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文哲也没有卖关子，光幕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
那些光点，分布在第十七号堡垒前方的大地上。
层层叠叠，如同一条条红色的河流。
姜文哲的声音平静如水：“在这里埋上足够多的火药和爆裂碎罡弹。”
“我用力之规则压缩的爆裂碎罡弹，每一颗的威力相当于一尊化神修士的自爆。”
“如果我们在第十七号堡垒前方，埋下足够多的爆裂碎罡弹。”
“当魔族大军集中兵力进攻时，我们再将其引爆。”
“一千魔祖？一万魔帝？十万魔君？只要他们敢站一起我们就能把他们都炸上天去。”
台下，一片寂静。
火药集束爆破的威力有多大，在场的人可都心知肚明。
为了修筑玄武御天大阵，人界炸平的山脉可不是少数。
这个时候张霸忽然开口道：“总参谋长，他们......他们要是分散攻击我们怎么吗？”
姜文哲轻笑着道：“分散？分散他们也要死......。”
说着他抬起手打了个法诀，光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是一幅战术示意图。
第十七号堡垒前方的大地，被分成了无数个网格。
每个网格中，都标注着爆裂碎罡弹的数量和引爆顺序。
“他们集中，我们用爆裂碎罡弹炸。”
“他们分散，我们用剑河罗盘杀。”
“剑河领域三千三百里，他们分散得越开，领域内的剑气密度就越低。”
“但我们的剑河罗盘，不会因为敌人分散而减弱威力。”
“他们集中有集中的打法，他们分散有分散的打法。”
姜文哲转过身，看向台下众人道：“幻心魔圣想用‘精兵路线’对付我们。”
“那我们就用‘火药路线’对付他们。”
台下，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一次，不是绝望的沉默。
会议从清晨开到深夜。
最终，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应对方案：
第一，加固第十七号堡垒。
在原有基础上增加三倍的护卫阵基，升级核心阵核的功率，将剑河领域的覆盖范围从三千三百里提升到四千里。
同时增派守军，将第十七号堡垒的驻军从三十万增加到一百万。
第二，暗中布设爆裂碎罡弹阵地。
在第十七号堡垒前方三千里范围内，布设至少一百万颗爆裂碎罡弹。
每一颗都由姜文哲以力之规则亲手压缩，威力相当于化神修士的自爆。
引爆顺序和方式，由文钊统一控制。
第三，预设多重引爆方案。
如果魔族集中进攻，则引爆阵地核心区域，以最大杀伤为目标。
如果魔族分散进攻，则分段引爆，以持续杀伤为目的。
如果魔族试图绕过阵地，则引爆外围区域，切断其退路。
第四，机动兵力支援。
将七艘剑河舟中的五艘，部署在第十七号堡垒周边三万里范围内。
一旦堡垒受到攻击，可在三息之内抵达战场支援。
第五，建立第二道防线。
在第十七号堡垒后方三万里处，预设第二道防线。
如果第一道防线被突破，所有兵力立即后撤，依托第二道防线继续抵抗。
方案通过后，姜文哲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远方。
月光洒落，照亮他那张平静的脸。
“夫君。”
霁雨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姜文哲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霞儿，一千五百年......。”
“嗯。”
“这个战略机遇我等了一千五百年，只要一举歼灭大量魔族高阶战力......人界至少能获得一千年安稳发展的时间。”
“嗯。”
“那时候，我们会有更多的炼虚、更多的化神。”
“嗯。”
“但这还不够，我们需要更多的高阶战力......唯有这样才能在人魔两界融合后不被魔族覆灭。”
霁雨霞是为数不多，知晓姜文哲到底在谋划什么的人。
她没有在掰扯再加上，走得姜文哲身前主动送上亲吻。
“文哲，我已经跟文钊说好了.....接下来的十年你不用再操心抗魔党和人界的事情。”
霁雨霞在说话的同时，用出了她最大威力的幻术道：“这十年你要好好休息。”
“我已经让小莹把落霞机关城（原落霞仙宗驻地）清理出来，我们呀就回家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以姜文哲的心境修为，根本不惧霁雨霞的任何魅术。
但此刻姜文哲却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热血都在奔涌，看着师祖绝美的脸庞就忍不住想亲上去。
“嗯，好......。”
最终，姜文哲还是没有抗住师祖的魅惑答应下来。
远处月光下，新长城的金色光柱依旧在闪烁。
三十六座堡垒，三十六颗永不熄灭的星辰。
那是人界的希望，是五百年后决战的底气。
专项会议结束后的第三天，第十七号堡垒。
姜文哲站在堡垒的最高处，俯瞰着前方那片广袤的大地。
前方三千里，是预设的爆裂碎罡弹阵地。
此刻那里还是一片荒芜，但五百年后那里将成为魔族大军的坟场。
“夫子。”
熊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姜文哲回过头看到她正沿着台阶走上来。
“师祖说我们该走了，这里的事情全部交给文钊夫子负责。”
姜文哲愣了一下，然后望向堡垒下方。
那里，霁雨霞正站在一艘小型的飞舟旁望着自己。
晨光落在她身上，将那一袭素白的长裙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她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站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容很淡，却让姜文哲的心跳快了一拍。
“走吧。”
收回目光，对熊静笑了笑道：“再不走，师祖该上来抓人了。”
熊静抿着嘴笑了，跟在姜文哲身后往下走。
走出几步她忽然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广袤的大地。
三千里外荒芜依旧，但她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期待。
五百年后，这里会成为魔族的坟场。
而此刻，她只想让自己夫子好好休息。
飞舟不大，只能容纳七八个人。
姜文哲登上甲板时，发现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霁雨霞、靳芷柔、琥玉婵、石晓容、楚玉珂、琥天婵，连巧虎和青小螳都在。
青小螳趴在船舷上，正探头探脑地望着远处的新长城，六翼在晨光中微微颤动。
“哲哲！”
看到姜文哲她立刻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腿：“我们回家吗？”
姜文哲蹲下身，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嗯，回家。”
青小螳的眼睛亮了起来，拉着他的手就往船舱里拽：“快进来快进来！师祖带了好多好吃的！”
姜文哲被她拽着走，经过霁雨霞身边时两人的目光相遇。
霁雨霞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了侧身让他进去。
但那一眼中满是心疼，在她的记忆中姜文哲好像一直有忙不完的事情、处理不完的危机。
现在魔族攻势稍歇，她也终于可以任性一下让自己夫君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飞舟缓缓升起，调转方向朝着落霞仙宗的方向飞去。
身后，新长城的金色光柱在晨光中渐渐远去。
千川湖的方向，家的轮廓正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飞舟穿过云层时，姜文哲靠在船舷上。
望着窗外翻涌的云海，忽然觉得眼皮有些发沉。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
一百年？两百年？还是更久？自从魔族展开全面入侵以来。
自己的时间就被切割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白天巡视防线、检修阵基、处理政务。
夜晚炼制法宝、丹药、阵基，天亮前再批阅几份文件。
每天能闭眼的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
“夫君。”
靳芷柔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姜文哲睁开眼，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自己身边，手中端着一杯温热的灵茶。
“喝点吧。”
她把茶递过来：“你的脸色不太好。”
姜文哲接过茶，喝了一口。
灵茶温热，带着淡淡的清香。
是千川湖特产的雪飘香灵茶，自己最熟悉、最喜欢的味道。
“小柔。”
“嗯？”
“这些年，我冷落你们了？”
靳芷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温柔，却带着一丝促狭：“怎么，终于想起我了？”
姜文哲没有否认，轻轻点了点头。
靳芷柔的笑容僵在脸上，然后慢慢化开变成一种更柔软的东西。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姜文哲的手道：“夫君可别瞎想，我们可从没有感觉被冷落过。”
“就是就是，郎君你可是抗魔党的党魁、抗魔军的总参谋长。”
“对我来说，只要能天天看到你好了......至于冷落什么的根本无从谈起。”
姜文哲看着飞船上的众女，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很淡，却让靳芷柔的眼眶微微泛红。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自己夫君这样笑了，不是战场上的从容。
不是指挥部的镇定，而是一个丈夫对妻子最普通的、最温暖的笑。
窗外云海翻涌，千川湖已经隐约可见。
飞舟降落在落霞机关城时，正是午后。
阳光洒落在千川湖上波光粼粼，如同一湖碎金。
岸边的柳树垂下新绿的枝条，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远处，玄武圣山上的老松依旧苍翠。
灵愆的弟子们正在山腰处修炼，偶尔有几道灵光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