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
林渊和梅暗香抵达了梅家的会客厅。
随着二人的到来,原本还有些喧哗的厅堂,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厅内两侧,早已坐满了数十位形貌各异的修士。
他们皆身着代表各自势力的华服或劲装,或气度沉稳,或锋芒毕露,或仙风道骨,或精明干练,无一不是各方势力中有头有脸、能够做主的人物。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门口这对璧人身上。
林渊依旧维持着烈阳圣者二世那淡然超脱、不怒自威的姿态。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步伐沉稳,径直走向厅堂最上首那张空置的主位。
而紧随其侧的梅暗香,依旧是一身清雅粉裙,容颜绝丽,气质清冷。
但明眼人却能看出,她与昨日在陨阳冢外现身时,已有了一些极其微妙的变化。
她眉眼间的青涩似乎淡去了几分,转而是被充分滋润后的慵懒与妩媚,如同雨后绽放的桃花,鲜嫩欲滴。
她行走间的步伐,也带着一丝虚浮与绵软,腰肢比以往更加柔韧,臀部在裙摆摇曳间,也变得愈发圆润挺翘。
整个人一夜之间,从含苞待放的清冷雪梅,变成了被晨露和阳光充分浇灌、恣意盛放的娇艳牡丹。
这种变化,分明是初承雨露、从少女蜕变为妇人后,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独特风韵!
“果然……梅家所言非虚!这梅暗香,真的成了圣君的侍妾!”
“一夜之间,气质大变……看来昨夜……嘿嘿……”
“梅家……真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竟能攀上圣君这棵参天大树!”
“有此女在中间维系,梅家与圣君的关系,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紧密……”
一道道心照不宣的目光在梅暗香身上短暂停留,随即迅速移开,投向林渊,不敢有丝毫亵渎与不敬。
但众人心中对梅家的羡慕与嫉妒,却是油然而生。
“我等,拜见圣君大人!恭祝圣君涅盘重生,圣威再临!”
“圣君天威!吾等仰慕已久!”
“见过圣君!”
短暂的寂静后,厅内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起身,对着林渊躬身行礼。
林渊微微抬手:“诸位不必多礼,请坐。”
“谢圣君!”
众人齐声道谢,这才小心翼翼地重新落座。
梅暗香则莲步轻移,乖巧的侍立在林渊身旁。
接下来,便是献礼环节。
各大势力的代表,按照事先商量好的顺序或凭借自身地位,逐一上前,先是报上自家名号,再说一番天花乱坠的祝贺之词,最后奉上早已准备好的储物法器或礼盒。
“南部流云谷,恭贺圣君重临,特奉上流云仙晶百枚,中品元石万块,聊表敬意!”
“天阙宗恭祝圣君大道再续,献上千年地心火莲一株,法则之晶八十枚,望圣君笑纳!”
“散修联盟代表,奉上联盟收集的各类属性法则之晶共一百二十枚,恭迎圣君法驾!”
……
林渊神色平淡,对于这些恭维,只是微微颔首示意。
对于奉上的礼物,他则来者不拒,心念一动,便有一旁的梅家管事上前恭敬接过,记录在册。
他偶尔会对某些特别珍贵的礼物多看两眼,或简短评价一句“有心了”、“此物尚可”,便足以让献礼者受宠若惊,喜形于色。
梅暗香在一旁静静看着,心中暗叹。
这些势力送出的礼物,无一不是价值连城、足以让寻常修士打破头争抢的宝物,尤其是法则之晶,数量加起来,恐怕比梅家库藏还要丰厚数倍!
而公子却如同接收寻常杂物般坦然收下,这份定力与气势,确实配得上圣君的身份。
她也更加确信,追随林渊,是自己最正确的选择。
献礼进行到后半段,一个熟悉的身影站了起来,正是紫霄宫副宫主,刘玄风。
他神色恭谨,快步上前,对着林渊深深一揖:
“紫霄宫刘玄风,代我紫霄宫上下,再拜圣君!恭贺圣君涅盘功成,圣威永驻!”
说着,他双手捧上一个玉盒。
“此乃我紫霄宫一点微薄心意,内有各属性高品质法则之晶两百枚,雷击木芯一段,紫霄蕴神丹三瓶。”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诚恳:
“此外……这份礼物,亦是我紫霄宫向圣君的赔罪之礼!”
“此前,我紫霄宫与梅家……因一些误会,曾对暗香小姐有过不当之念。”
“那时,我宫实不知暗香小姐乃是圣君看中之人,更不知她与圣君有如此深厚渊源!此事实乃我宫有眼无珠,唐突冒犯!”
“万幸圣君宽宏,未曾降罪,我紫霄宫上下,对此深感惶恐与歉疚!”
“今日特备此礼,一来恭贺圣君,二来郑重赔罪!从今往后,我紫霄宫绝不敢再对暗香小姐有任何非分之想!”
“此前一切不当约定,尽数作废!还望圣君海涵!”
这番话,姿态放得极低,赔罪之意十足。
厅内众人神色各异,但大多心知肚明。
紫霄宫此举,看似失了面子,实则却是识时务的明智之举。
在圣君这尊大神面前,什么婚约,什么面子,都是浮云。
能借此机会攀上关系、消除隐患,才是最重要的。
林渊神色不变,声音平淡:
“罢了,不知者无罪,你紫霄宫既已知错,本座亦非心胸狭隘之辈。”
“此事,就此揭过,礼物,本座收下了。”
“多谢圣君宽宏!圣君胸襟,如海纳百川,晚辈佩服!”
刘玄风如蒙大赦,连忙再次行礼,将玉盒交给梅家管事,这才小心地退回了座位。
梅暗香在一旁听着,看着紫霄宫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副宫主,此刻在自家公子面前如此卑躬屈膝、惶恐赔罪,心中那块关于婚约的最后大石,终于彻底落下。
同时,她也感到一丝荒诞与好笑:
若是让这些毕恭毕敬、将圣君奉若神明的人知道,他们面前的这位圣君,其实是个来自域外的邪魔,不知会露出怎样精彩的表情?
恐怕会气得吐血吧?
献礼环节继续进行,气氛热烈而和谐。
各方势力都绞尽脑汁,想要在圣君面前留下好印象,所赠礼物也一个比一个丰厚珍贵。
然而,就在献礼接近尾声时,一个身着赤红火焰纹饰袍服的中年男子,猛地从座位上站起:
“圣君大人!晚辈乃火焚盟执事,火云子!恳请圣君告知我家火焚盟老祖下落!”
此言一出,厅堂瞬间安静下来!
火焚老祖前往陨阳冢深处修炼,意图借圣者遗泽突破半圣,此事在南部区域高层并非秘密。
如今圣君涅盘归来,火焚老祖却音讯全无,命牌碎裂,火焚盟上下早已心急如焚。
林渊思索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火焚老祖……可是那位身着赤袍、修炼烈阳属性功法、修为在紫府境后期的红发老者?”
“正是!正是我家老祖!”
火云子连忙点头,眼中燃起希望。
林渊摇了摇头:
“本座涅盘之时,神识初醒,于那无尽阳炎与圣火本源中,确曾感应到附近有一名修士,正在竭力吸纳逸散的圣力,试图冲击瓶颈……想必便是贵盟老祖了。”
“然而,本座涅盘重生,引动的是烈阳圣者遗留的本源圣火与《大日涅盘诀》的终极奥义,其威能之盛,远超寻常想象。”
“涅盘最后关头,圣火全面爆发,充斥整个核心空间,其毁灭之力……即便紫府境修士,亦难以抗衡。”
“那位老者……似乎正处于修炼关键,猝不及防之下,被暴走的烈阳圣火卷入……”
“本座当时亦在紧要关头,无力他顾……待涅盘功成,圣火收敛,再感知时……那位老者的气息,已然彻底消散了。”
“轰——!”
林渊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在火云子脑海中炸响!
他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剧烈颤抖!
被烈阳圣火烧死了?!
老祖……竟然死在了圣君涅盘引发的圣火之中?!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从圣君口中听到死因,火云子依旧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那可是他们火焚盟的擎天巨柱,紫府境后期的顶尖强者啊!
竟然如此憋屈地死在了火焰之中?
厅内其他势力代表,此刻也是面面相觑,神色复杂。
有兔死狐悲者,有暗自庆幸者,更多的则是对圣君涅盘时引发的天地之威,感到了更深的敬畏与恐惧。
连火焚老祖那般的强者都扛不住圣火余波,这圣君全盛时期,该是何等恐怖?
“此事……实属意外。”
林渊叹了口气:“尔等……节哀顺变吧。”
火云子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良久,才在同伴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站起身,对着林渊深深一礼:
“多谢圣君告知……晚辈……告退了……”
说罢,他踉跄着离开了迎阳正厅,背影萧索悲凉。
火焚老祖陨落,火焚盟失去最大靠山,其势力衰落已成定局。
厅内不少人的心思,已经开始活络起来,盘算着如何在这场即将到来的势力洗牌中,分一杯羹。
而端坐主位的林渊,对于火焚盟的悲剧,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那火焚老祖当时对他杀意毕露,若非傲凌霜相助,自己恐怕凶多吉少。
其最终被圣火焚灭,也是咎由自取。
他此刻更关心的,是刚刚收到的丰厚礼物。
“有了那些资源,我对法则的感悟必将大大加深……”
“这圣君的身份果然好用,看来在这万法墟界,还需好好利用一番……”
林渊心中暗道。
见主要事宜已毕,他微微抬手,示意厅内安静。
“诸位厚意,本座心领。”
“如今本座涅盘初临,尚需时日巩固修为,适应此界,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众人闻言,虽然意犹未尽,但也不敢再多做打扰,纷纷起身行礼告辞。
“恭送圣君!”
“愿圣君早日恢复无上圣威!”
“晚辈告辞!”
很快,原本热闹的迎阳正厅,便人去楼空。
梅暗香柔声道:“公子,累了么?”
林渊笑道:
“不累,香儿,让人将今日所得资源,全部送到栖阳别院,接下来我要好好消化这些贺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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