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府。
以最高规格、最隆重的礼仪迎接烈阳圣君二世法驾降临后,梅鸿轩亲自将林渊引至府中最为幽静、灵气也最为浓郁的栖阳别院。
此院独立于梅府主体建筑群,占地广阔,内有灵泉假山,亭台楼阁,更引了一丝地火灵脉经过,环境温暖宜人,恰好契合阳属性。
“圣君,此乃寒舍最为清静之所,灵气尚可,已命人重新布置,一应器物皆已换新,若有任何不足之处,万请圣君直言,梅家上下定当即刻改进。”
梅鸿轩恭敬无比。
林渊目光扫过庭院,淡淡道:
“尚可,本座需闭关数日,稳固初生之躯,适应此界法则,无事,勿要打扰。”
“是是是!圣君放心闭关,绝无人敢惊扰圣驾!”
梅鸿轩连连应声,又再三保证会派最可靠的心腹在院外远处警戒,确保绝对安静,随后才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待林渊入住、宣布闭关的消息传开,梅家上下依旧沉浸在一种不真实的狂喜与紧张之中。
圣君降临,如同天上突然掉下个太阳砸在了梅家院子里,光芒万丈,却也让人有些手足无措,战战兢兢。
安排好圣君起居,梅家一众核心人物,立刻将梅暗香请到了家族议事堂。
关上大门,布下隔音结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梅暗香身上,充满了探究与好奇。
梅鸿轩率先开口:
“香儿,你且细细说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怎会与圣君大人结识?又怎会助圣君涅盘重生?”
其余长老也纷纷屏息凝神,竖起耳朵。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不可思议,他们急需一个前因后果。
梅暗香早有准备,缓缓开口:
“前几日,我外出为了寻找能助父亲突破的灵药线索。”
“行至陨阳冢外围时,忽然心有所感,冥冥中似有一股……奇异的召唤,源自陨阳冢深处。”
“那召唤并非声音,而是灵息上的共鸣,与我体质隐隐呼应。”
“我心中好奇,又隐隐觉得此事或与家族有关,便仗着对地形熟悉,小心向内探寻。”
“不料,越靠近深处,那股召唤感越强,直至触及了一团被浓郁阳火包裹的灵光。”
她抬起头,眼中流露出震撼与敬畏:
“就在我触及那灵光的刹那,一股浩瀚却残破的意念传入我心间……正是沉寂万古的烈阳圣君最后一点真灵!”
“圣君告知我,他涅盘已至最后关头,却因真灵溃散太久,力量不足,即将功亏一篑,彻底湮灭。”
“而我身怀辨灵之体,恰能作为桥梁,助他稳固最后灵光,引动《大日涅盘诀》终极奥义……”
接下来的描述,她便大致结合了林渊之前的解释与陨阳冢的异象,描绘了一幅惊心动魄的画卷:
她如何以自身灵体为媒介,承受巨大压力,沟通天地阳火,最终在陨阳冢核心,协助圣君完成了最后的涅盘,重聚真灵与肉身,引动了凤凰异象与通天光柱。
“……再之后,便是圣君大人携我,破关而出,显圣于众人之前了。”
梅暗香说完,微微低头,一副心有余悸又与有荣焉的模样。
议事堂内一片寂静。
众人听着这离奇曲折却又似乎逻辑自洽的经历,心中仍是惊疑不定。
太过巧合,太过传奇,简直像是话本故事。
但,圣君亲口所言,圣火圣剑为证,凤凰异象亲眼所见……这一切又由不得他们不信。
最终,一位长老喟然长叹:
“天命如此,机缘莫测啊! 暗香侄女身怀异体,竟能得遇圣君最后灵光,并成其涅盘关键……此乃天意眷顾我梅家!”
疑虑很快被巨大的喜悦与庆幸淹没。
管它过程有多离奇,结果是梅家得到了天大的靠山!这就足够了!
梅鸿轩看着女儿,眼神中也充满了激动与期许:
“香儿,你这次真是立下了不世之功!如今圣君大人念你之情,入驻我梅家,此乃我梅家千载难逢之机!”
“接下来,你定要好好把握!务必与圣君大人维持好关系,若能得圣君些许指点,或是些许眷顾,对我梅家而言,便是受用不尽的福泽!”
“是啊大小姐!圣君大人对你青睐有加,你可要尽心侍奉!”
“家族未来,或许便系于大小姐一人之身了!”
其余长老也纷纷附和,语气热切,看向梅暗香的目光,已然从看待晚辈,变成了看待家族兴衰的关键人物。
梅暗香心中了然,知道家族这是想让她去讨好攀附圣君。
她面上不动声色,轻轻点了点头:
“父亲,各位长老放心,暗香明白,圣君大人于我、于梅家皆有恩,暗香自会小心侍奉。”
她话锋一转,抬起清澈的眸子,看向梅鸿轩:
“父亲,如今有圣君大人坐镇我梅家,为我们撑腰,那之前我与紫霄宫少宫主的婚约,是否可以取消了?”
婚约二字一出,议事堂内原本热烈喜庆的气氛,陡然一僵。
几位长老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交换着复杂而犹豫的眼神。
梅鸿轩也是面色微变,眉头皱了起来。
这桩婚约,是梅家之前为求自保、不得已而为之的妥协之举。
梅家老祖重伤垂危,梅鸿轩突破道台希望渺茫,家族岌岌可危。
为寻求强援,梅家高层商议后,决定将梅暗香,许给紫霄宫少宫主为妾,以此换取紫霄宫对梅家的庇护与支持。
此事虽未大肆宣扬,但双方已有默契,只差正式定礼。
如今,有烈阳圣君这尊更大的靠山降临,这桩原本被视为救命稻草的婚约,倒是显得尴尬而多余了。
梅鸿轩沉吟片刻,道:
“香儿所言……确有道理,有圣君大人在,我梅家确实无需再仰仗紫霄宫鼻息,这婚约,或许可以重新考量。”
他内心深处,其实也不愿牺牲女儿的幸福去换取家族的安稳。
如今有了更好的选择,自然倾向于取消这屈辱的婚约。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位面容严肃的长老便沉声开口:
“家主,此事还需慎重!”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凝重:
“婚约已与紫霄宫达成默契,岂是我梅家说取消便能取消的?”
“紫霄宫势大,宫主更是紫府境强者,若我们单方面毁约,岂非公然打紫霄宫的脸?”
“其怒火,我小小的梅家承受得起吗?”
另一位长老也忧心忡忡地补充:
“赋长老所言极是!圣君大人固然尊崇无比,但他终究是刚刚重生,修为未复。”
“而且,圣君大人何等身份?岂会长久滞留于我梅家这小庙之中?”
“若圣君大人日后离去,紫霄宫秋后算账,我梅家又当如何自处?届时,岂不是两头落空,处境更糟?”
“是啊!联姻紫霄宫,乃是长久稳固之策!圣君大人的庇护,或许只是一时之幸啊!”
“稳妥起见,这婚约还是不宜轻易取消……”
几位保守派长老纷纷发言,语气中充满了现实的考量与对未来的担忧。
他们并非不敬畏圣君,但更看重家族长期稳定的生存保障。
圣君是天上云彩,好看但可能随时飘走。
紫霄宫是门前大树,威望虽不如圣君,却能实实在在的遮风挡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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