气。

    有人悄悄转过头,用袖口抹了抹眼角。

    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妪站在人群中,望着那两道身影,苍老的脸上露出笑容。

    “好。”

    她喃喃道,声音很轻,只有自己能听见。

    “好孩子啊……”

    远处,胡大海站在一辆倾倒的辎重车旁,望着这一幕,狠狠吸了吸鼻子。

    他扭头,用力眨了眨眼。

    周子旺站在他身侧,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那两道身影上,若有所思。

    彭莹玉捻动着佛珠,低低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日头越升越高。

    阳光洒在这片浸透鲜血的土地上,洒在那层层叠叠的尸骸上,洒在那两道静静站立的身影上。

    邱白依旧站在原处。

    殷素素依旧握着他的手。

    没有人说话。

    也不需要说话。

    就这样站着。

    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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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州之围已解。

    但善后的事,才刚刚开始。

    周子旺的大军在城外元军大营里忙了整整一天,收缴兵甲,清点辎重,扑灭余火,收殓尸骸。

    但那些元军的尸骸太多,一时半会儿根本处理不完。

    只能先集中到一处,等后面再慢慢处置。

    而那些活着的元军,问题更大。

    夜幕降临时,临时清理出来的一座营帐里,烛火摇曳。

    周子旺坐在上首,眉头紧锁。

    胡大海立在左侧,彭莹玉坐在右侧,几个副将分列两旁。

    邱白则是比周子旺稍高一筹,殷素素坐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

    帐中气氛有些沉闷。

    一名负责清点的副将正在禀报。

    “……俘虏总计两千三百余人,其中重伤者约四百,轻伤者约八百,余者无恙。”

    “缴获战马一千二百余匹,刀枪甲胄不计其数,粮草……”

    周子旺摆摆手,打断他。

    “俘虏的事,先说说。”

    “是,教主,周王!”

    副将顿了顿,应了声,继续道:“俘虏中,元人约三千,色目人约三百,其余皆是汉人。”

    “汉人?”

    胡大海眉头一挑,皱起眉头。

    “元军里怎么这么多汉人?”

    “将军,元军里汉人本就不少。”

    副将苦笑道:“那些地方军,十有七八都是汉人。只是平日由元人或色目人统领罢了。”

    胡大海脸色微沉,没有再接话。

    周子旺揉了揉眉心,望向邱白。

    “教主,这两千多俘虏……如何处置?”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

    “若是放了,这些人回去之后,转头又拿起刀枪对付我们。”

    “若是不放……五千多人,每日粮草消耗不是小数目。”

    “况且,这些人心里向着元廷,留在营中,终究是个隐患。”

    帐中一时沉默。

    几个副将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轻易开口。

    五千多俘虏。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但处置不当,确实是个大麻烦。

    放也不是,留也不是,杀........

    杀降不祥。

    况且那两千多人里,还有大半是汉人。

    杀自己人,传出去,以后谁还敢投降?

    邱白没有立刻答话,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帐外那片漆黑的夜色中,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他忽然开口。

    “周王,咱们明教的军卒,骑术跟元军相比,如何?”

    周子旺闻言一愣,面露疑惑。

    他没想到邱白会突然问这个。

    但他还是认真想了想,答道:“教主,咱们起义军缺马,骑术……跟元军比起来,差距不小。”

    他叹了口气,才继续说:“元人自幼在马背上长大,骑射娴熟,这是天生的本事。”

    “咱们的军卒,多是农户出身,能骑马已是不易,更别说骑射了。”

    邱白点点头,他当然知道这个。

    历史上,朱元璋起兵之初,骑兵也是一大短板。

    后来怎么解决的?

    收编元军降卒。

    那些元军中的汉人,甚至元人很多都是世代从军,骑射本领远胜普通农户出身的义军。

    收编他们,既能补充兵力,又能迅速提升骑兵战力。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

    邱白想起前世读过的史料。

    朱元璋麾下那些元军降卒,打起仗来往往比义军本身还要凶。

    为什么?

    因为他们在元军里受够了欺压。

    那些元贵族、色目军官,根本不把他们当人看。

    粮饷被克扣,功劳被冒领,稍有差池便是鞭笞责骂,甚至是被发卖做奴隶。

    邱白记得曾经见过一个史料,说元朝泉州卖的最好的奴隶是元人。

    所以,他们恨元廷,比汉人更恨。

    只是以前没得选。

    现在.........

    邱白收回目光,看向周子旺。

    “周王,我有个想法。”

    周子旺连忙欠身,恭敬道:“教主请讲。”

    邱白缓缓道:“这五千多俘虏,先甄别一遍。”

    “甄别?”

    “对。”

    邱白点头,笑着说:“让兄弟们去跟他们谈谈,问问他们的出身,问问他们为何当兵,问问他们在元军里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顿了顿,目光微凝。

    “若只是被逼无奈,走投无路才投了元军,或是被征发的穷苦人........”

    “那便问问他们,愿不愿意留下来,跟咱们一起打鞑子。”

    帐中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彭莹玉捻动佛珠的手停了一瞬,抬眼看向邱白,若有所思。

    “教主,这……能行吗?”

    胡大海眉头微皱,迟疑道:“那些人在元军里待了那么久,心思恐怕早就……”

    “不妨试试。”

    邱白打断他,语气平静。

    “愿意留的,留下来。”

    “不愿意留的,发两三天口粮,战马留下,自己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那战马……”

    “战马是战利品。”

    邱白淡淡道:“人走可以,马留下。”

    胡大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望着邱白那双平静的眼眸,忽然想起昨夜那场杀穿万军的血战,想起今日那人站在尸山血海中的身影。

    他想起那人浑身浴血,却依然站得笔直。

    他想起那人握刀的手,杀了一夜,虎口都裂了,却始终没有松开。

    这样一个人说的话........

    他信。

    “是。”

    胡大海抱拳道:“属下这就去办。”

    见到胡大海起身欲走,邱白却又连忙开口说大海,那些色目人都杀了吧。

    “是,教主。”

    胡大海听到邱白后面的话,愣了一下,没有明白邱白此话何意。

    毕竟,邱白刚刚还说甄别元人,怎么忽然又转变主意,要杀了色目人。

    不过,基于对邱白的信任,胡大海什么都没有说,只回答了一个字。

    “是,教主!”

    周子旺也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邱白身上,带着几分复杂。

    “教主此法,倒是新奇。”

    他顿了顿,轻声道:“若能成,倒是两全其美。”

    邱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

    帐中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帐壁上,拉得很长。

    殷素素坐在他身后,静静望着他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彭莹玉的目光在邱白与周子旺之间转了转,垂下眼帘,继续捻动佛珠。

    没有人再说话。

    帐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烛火轻微的噼啪声,和帐外远处传来的隐约人声。

    当天晚上,邱白跟师娘进行了深入的交流。

    对于如何纾解内心的烦闷,双方进行了友好的磋商,最后是师娘率先举白旗。

    接下来几日,邱白倒是轻松了。

    胡大海则是亲自主持俘虏甄别。

    他按照邱白的意思,让手下那些老兵,分批去找那些俘虏谈话。

    不谈别的,就谈家常。

    “你是哪里人?”

    “家里还有什么人?”

    “怎么当的兵?”

    “在元军里,日子过得怎么样?”

    一开始,那些俘虏还战战兢兢,生怕是来套话的,问什么都支支吾吾不敢说。

    可问了几日,他们发现,这些人似乎真的只是来聊天的。

    没有刑讯逼供,没有威逼利诱。

    就是问。

    问完了,记下来,然后换下一批。

    渐渐地,那些俘虏胆子大了些,开始说真话。

    这一说,就收不住了。

    有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河北人,说起自己怎么当的兵,说着说着就哭了。

    他家原本有几亩薄田,虽不富裕,但也能勉强度日。

    后来官府征粮,一征再征,征得颗粒无收。

    交不上粮,就要被抓去充军。

    他不去,官府就把他的老婆孩子抓走,说什么时候去充军,什么时候放人。

    他去了之后才知道,元军里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粮饷被克扣,一天两顿稀粥,饿得前胸贴后背。

    稍有差错,鞭子就往身上招呼。

    那些元军官,根本不把他们当人看。

    他边说边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恨啊……”

    他嘶声道:“我恨不得那些鞑子都死绝!”

    “可我能怎么办?”

    “我老婆孩子还在他们手里……”

    还有个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江西本地人。

    他是被强行征发的。

    那日元军来村里抓壮丁,他躲在柴堆里,没躲过去。

    被抓出来的时候,他娘扑上去抱住他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一个元兵抬起脚,一脚踹在他娘胸口。

    他娘当场就吐了血。

    后来.........

    后来他就再没见过他娘。

    他说这些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只是眼眶红得厉害。

    红得像要滴血。

    胡大海站在一旁,听得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扭头,狠狠抹了一把脸。

    类似的故事,还有很多很多。

    那些俘虏,元人也好,汉人也罢。

    他们大多数人,根本不是什么心甘情愿替元廷卖命,他们只是活不下去。

    只是被逼无奈,没有选择。

    消息传到周子旺耳中时,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胡大海说:“现在,愿意留下来的有多少?”

    胡大海说:“粗略统计,已有一千三四。”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些还在犹豫,但看那意思,多半也会留下来。”

    周子旺点点头,没有再问。

    对于邱白提出的这个办法,周子旺觉得当真是好办法。

    毕竟,元廷对自己的国人,也是横征暴敛,甚至元人进入元军,那是要什么都自己准备的。

    真要说,倒是有些大唐府兵的影子。

    只是,府兵人家是有保障,还要分田的。

    但是元人当元军,那是什么好处都没有的。

    所以这个办法真能奏效,那么对元廷来说,也是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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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莹玉来找邱白的时候,已是深夜。

    但是,邱白并没有睡。

    他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夜空。

    今夜月色很好。

    一弯残月挂在天边,清辉冷冷地洒下来,洒在窗棂上,洒在他身上。

    他身上的青衫已经换过,不再是那日的那件血衣。

    此刻,他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残月,不知在想什么。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他也没有回头,只有温和的声音传来。

    “彭散人来了。”

    “阿弥陀佛。”

    彭莹玉走到他身后三步处停下,双手合十。

    “教主好耳力。”

    邱白微微侧头,淡淡道:“坐吧。”

    彭莹玉依言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两人相对一时无言,沉默了片刻。

    彭莹玉望着邱白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俊的侧脸,捻动佛珠的手微微顿了顿,他终于是开口。

    “教主。”

    “嗯。”

    “老衲有一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邱白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那弯残月上,很想说一句不知道该不该问,那就别问。

    但话到嘴边,他还是没说。

    “彭散人但说无妨。”

    彭莹玉沉默片刻,缓缓道:“教主对周王之女,周芷若,似乎颇为关注。”

    邱白闻言,目光微微一动。

    他没有立刻答话,这个回答可不好回答啊。

    毕竟,如今的周芷若年龄尚小,若是处理不好,那就是个三年起步,最高死刑的。

    他沉默着,目光静静望着那弯残月。

    月光清冷,照在他脸上,照出一片淡淡的银色。

    “彭散人。”

    “老衲在。”

    “你说,咱们明教若是在各地大规模起义,结果会怎么样?”

    彭莹玉听到这话,不由一愣,他没想到邱白会突然问这个。

    毕竟,当初邱白上任教主的时候,还说大规模起义的时机未到呢。

    但他还是认真想了想,答道:“有教主坐镇,统率全局,大破元军,推翻元人统治,再造华夏.........”

    话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

    “自当是水到渠成之事。”

    邱白闻言,却是抬手点了点他,轻轻摇了摇头。

    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分明,嘴角微微勾起,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叹息。

    “若是他们各自为政,不听我这个教主的号令呢?”

    “不可能。”

    彭莹玉眉头微皱,断然道:“有教主在,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