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霸点点头，然后望向窗外。
窗外三十六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将整片天空照得通明。
那是新长城，是人界的希望。
是他们用十年的等待，换来的未来。
“好，我们继续培养抗魔军后备力量。”
在洞天秘境，有一座名叫悟道山的山脉。
山脉上刻录满了各阶段修士的修炼心得，让进入秘境的修士都能找到参考和印证的资料。
剑气峰别院，再一次灯火通明。
十年的等待、八百年的思念，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满桌的饭菜。
姜文哲从早上就开始准备，一直忙到傍晚。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灵鱼、灵菇汤、桂花糕，每一道菜都是她们最爱吃的。
当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时，院子里已经坐满了人。
霁雨霞坐在主位，姜文哲在她身边。
熊静挨着姜文哲，另一边是靳芷柔。
琥玉婵抢到了姜文哲对面的位置，琥天婵无奈地坐在她旁边。
石晓容安静地坐在熊静身边，楚玉珂抱着青鸾琵琶坐在角落。
巧虎和青小螳挤在一起，梦阳真人和魏敏坐在稍远的位置。
黄雪莹则是回到了落霞仙宗主持大局，姜文哲深知是她的傲娇在作祟。
而且宗门那边却是不能离人，实在是落霞仙宗的规模已经达到了人界第一大宗门的程度。
盘子大了，各种各样的事情也就多了起来。
所以宗门里必须要时刻保证有一个能做主的人在，有些事情多耽搁一秒都会造成严重后果的。
餐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
“来来来！吃菜吃菜！”
琥玉婵第一个动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郎君！你的手艺又进步了！”
姜文哲笑了：“好吃就多吃点。”
“那当然！”
琥玉婵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道：“我等了八百年，就等这一顿！”
众人笑了。
靳芷柔端起酒杯，望向姜文哲：“夫君，这杯敬你。”
姜文哲也端起杯，与她轻轻一碰。
“敬你们。”
目光扫视在座众人：“八百年的修炼，辛苦了。”
靳芷柔摇摇头：“不辛苦，夫君和师祖操心天下大事才辛苦。”
石晓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一碗汤推到姜文哲面前。
那是她专门为他熬的，从秘境里找到的一种灵药。
姜文哲端起碗，喝了一口道：“好喝。”
石晓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容。
楚玉珂拨动琴弦，弹起那首《归》。
琴声悠悠、在夜空中飘荡，带着淡淡的忧伤，也带着深深的欢喜。
巧虎和青小螳挤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
青小螳笑得前仰后合，巧虎也难得露出了笑容。
梦阳真人喝了几杯酒，脸上泛起红晕，拉着魏敏说着什么。
魏敏低着头，偶尔点点头，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意。
霁雨霞坐在主位，看着这一桌人、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眼眶微微泛红。
十年了。
她等了十年。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师祖。”
靳芷柔轻声唤道：“您怎么不吃？”
霁雨霞摇摇头，笑了：“看着你们吃，我就饱了。”
靳芷柔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月光洒落，将整座别院镀上一层银色的光芒。
夜深了。
众人散去，院子里只剩下姜文哲和霁雨霞。
两人并肩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望着那轮明月。
“师祖，累吗？”
霁雨霞听了姜文哲的话略微想了想，然后说：“有一点，以前我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姜文哲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
霁雨霞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文哲。”
“嗯？”
“芷柔突破炼虚了。”
“嗯。”
“玉婵她们也快了。”
“嗯。”
“我们的力量，越来越强了。”
姜文哲点点头，望向远方。
远处，三十六道金色的光柱在月光下闪烁，那是新长城。
更远处传送阵的方向，第二批修士正在集结。
姜文哲淡淡的道：“但还不够。”
“没关系的。”
霁雨霞安慰道：“再过十年，又会有新的炼虚、新的化神。”
“再过一百年，我们会有足够的实力，去面对那场真正的决战。”
霁雨霞睁开眼，望着他的侧脸。
月光下，那张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
但那双眼睛，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三日后。
传送阵前，第二批修士整装待发。
十万人，与十年前一样。
但这一次，送行的人更多了。
靳芷柔站在姜文哲身边，望着那些即将离开的面孔。
她知道十年后，这些人中的一部分，会成为新的化神、新的元婴、新的金丹。
魔界深处，有一座没有固定形态的世界。
它时而化作巍峨的宫殿，时而变成幽深的峡谷，时而又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花海。
它随着进入者的心境而变化，你恐惧什么它就变成什么。
你渴望什么，它就给你什么。
这就是幻境迷宫，第七魔圣幻心魔圣的领地。
此刻，幻境迷宫的最深处。
一座由无数光影交织而成的大殿中，幻心魔圣正坐在一张由梦境编织的王座上。
他没有固定的形态。，此刻的他是一名人族老者的模样。
白发苍苍，面容清瘦。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看上去就像一个人界随处可见的散修。
这是他从那些从人界返回的魔君、魔帝记忆中，提取出的“最安全”的形象。
他的面前，跪着数十道身影。
有魔君、有魔帝，都是参与过上次大战、侥幸逃回魔界的幸存者。
“说说吧。”
幻心魔圣开口，声音温和得如同一个慈祥的长辈：“你们眼中的人界是什么样的？”
沉默片刻，一尊魔帝率先开口：“启禀魔圣，人界......很弱。”
“弱？”
幻心魔圣的眉头微微挑起。
“是，他们中修为最高不过炼虚。”
“凡人全是两脚羊，修炼体系落后我圣界（魔界自称圣界）至少一个纪元。”
这个魔帝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但他们又不怕死。”
幻心魔圣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我们三千亿大军，四位魔祖、一百四十尊魔帝。”
“人族只有一亿两千万修士，十几尊炼虚。”
“按理说，这样的仗我们随随便便就能赢......但我们输了。”
另外一个魔帝低着头，声音沙哑的道：“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在拼命。”
“他们的炼虚修士，宁愿自爆也要拉我们同归于尽。”
“他们的化神修士，明知必死也要冲上来挡住我们的路。”
“他们的元婴、金丹甚至筑基，那些在我们眼中如同蝼蚁的存在，也敢举着武器冲向我们的魔君。”
“他们......。”
魔帝的声音开始颤抖：“他们不怕死，甚至是期望死在我们手中一样！”
幻心魔圣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起来。
那笑容很淡，却透着一股意味深长。
“不怕死......！？”
他轻声重复，然后望向其他魔君、魔帝：“还有呢？”
另一尊魔帝开口：“启禀魔圣，人界还有一种叫‘火药’的东西。”
“我搜过一个人族元婴的魂，那个人族元婴认为火药威力巨大、成本低廉。”
“所以他们的火炮，一轮齐射可以覆盖数百里。”
“最重要的还是刚刚出现的那种法宝，人族叫它‘剑河罗盘’。”
“剑河罗盘展开后可以覆盖数千里，领域内剑气如雨、魔君以下踏入即死。”
幻心魔圣的目光微微一凝：“剑河罗盘？刚刚出现......谁炼的？”
“一个人族修士，叫姜文哲。”
另外一个魔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忌惮：“就是他，一箭射杀了鬼斗魔祖。”
“也是他以一己之力，磨灭了惊髂魔祖的分身。”
“他掌握了至少三种规则，土、力、元磁。”
幻心魔圣的手指微微一顿，一个人族炼虚竟然掌握了三种规则。
“这个姜文哲，有点意思！”
他轻声说着，然后望向那尊魔帝：“还有吗？”
“还有......还有六腑系体修。”
魔帝的声音更加凝重：“那也是一套刚刚研发出来的修炼体系，好像也是姜文哲开创的。”
“修炼者不需要灵根，不需要天赋、只需要——拼命。”
“他们的恢复力是普通修士的五倍以上，持久力是十倍以上。”
“上次大战，魇魂殉爆后正是这些六腑系体修稳住了防线，让我们的进攻功亏一篑。”
幻心魔圣站起身，在大殿中缓缓踱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虚空中，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数十尊魔君、魔帝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许久，幻心魔圣停下脚步。
“所以，人界其实不弱。”
幻心魔圣的声音依旧温和：“他们的高端战力确实不如我们。”
“但他们的中低层战力，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得多。”
“他们的防御体系，比我们想象的要完善得多。”
“他们的战争意志，比我们想象的要坚定得多。”
说到这里他转过身，看向那些跪着的身影眼底一片冰冷：“之前四次大战我们都输了。”
“不是输在实力，而是是输在——轻敌。”
“我们以为三千亿大军、四位魔祖，足以碾压一切，但你们忘了人界也在准备。”
“他们准备了三百年，三百年足够一群蝼蚁建起一条全新的防线了。”